络腮胡男牵着女生和陈陂一起来到了睡眠舱的房间。
望着一整排的睡眠舱,女生有点吃惊。
要不是她的情绪现在被络腮胡男整理得很好,女生可能会被这样的阵仗吓到。
由于是周一的缘故,睡眠舱几乎都是空着的。陈陂只是就近找了一个睡眠舱,对着像父女一样的两人开口道。
“让她进去吧”
从西装男的办公室出来后,陈陂的态度就仿佛变了个人,搞得络腮胡男这边都没明白这家伙到底什么性格。
不过有一点是没错的,就是技术组的每个人,都很怪!
络腮胡男只是看了看女生并没有说话。
他并不想对普通人使用过多能力。
甚至就连之前安抚情绪使用的能力也是再三斟酌过,确定不会影响女生的主观意愿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使用。
女生的情绪目前是比较稳定的。
但是,一个正常人突然被告知自己要被塞入一个狭小的空间中关起来,这换了谁也不能直接接受吧?
哪怕情绪稳定也不管用。
女生用一种求救的目光投向络腮胡男,似乎是希望对方能救自己。
络腮胡男安慰般地开口道。
“你是在害怕吗?”
虽然女生对于络腮胡男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
不过从昨天认识到今天的相处,特别是今天全程被对方用比自己大几号的手握着一个上午,那种温暖和安全的感觉现在已经让女生有些上瘾了。
相比于这个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络腮胡男现在对于女生而言已经是精神支柱一样的存在了。所以她会把更多的情绪投资在对方身上。
女生有些腼腆地“嗯”了一声,随后继续道。
“我可以……不进到……那个……里面吗?”
“我怕我进去的话……就再也出不来了……”
“这个机器……好可怕……”
络腮胡男并不是喜欢用强的性格,听着女生的话陷入了思索。
一旁的陈陂也没有使用欺骗之类的低级伎俩,很诚恳地开口解释道。
“确实如你所想”
“你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的,进去之后短时间就出不来了”
女生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这里的人对自己会多友善。之前那个西装男就是一种目中无人的态度,仿佛把自己当成了物品对待,让自己极为反感。
现在听到陈陂的话,她有些愣神。
没想到这个姓陈的人会如此直球地说出来。
本来以她的分析,对方可能要把自己连哄带骗塞进那台机器里面的。
陈陂继续道。
“你现在的身体应该是在持续不断地被输入性刺激”
“一旦身体的状态失去压制,你就必须承受性器官被无间断刺激的感觉”
“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体验吧?”
女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络腮胡男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了自己承受那种折磨的可怕经历,被对方挑起的回忆让她有些紧张。
不过对方说的没错,自己现在就是完全靠着络腮胡男的奇怪能力维持着。
早上出门时,自己只是松开了络腮胡男的手上了个厕所。
走进卫生间才尿到一半呢,那么短的时间内,自己就已经被莫名其妙的性刺激推上了绝顶。
自己当时被折磨到甚至顾不上在上厕所的丑态向络腮胡男发出了极为屈辱的求救。
那时候络腮胡男的行动把自己吓坏了,他是一拳砸开了卫生间的门,直接破门而入的。
门在他手里仿佛是纸糊的一样,看起来无比脆弱。
可是,自己上厕所时还特意确认过安全性的,那扇门就是普通的木门,并没有被做过手脚。
那时候自己才意识到,在这个络腮胡男面前,自己上厕所锁门简直就是多余。
对方这个身手,比自己在电影里看到的特种兵还要厉害。
如果对方有什么坏心思,十个自己都插翅难飞。
万幸的是,对方破门而入之后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反而是很绅士地主动避嫌,背对着自己伸出一只手让自己牵上去。
自己当时真的是被折磨到想躺在地上打滚了,知道握住对方的手可以缓解自己的痛苦,所以也顾不上自己正在上厕所这个糟糕的形象,和对方握在了一起。
也正是有了这个小插曲,自己后来才有些“心甘情愿”地被他一直握着,甚至来到这个城市后,自己都有点喜欢上了那种被保护的感觉。
毕竟这个人是可以一拳砸开一扇门的人,有他在的话,自己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都可以摆平吧?
陈陂继续道。
“这个睡眠舱可以阻挡外部给你身体输入的性刺激信号”
“你进去的话,身体就不会再受到折磨”
“不过在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前,你可能就出不来了”
“并不是我非要把你关在里面不可,而是你自己都不会想出来”
“因为一旦出来,你就必须承受那种折磨”
女生咬着牙,很想反驳可是又无力反驳。
对方说的一点也没错,如果少了络腮胡男的帮助,自己恐怕是会被折磨到死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自己当时在家的时候差点死掉,那种濒死的体验现在还在自己的记忆中。
其实从早上出门开始,自己心中就一直有一个疙瘩。
自己不会永远都要和这个络腮胡男牵在一起了吧?
无论是上厕所还是洗澡?
这样的话……自己的人生,不就完蛋了吗?
而且这种事情是双向的,自己一直这样黏着对方,对方也会很困扰吧?
会不会哪天,对方不耐烦了,直接甩开自己走掉?
那自己就只能被那种性刺激折磨到死?
如果结局是这样的话,自己就太可悲了!
这个络腮胡男之所以会跨了一个城市也要带自己来这里,应该就是希望自己在这里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来抵抗那种折磨。
这样他就可以脱身去做别的事,不会再被自己黏住。
而且这种“别的方式”现在就摆在自己的眼前。
刚刚在那个会议室的时候,虽然那个西装男很讨厌,但是他确实展示出了那种让自己不会再受到折磨的科技。
自己在那个会议室的时候,即便和络腮胡男松开手,也不会受到性刺激。
道理上,女生现在已经是听明白了,而且也接受了。
只是……作为一个“人”,她还是非常不情愿自己要被关在那种狭小的空间中。
这种事太恐怖了!
通常情况下,人只有在死了之后,才会被装入到这样的盒子里面吧?
不仅是在这个国家,似乎全世界所有的国家,都很默契地会在人死了之后把遗体装进盒子里。
而且这种文化已经流传了超过五千年。
现在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是一个狭长的结构,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整排大约有十几个一样的“盒子”
不知是不是由于今天的天气特别差的缘故,导致这个地方看起来阴森森的,就像是医院地下的太……
女生不敢往下想。
之前在办公室被调整好的情绪,在这一刻又变得浑浊起来,其中恐惧占了主导。
女生咬了咬嘴唇,另一只手也揽住了络腮胡男的手臂,似乎是在寻找安全感。
人的行为有时候就是这么割裂的。
哪怕道理上已经认可了,可是真正行动的时候,还是会被情绪所裹挟。
就像一个人一开始提出了一个观点,被别人有理有据地指出其中的错误,虽然道理上这个人认可了对方的指正,但却会因为羞愧而死不承认。
这个例子听起来可能和女生的情况差很多,但抽象一层来看其实是一样的。
这个例子中,人是被羞愧的情绪所裹挟,不敢去承认错误。
而女生的情况是被恐惧所裹挟,不敢付诸行动。
陈陂见自己说的话似乎起到了反效果,也有些无奈。
本来陈陂就不太擅长对付女生,一旦女生的反应超出预期,他就会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女生的反应显然就超出了陈陂的预期,让他根本想不明白。
自己已经把逻辑说得很清楚了,为什么女生依然会如此抗拒。
络腮胡男对于情绪方面的控制还是有一定心得的,而且她的手和女生牵在一起,自然能够感受到女生内心深深的恐惧。
她伸出另一只手,像个老父亲一样摸了摸女生的头笑着道。
“不用害怕,我会在这里陪你一段时间”
“如果你真的无法适应,我也不会把你强留在这里的”
听了络腮胡的话,女生还是犹豫了一会儿。三人大约沉默了有十多秒吧,女生终于咬着牙微微点头道。
“那……我试试吧”
虽然非常不情愿,但是络腮胡男都这么说了,女生也不太可能去反驳,也很难再找出什么有力的理由去反驳。
女生进入睡眠舱的过程甚至身子都在发抖,她真的是害怕极了。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睡眠舱的功能,一开始脑子里全是色色的想法来看这个睡眠舱的房间,那恐怕一点也不会感觉到害怕,甚至会觉得这里是一个色气爆表的地方。
可如果一开始并没有任何色色的想法嗯?光是看到入口的门上写着“睡眠舱”三个字,从字面上理解的话感觉就不会让人太舒服。
除非整个房间的内饰都是粉色调冒着泡泡的少女系,那或许也可以让人觉得“睡眠”是真正的睡觉,让人感觉是听着童话故事或者摇篮曲入眠的那种温馨。
可是……这里的配色非常冰冷,配合上金属材质的门,总会让人把这个“睡眠”往糟糕的方向想。
不少文学作品中,为了更委婉地表达“死亡”,总是会以“睡眠”来隐喻,久而久之,“睡眠”一词也被赋予了“死亡”的含义。
当女生怀揣着曲解的“睡眠”走进这个整齐摆放着一整排“盒子”的房间,那种瘆人的感觉自然就会有抑制不住的趋势。
好在这里所谓的“盒子”并不是什么可怕的形状和颜色,反而像是电玩城的大型 VR 体验机,充满科技感。
这才让女生的情绪没有一瞬间爆发出来。
除了一开始对超自然的恐惧外,对于让自己的身体进入到这样一台自己完全没见过的机器里面,这种事同样也会给人造成恐惧。
这种恐惧很难说是幽闭恐惧还是机械恐惧,或者都有吧?
就像做核磁共振的时候,自己躺在上面,身体被推入巨大的机器里面,听着机器工作的噪音,总有一种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台机器压成肉泥的感觉……
要不是络腮胡男极为温柔地全程握着女生的手,同时给她口头上鼓励,女生恐怕没法自己进去。
要是强行把她暴力关进去的话,她会被吓到尿裤子也说不定呢。
女生进入睡眠舱后,络腮胡男也没急着松手。很亲切地说了很多安慰的话,之后才缓缓松开手。
在睡眠舱的盖子关好后,女生虽然有些害怕,但情况似乎比她想象得要好得多。
里面光线甚至比外面还充足,自己想象中可能会有的机械噪音也完全没有,甚至就连外界本来有的一些噪音都被屏蔽得干干净净。
当女生熟悉了一下里面的环境后,她原本的恐惧就在快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激动的情绪。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像标本一样被关在里面,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没想到,这里居然……有电脑,有网络!
女生本来就是一个游戏宅,闲暇时间她总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玩游戏,根本就不会考虑出门活动。
对于她而言,生活几乎全部都是“线上”的。
如果有电脑和网络的话,这个本来就是“线上”的自己,完全是一个“自由”的人啊!
身体在哪里,一点都不重要,只要自己还能在网络上活动,那自己就是完全自由的!
片刻之后,络腮胡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
“能适应吗?如果不舒服的话你可以说出来,会放你出来的”
女生露出了个自嘲的笑容。
自己之前到底在恐惧的是什么?
这里的环境太棒了!
而且还有网络,还有躺着不动就可以完全控制的电脑。
这里对于自己而言完全是天堂吧?
“里面很舒适”
“我想问一下,这里面的电脑我可以随意使用吗?”
一旁的陈陂解释道。
“当然”
“你不仅可以使用里面的电脑”
“我还会给你开启更多的权限”
“一会儿电脑上会出现教程,你跟着学习就可以了”
“无论是排泄还是身体进食,甚至是想要性需求的满足,你全部都可以自助完成”
女生愣了一下,心中一片惊骇。
进食这点应该比较容易,只要往里面丢食物就可以了。
但排泄要怎么弄?
女生没想明白。
至于最后说的满足性需求,女生甚至被说得有些脸红。
自己是因为躲避性刺激才逃到这个所谓的“睡眠舱”里面来的,自己现在对于性刺激甚至都有心理阴影了,怎么可能在里面还想着满足性需求这种事?
而且在这里自慰的话,会被看到的吧?
自己怎么可能当着别人的面做这种事?
虽然女生心中吐槽,但并没有表达出来,而是开口问道。
“我在里面做什么全部被你们看光的话,我会很不舒服的”
陈陂笑着道。
“现在确实可以看到你,也可以设置成看不到的模式,你可以在电脑里自己操作”
女生一边礼貌地道谢,一边已经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去设置成“看不到”的模式,不过电脑这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很快就登录了自己的即时通信软件以及开始下载自己所需的软件。
之后女生更是惊喜地发现,这里的电脑性能比自己家里不知强了多少,而且网络也比自己家快了无数倍。
对于一个游戏宅而言,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这时,络腮胡男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你现在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那还需要我在这里陪你吗?”
此刻,女生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之前的各种恐惧已经全部被内心的喜悦所取代,用了一种很自然的语气开口道。
“可以不用陪我了,我很喜欢这里!”
络腮胡男并没有特别明显的情绪流出,只是简单“嗯”了一声。
随后女生很礼貌地开口道。
“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很抱歉我一直以来有些不太礼貌,甚至连称呼都没问”
络腮胡男想了想笑着道。
“你可以叫我胡子叔,之前有个和你有类似经历的女生也是这么称呼我的”
女生继续道。
“胡子叔,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
络腮胡男犹豫了一下,安慰道。
“等这件事结束的时候,我会亲自把你送回家”
“所以我们还会再见到的”
“至于联系方式嘛,暂时还是不留了”
“我可能要回到另一个城市,就算找我我也来不及过来”
“如果有什么事你就联系这位陈先生吧”
“我相信他会照顾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