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风晚,天高几何。
云教授的实验室里面,听着外头响起的下课铃声,我跟已经做完自己事的几个学长学姐们道别,就疲惫的趴在桌上,伸手戳了戳正在打哈欠的嗝屁。
“累死了……搞完无忧那边的小委托,还得赶过来这边,当初我就不该看着某人的意思,来当这个苦力的。”
嗝屁舔着毛,喵一声:【不也是有钱?】
“是啊,这里是有钱,但无忧那边太香了,帮忙找个人或者教训一下小混混,就有几百上千了,来钱容易多了,相较于这里……”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上的一堆数据和代码,虽然不至于眼花缭乱,却也是实打实的心累,叹气一声:
“这里要动脑子,并且事情也麻烦得多。不过工资有点少,起码我在这里也是能学到点东西的,但某个狗屎学长故意针对我,把一堆活交给我干,我这就有点受不了了。”
嗝屁舔完毛,又蹭起了爪子:
【呵呵,他还盼着你数据出错,之后要交上去的时候当众出丑,他再掏一份自己已经搞好的数据出来打你脸呢。】
“是啊……所以说红颜祸水啊,就因为我跟心辞走得近一点,他就这样。”
我眯着眼,看向不远处那个张三学长的位置。
这情报的来源还得感谢嗝屁,几天前学妹想要撸猫,我就带着它过来,然后嗝屁就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话说那天还发生了一件事,那个张三见我抱着嗝屁进门,说什么实验室不许带猫进来,还扬言以后我再犯,我直接不用再来了。
当时我就纳闷了,云教授这个实验室也不是别的那些学科一样,有什么贵重的实验用具或者器材,不就几个服务器和几台电脑吗?
那贵重点的服务器还锁在柜子里面,难不成一只猫还能开锁,搞出难以挽回的的破坏?
万幸当时云教授恰巧回来看一眼,了解事情经过后,她主动抱着嗝屁进去,说可以带猫进来。
后面那张三不敢反驳,只是恶狠狠的看了我和嗝屁一眼,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读着我的心声,嗝屁这才想起这事,瞳孔竖起,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尾巴撩了撩我的手,诱惑我说:
【喂,那你想不想报复他?他仗着自己有经验,已经先完工去玩了,你看,他电脑在那里,你说把他弄好的东西给删了,如何?】
我顺着嗝屁的目光看了一眼,再跟它对视一下,就出手拍了拍它的屁股: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此乃小人道也,非君子之道。你以后要是再提这样的建议,我不要你了信不信?我喊你坏猫,但没让你真当坏猫。”
冲我龇牙咧嘴了一番,嗝屁蜷缩起身子,懒得再搭理我,继续百无聊赖地摇起尾巴。
看着屏幕上的代码终于跑出结果来,我连忙截下屏加上复制粘贴好,忽然想到一件事,抚了抚嗝屁的后背:
“话说嗝屁,下次我要是继续出任务,还带你来呗?”
还以为我又要一言不发对着屏幕干坐一段时间,嗝屁懒懒地喵了一声:【你要干什么?】
“还能干嘛?带你来帮我呀。”
这只猫的透视和读心还是太离谱了,一去那些要打架的地方,就完全不用担心被人阴,还有谈判之类的委托,能问它从人家心里面听到了什么。
并且最重要的,是只有我能听懂它说话,这真的出任务必备吧?
你说是吧?咱们乖巧善良英明神武的嗝屁?
听着我的心里话,嗝屁嫌弃地把脑袋转过去:
【呵,所以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发现我有这么个作用,却没有要我像个探子一样天天帮着你去偷窥透视你妈妈。】
被嗝屁提及夏女士,我眸光一暗。
自打那晚一手一个妈之后,夏女士对我的态度之恶劣,比先前她生气的时候还要更甚。
不管姐姐在不在场,她突然看我不顺眼动手打我就不多说了,单就独处的时候,只要我靠近她一点,她立马对我大吼大叫,让我滚。
每每见她那歇斯底里的样子,我心里就格外的愧疚,由此也明白她对我是有多么的失望。
但妈妈这次就完全像是不打算给机会我了,没有留出丝毫的空间还有时间,让我好去道歉之类的……
所以这一个星期多下来,面对着怒火未曾消退过的夏女士,我在家里过得挺难受的,身上的疤还有好几道没好呢。
在桌上抱起嗝屁几厘米,随后一摔,看着这猫没反应过来,我撇着嘴抓住它尾巴:
“听完我的心声,是不是很爽?觉得我罪有应得,非常活该?不给你点记性,你是不是就忘了你应该站在我这一方啊?”
【就会窝里横!有本事你就这么和你妈说啊,哦对了,你不是窝里横,身边几个女人你都不敢轻易招惹,怂货。】
“你说我怂,那我欺负你这算什么?”
【我……】
被我这么一说,嗝屁僵住了,一时傻愣愣的看着我。
我哼哼一笑,还要继续嘲讽它,只不过这时一个电话打来,拿出手机看到是陆姨后,也懒得再搭理眼前这只黯然神伤的坏猫,径直接听:
“喂?陆姨?下班啦?”
“嗯……嗯。”
电话那头传来陆姨温柔的嗓音,可她仍有些不习惯如今与我坦白的关系,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小、小秋,你在干嘛?”
听着这像是某个小姑娘和我刚在一起那会儿的查岗语气,我靠在椅背上,晃了晃身子,勾起嘴角:
“我在洗澡呢,陆姨想不想看大鸡巴?”
“小秋!别、别发!上次别人在身边,你就冷不丁一张图片发过来,幸好没被人看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陆姨一贯的做派都是不紧不慢的,听着她难得的着急语气,我已经能想象到她此时的局促模样,非常的可爱。
一琢磨她这么个当我妈年纪的女人还能有此番反差,我就忍不住乐:
“好啦,不开玩笑,我在我们学院的一个教授实验室里面,之前不是缺钱嘛,就想着找份赚钱的活,然后后面面试就过了,上周开始在这个教授底下干活。”
“这样啊……那你当时为啥不找陆姨借呢?”
“那会儿还是我妈不给我生活费,然后当时我和陆姨也没熟到可以坦诚相待的地步不是?”
我说着,遭来回神过来的嗝屁的冷眼,气得将猫一把抱过来,狠狠蹂躏着:“不过现在没事了,生活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陆姨听到我这边的猫叫声,呢喃了声九命也在啊之后,酝酿了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我:“小秋,你那个教授是男是女的呀?”
没懂陆姨是想问什么,我一手把挣扎的嗝屁制伏住,如实说:“女的呀。”
电话那头的陆姨顿了顿,随后问道:“那她好看吗?”
这会儿轮到我顿住了。
到这里我还没回味过来就该单身一辈子了,陆姨能这么问,不就是有点吃醋了吗?
毕竟想想,当教授的人就没有年轻的,要是优秀一点,年纪方面和她相仿都有可能。
而我在这样的一个女教授底下干活……
我有些好笑,但琢磨了下,还是如实说:“她很好看。”
陆姨轻轻啊了一声,怯怯问:“那、那比我好看吗?”
一个能让学院乃至整个学校都私底下讨论的美女教授,那颜值肯定不用多谈的,更何况在我心里面,要真论颜值,我身边的这几个女人,也就一个江学妹能稍稍压过云教授一头。
要是换个女人问我,她有没有云卿颜好看,我的回答大概率是NO,但现在在问我这个问题的人是陆姨啊,还是和我坦白不到一周的长辈呀。
不得不慎重的我迅速思考了一下,拿着极为勉强的语气说:“陆姨,我说实话,你别生气。”
陆姨一听我这声音,有些小失望的嗯了一声。
一直听得到我们说话的嗝屁见陆姨这般,明白她上了套以及我又要骗女人,当即獠牙张开,一咬在我的手指上。
我刚想说话,一口气被咬得差点说不出来,狠狠掐嗝屁一下,才忍着痛说:
“陆姨,说实话,要单论颜值,那个教授是要稍稍比你漂亮一点的。但是!”
“但是?”陆姨那失望的嗓音中带上了一丝希望。
“但是谁让陆姨性格这么好?温柔贤惠,又乖巧听话,所以在我心里面看来,陆姨是要比我这个教授要好看的。”
说罢,听着电话那头不由自主发出的温柔笑声,如沐春风的我一瞪还在咬着我的嗝屁,一把摸向坏猫的尾部。
老子说的也不是虚头巴脑的话,讲的也是事实,你这只臭猫还在咬我?我今天倒要教教你何为公母!
嗝屁还想负隅顽抗,可不知道感受到什么,它炸毛了一下,就很快蜷缩起来,怂了吧唧的。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它迫于我的淫威,可瞄着它看向我身后的目光,我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连忙回头一看,就被不知何时站到我身后的女人的胸脯挡住了全部视野。
嘶……好大……
不对!
一看这有点熟悉的着装,外加上闻到一股异常好闻的香味,我连忙抬起头,便看到了云教授那张成熟动人的俏丽脸蛋。
糟了,云教授啥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我和陆姨说的话?怎么她像鬼一样的?!
“白同学,我好像听到我了?在聊什么?”
云卿颜原本的目光是落在我的屏幕上的,但似乎是察觉着我的目光,那双自带一股威仪的凤目缓缓下落与我对视。
“小秋?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话,你还在忙吗?”
耳边还有陆姨的询问,压力暴大的我咽了咽口水,有些胆颤心惊地和陆姨嗯了一声,说了句晚点再聊后,将电话挂断,一脸赔笑地看向云卿颜:
“听错了听错了,云教授你一定是听错了,话说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我侧开身子,就要站起来。
但云卿颜探出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拦住了我的动作,又将目光从我脸上挪回我的电脑屏幕:
“没什么大事,这今天周五,晚上我也没课了,后面十一就放假了,我看这边实验室灯还没关,就想着过来看看,没事就行。
“你也知道钥匙在哪,待会离开前,记得把电闸拉下来,把窗户跟门关好。顺带一提,你这个做的还可以,不过还是有点青涩,能改进的地方比如这里,你再琢磨下,数据会更精确。”
云教授一边说着一边就俯下身,快要把我抱着一样拿着鼠标在教我。
而我闻着她身上那更加浓郁的独特香味,强迫把注意力从脖子那感受到的柔软移开,有些燥地抱着嗝屁按在腿上,一点点将对方教的东西记下。
说完之后,见我都记下了,云卿颜也不再逗留,最后好似下意识那样,揉了揉我的脑袋,转身说:
“也没什么事了,对了,你们出去团建要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给我,毕竟我也是生活部的负责老师,假期快乐。”
脖子还有烫的我愣愣点头,一时都忘了回应一句,就眼睁睁地看着云教授离开。
等到对方彻底消失在我视线里面后,我重新坐好,也没搭理嗝屁打趣我是不是又看上了一个女人,默默地修改起方才云教授给我指出的错漏和改正地方。
不过这改了没多久,我听到一阵很轻的脚步声走进了实验室,回头看去,就见到了戴着眼镜的江心辞。
这个小姑娘见我回头,冲我笑了笑,接着四周环顾,便施施然地来到我身边,抱起了主动朝她凑过来的嗝屁:
“学长~~~都快六点了,咋还一个人留在这呀?莫非,学长这是要祸害另外一个学长?”
顺着学妹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张三的位置,我无奈道:“你为啥要这么说啊?”
江心辞笑笑,亲了亲嗝屁的脑门,将猫抱在怀里轻抚着:
“我可是透过监控,看到前天的时候,学长去张三学长的电脑那里看了看喔,学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有些意外,但看着少女怀中相当主动还要抱抱亲亲的狸花猫,我没眼看,继续敲起键盘:
“当时是他让我看的,你要是看了监控,也知道我完全没碰他键盘,就连鼠标和停在屏幕前的时间,也就十秒不到,他后面就回来了。我可不是天才,能十几秒记下一堆代码以及思路,不过我倒是看到了他数据有问题。”
抱着猫的少女坐靠在我的桌上,身上飘着可人的茶香,她看了一眼我的屏幕,扶了扶眼镜,一脸的古怪:
“啊……就这样啊?学长没动手脚?”
“我还不至于这么干吧……”
江心辞撅撅嘴:“那我删监控不白忙活了?”
闻言,我猛地抬头,透着少女的双眸看出她没在开玩笑,有些失笑地揉了揉她怀中的嗝屁:
“你怎么看到监控我就不问啦,但下次要是还有这种事情,就不要这样了,你要信我嘛。”
“我可一直信哥哥你的,但我刚才想说的重点,是我白忙活了呀。”小姑娘眨眨眼睛,好像在暗示我什么。
我也眨眨眼,想了会儿才懂得这人的意思,没好气地将文件本地保存,再留一份云存档:“行行行……请你吃饭,但你不许作妖!”
见我开始收拾东西,江心辞又亲了口嗝屁,然后凑到我面前,让我也亲。
我诡异地看着她,懒得搭理这个没有当初相识那会儿那么傻白甜,如今算得上本性暴露的学妹,起身收拾东西。
不稍一会儿,按着云教授叮嘱的把门窗电源关好后,我和江学妹一前一后出了实验室门。
只不过锁好门,我们俩齐齐回身准备去饭堂的时候,刚好就撞见了心语。
见着是自家小姑娘来了,我没多想,赶忙迎上:“心语怎么来了?”
“本来是想偷偷过来给阿秋一个惊喜的……”
向心语微微一笑,杏眸落在缓缓上来的某个狐媚子脸上,挽住我的手:“没想到学妹也在这里,好巧呀。”
江心辞也是一笑,抚着嗝屁的脑袋,大方地迎着眼前学姐的目光:“学姐好,也不能说巧吧,我和学长都是在这里给云教授帮忙的。”
脸上的笑意不减,向心语缓缓抬头看我,但眸中的笑意荡然无存:“哦?阿秋怎么没和我说呢?”
莫名感受到一股火药味的我嘶了一声,紧张地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对不对……这场面是不是哪里不太对?我怎么感觉到有点危险?
看了我一眼,见我没立马回答,向心语继续皮笑肉不笑,撒开我手:“阿秋紧张什么呀?”
我头皮发麻,这才感觉到了现在这里……分明就是个修罗场!
万幸的是,在我不知所言时,突然来到这里的姐姐打破了僵局。
她大阔步朝我们走来,急匆匆地跟学妹还有心语打了声招呼,再一把挽住了我的手臂拉走我,待远离了两个小姑娘几步后,她就对我招手,让我把耳朵凑过去。
看着远处重新眉开眼笑的心语和学妹在聊起天,好似方才的情况是我的错觉,我松了口气,把耳朵凑下去:“姐,啥事情呀,你说啊。”
姐姐看了眼那两个心字辈小姑娘,着急地低声说:“妈说老爸回来了!”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摆摆手:
“回来又咋啦?最近夏女士本来就提防着我,让她转换一下心情也好,你跟我讨论这个,不如去讨论后天应该带什么东西出去玩。”
姐姐一想也是啊,掐我一把,就懒得给我再费心思,一把撒开我,和两个小姑娘有说有笑着,并肩离开了。
看着她们三人的背影,我踩着随风飘落的枯黄落叶,迎着天边的火烧云,缓缓跟了上去。
不过刚凑上去,一道有点突兀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
【对、对了。】
听着是嗝屁的声音,我找了找,这才在心语怀中找到了它。
它也在看着我,纠结了片刻,喵了一声:
【还有几天不就是要十月了吗?由于某些原因,我接下来得老实点,所以这十月初,可能没法给能力你了,以后的能力,一个月给一次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