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东郊壹号一所占地近两亩的别墅内坐着两伙人,大概十来号人,其中一伙人是尚娣和她的父母,一个在北师大担任教授。
一个在上海外交部门担任要职。
由于是私家聚会,尚娣的母亲孙晴在原本精致的穿着打扮上,又加了一条爱马仕围巾,气质超然。
另一伙人,人数稍多一些,五个,一对老年夫妇,一对中年夫妇,还加一个年轻人。
老人姓张,与老校长以前年轻的时候就是同窗,一起在北大清华圆奋斗过,现在在上海外交部门担任二把手,儿子张群安没有跟随父辈从政,而是选择了经商,现在手里两家上市公司,资产雄厚,偶尔也能在福布斯末尾露上一面。
儿媳也来自书香门第。
两家人再次聚集自然是讨论婚事,门当户对,亲上加亲。
两家在人两年前就有了这个心思,曾经叫张正一和尚娣吃过一次饭,想让两人互相认识一下,接下来也好培养感情,奈何尚娣饭还没吃完人就跑了,在加上家里的顶梁柱尚老校长对此事一直处于漠不关心的态度,所以此事就一次次的被搁置了。
没想到这次尚娣从大理回来,竟然主动提出联姻的想法,这让双方家长都有一种意外之喜的感觉。
随着两方家长把结婚的事宜一件一件敲定,张正一再也安奈不住自己内心的火热,把目光投向一直流离在这件事情之外的尚娣。
尚娣一直坐在离两方人都一定距离的窗户旁,心不在焉的喝着咖啡,注意到张正一的视线后,十分符合礼数的和两方长辈打了个招呼,然后说道:“结婚的事情你们决定就行了,我都同意。”
然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去,张正一见状赶忙起身追了上去。
双方父母见此都是相视一笑。
——
随着婚事的敲定,两家都是在名望之家,在上海政商两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件婚事瞬速被捧上头条,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
尚娣的婚礼在有条不紊的筹备着,我的校园生活也走上了正轨,余清词自从那晚吃醋之后,就没有在闹小别扭,反而时不时的暗示我如果我真的想追回尚娣,还来得及。
不过直到此刻,我都还分不清自己的内心,是单纯的想要占有她,还是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爱上了她。
所以我一直没有联系尚娣。
…………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尚娣的婚礼也在今天即将举行。
清晨,我拉开窗帘,黎明的光线很快就洒满了房间,它是那么圆润,仿佛预示着一种圆满,而笼罩着这座欲望都市的迷雾也解风情,快速的被阳光驱散……昭示着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余清词也在阳光中醒来,她看出了我纠结的心情,从背后轻轻的抱了我一下,说道:“给尚老师打个电话吧……”
说完之后她就把空间留给了我,起床洗漱去了。
我看着余清词的背影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床头的手拨了过去,电话很顺利的拨通了,没有等太久尚娣就接通了电话,她的语气很清醒,夹杂着一丝忙碌对我说道:“呦,这不是陈先生吗,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嘛?这么美好的周末你不是应该和余教授腻在一起吗。”
“…………”我被尚娣说的有些尴尬,停顿了一下说道:“你今天不是结婚吗,怕你睡过头了,打电话提醒一下你,然后祝你新婚快乐。”
“呵呵…………今天是我结婚的大好日子,我会睡过头?我是有多不把这场婚礼放在心上……告诉你吧,就是因为太激动了,我昨晚一晚都没睡,就盼着天亮了……”尚娣说着又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感慨道:“今天的天气还真是给面子,风和日丽,是不是预示着我以后的婚姻生活,也会幸福美满呢?……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这时余清词从洗漱间走了出来,对着我微笑了一下,她的出现让我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于是我沉默着。
尚娣没听见我的回应,也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陈默,你在对我说一次新婚快乐吧。”
“见面说吧,电话里说太多就听腻了。”
“你不准参加我的婚礼。”
“为什么啊,请柬都发了,我肯定要和余清词一起去参加的啊。”
“那是发给余清词的,不是发给你的。”
“你怕去婚礼上给你捣乱啊,那只是玩笑话。”我笑道。
“我不管,反正你不准参加我的婚礼,这点你必须答应我。”
“我说尚大老师,咋们好歹也是师生一场,你连婚礼都不让我参加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啊,你这是什么套路啊?”
“你别管我什么套路,你现在赶紧祝我新婚快乐,然后今天躲的远远的,你要是敢接近婚礼现场,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我……操……你又发哪门子疯,我们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有必要这么大的怨念吗?”
“陈默你可真是畜生啊,今天老娘结婚,你还想着要操老娘……你他妈还有没有一点道德心……”
“…………”我们之间的对话节奏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尚娣又变回了那个在我面前出口成脏的美女老师。
这种转变让我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不过我在心里想了一下,终于说道:“那……好吧,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咋们就别飚脏话了……我就在电话里祝你新婚快乐,你婚礼我就不参加了,免得你怨念大发。”
“行,那我挂了。”尚娣平静的说道,就瞬速的把电话挂掉了。
…………
结束了与尚娣的电话,我有些郁闷的点上了一根烟,有些不明白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连婚礼都不肯让我参加。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她,我就会做到。
或许这也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两不打扰。
掐灭了烟头,余清词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了好衣服,和平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和以前的素颜相比脸上画了点淡妆。
看着我说道:“走吧,小默。”
我摇摇头说道:“妈,你一个人去吧,我就不去了。”
“怎么了?”余清词楞了一下问道。
“身体有些不舒服。”
“哦。”余清词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溺爱与关心,摸了摸我的脸说道:“那小默好好休息,等妈妈回来给你做晚饭。”
“嗯,妈,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嗯,那妈出门了啊。”余清词微笑了一下就带上门出去了。
因为不用去参加婚礼,所以今天就闲了下来,我给自己做了一份早餐,吃完后,又给余清词新养的那些花草浇了一边水,等这些全都做完后,已经到了早上九点了。
这时我的心情终于显得不那么平静了,以往和尚娣在一起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滑过,我强迫着自己用看书来平静自己的内心,可是越看越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躁动。
于是我转身出门,往校外走去。
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川流不息不息的车辆,就像每个人的人生,相遇,擦肩,分别,陌生。
我的内心更加摇摆。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的脚边,司机师傅娴熟的说道:“帅哥,去哪儿?要打车吗?”
司机的招呼声把我从出神中拉了回来,我楞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说道:“随便开,开满一百块钱。”
司机也是个妙人,笑道:“好呢,保证不让你白花这一百块钱,带你好好看看这大上海。”
说完司机就启动车子,打开了车载音乐,带着我在这座欲望的城市转了起来,车里那首张楚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伴随着循环播放了大半个小时。
这首歌歌名听起来有些稍稍显得有些灰色,实际上曲调和歌词都充满了积极向上的引诱,引诱着一切孤独的人,去告别生活里的无聊,去追寻像鲜花一样绚烂的爱情。
司机掐好了时间,在带我兜了一圈了后就开始往回开,在要接近我上车的地点的时候,他笑道:“小伙子,你是有心事吧?坐车兜风,只要你花了钱,我就能把你送回原地,可是如果你是要找人话,错过了,别人可就不会还在原地一直等着你了。”
我笑了一声,没说话。
司机关掉了车载音乐,看着我说道:“别犹豫了,去哪儿,走吧,我免费送你一程。”
我看司机,司机也看着我,目光中传递这两个男人之间才懂的情绪,这次我是真笑了。
“那就谢谢师傅了,金茂大酒店。”
司机讶异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