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暖阳,秋风飒爽。
“哦,你问我们无忧的部门啊,咱们这些部门里面的确是有专职情报的,不过主要负责这一部门的两位,都心向宁愿,你要是直接去问她们俩,很可能会吃闭门羹。”
“那我现在咋办?就没人能用,我自己一个瞎猫抓耗子呗。何姨,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也心向宁愿?”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了沉默。
根据这反应,我回想起昨天刚和宁愿见面时候,何沐那一脸慈祥样,明白事实恐怕就跟我猜得大差不差,无奈叹一声,挂断电话。
得嘞,领我进门的人也不站我这边,拉我进来就为了完成你家夫人任务?
愤愤不平,但人也的确是这样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面对这种关系户,我也没法说啥。
更何况本来就是我插进来的……并且真要论关系户,我才是最大的关系户。
看一眼时间到了下午四点,我见着车子缓缓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下车。
今天上了一早的课,也是到下午我才有时间来理一理这无忧的事情。
可我这个名义上的无忧接班人可笑的连它一点资源都用不了,兜兜转转,思来想去,唯一能帮我的,恐怕就只有云教授了。
于是我就发消息,得知她人在天利,立马赶了过来。
但来到这天利楼下,我突然想起摆在我面前还有另外个问题。
那就是……我,该怎么面对,经历了昨晚那场稀里糊涂醉酒的夏女士。
今早起来,已经做好被打死准备的我就跟妈妈碰了一面,当时话还没说上一句,招呼都没打,她就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不过那么一面也足够了,我能从她的表情里面判断出来,她很平静,跟个没事人一样,那与我对视的一眼,就如同往常一般,并非什么藏着掖着,有心事想自闭那种。
但按理来说,她是能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的啊。毕竟最开始她还没怎么醉,以及最后面她也没在催情之触的影响下,变成另外种人格。
可她没有丁点反应,甚至于直到现在,她都没发过消息给我,打过电话给我。
摸不透她到底是怎么想,不清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昨晚的事情,我不敢随意迈出下一步。
唉,昨晚要是不鬼迷心窍,看妈妈好欺负就逼迫她,我现在何至于此。
当时说着这是她想要试验催情之触的代价,但我心里面还是有点过不去的。
怎么说都好,她是我亲妈,我最怕的人。
虽然她给我舔肉棒,喝下我精液的那一幕很诱人就是了……
可哪个人面对性格严厉,从小被打到大的母亲,能不怕的?
恐怕也就只有在某一刻发现自己长大了,她老了的时候吧。
摇摇头,扫去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我仰望着眼前的高耸大楼,径直走了进去。
还是走一步见一步吧,万一我碰不上夏女士呢?大不了我躲着她不就行了?等啥时候心里面不那么愧疚了,我再去缠她!
想到这里,我顿时明白何谓意气风发,走路走得那叫一个自信,但意气风发的我很快就被写字楼的闸口拦下,只能尴尬的等着云教授的秘书下来领走我。
“我们大老板跟我说过小哥你了,不过她还在跟几个部门的总经理开会,你得等一等哦。”
带我来到公司楼层,招待我在会议室一旁的休息室坐下,秘书小姐姐给我倒了杯茶。
我接过,随口问:“他们开了多久了?销售部的夏总也在里面吗?”
秘书小姐姐如实回答:“才刚开半个小时,夏姐肯定在啊,你来这是想找她的吗?”
连忙摆手否认,我悻悻咧嘴。
我躲她还来不及呢……
而就在这时,我敏锐瞥见远处休息室大门外有个身影出没,下意识看过去,只见是个长相还不赖的年轻女子探了个脑袋进来。
秘书小姐姐顺着我的目光同样望去,认出来人是谁后,朝外面那女子招招手:
“云舒,过来,刚好你来陪这个小哥,他是大老板的客人哈,我继续去摸鱼……不对,继续看门去。”
说着,秘书小姐姐不顾门外人的苦脸,迅速起身,扭头又对我说:“她是夏姐的助理,有什么事情不懂的可以问她。”
夏姐的助理?也就是妈妈的助理了?
我茫然点头,眼睁睁看着云教授的秘书姐姐离开,目光一转,打量起从方才就在打量我的夏女士助理。
我没听错的话,这个女人叫云舒是吧?
这位名叫云舒的女子站门口又琢磨我一会儿,回眸往外一看,就反手把门关上反锁,在我诧异的目光下,脚步轻快的来到我面前,招呼也不打,命令我:“站起来。”
我蹙起眉,不为所动。
进门反锁,不打招呼就算了,你二话不说就让我站起来,是不是有点不大礼貌?
年轻女子见我反应,秀眉轻蹙,伸手直接把我揪起来。
不解她要干嘛,可发觉她用力了,我还是耐着心站起,看着这比我矮上半个脑袋的女人,心中警惕,正想开口询问,却见她围着我转圈,又是重新打量我,并且还直接上手摸我腹肌。
“呼呼呼~~~又高又帅,还有双丹凤眼,放在小说里面,高低是个什么妖艳绝世的王爷啊。”
听着她的声音,我人有点麻,刚想把她按住别走了,她就恰好在我面前站定,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咧起一个明媚爽朗的笑:
“喊声姐姐来听听?”
受这个笑容影响,我心情没了那么烦躁,面对这漂亮姐姐的要求,下意识的就要听她话说出口,但话到嘴边,我反应过来,及时收住,问:
“咱们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啊。”
云舒努努嘴,在我面前伸出几根手指,缓缓道:“你叫白初秋,现在刚上大一,学校南里工,有一个女友一个姐姐,同时,还是夏姐的儿子。”
看着女子一下一下地把自己手指掰下最后握成拳,我眸光一紧,朝她逼上一步:“你调查我?”
又是露出那爽朗的笑容,云舒把自己那握成拳的手放我面前,自己配了个‘哗’声张开手,拍拍我的肩:
“喊姐姐~~~喊姐姐我就告诉你。”
看着眼前人的活泼劲,我心里犹豫会儿,没感受到她的丝毫恶意,如她所愿地冲她喊了声姐姐。
眼睛好似亮起光,云舒笑着眯起眼,踮起脚来揉我的脑袋:“小弟弟乖哦~~~!”
无意间被萌到,受不了的我连忙拿开对方手,不自在地后退一步:“所以……你为什么要调查我?”
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见我提防着,云舒撇嘴,啪的一声倒在沙发上,招招手让我坐下。
我听话照做,就见她从兜里掏东西。
“我之所以调查你呢,最开始是因为你是夏姐的儿子,我这个当助理的肯定要了解一下咯,而现在的原因嘛——”
拉长声音,云舒见我目不转睛地看她,笑着掏出块东西,冷不丁地丢给我。
我迅速一接,还未着眼,但感受着掌心那熟悉的触觉,有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而此时,恰逢云舒开口说:“谁让你是咱们的小‘壹’呢?”
壹……真就无忧了?
预感成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刚跟何姨打过电话的我心头一沉,低头看向手中的木牌,只见其上俨然刻着一个‘陆’字。
“无忧之六~~~云舒,见过一一。”
心情愉悦的云舒不着调给自己介绍起来,可转眼间见我面色不好,她轻快的语调迅速降下,小心翼翼地看我,察言观色起来:
“我负责咱们无忧的情报,算是个技术党,以后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可、可以……找我帮忙。”
我不吭声,脸色更沉。
云舒见状,立马收声,乖乖坐好,揣紧手手,不敢说话。
我眼神凛然,问:“你为什么要跟在我妈身边当助理?”
还以为我要说什么的云舒瞬间松口气,“拜托,我都跟夏姐大半年了,也是前几天知道你成了咱们无忧之‘壹’好伐。”
又是和林雨霖学长一个情况?但真的就这么巧吗?
“你刚才说我可以找你帮忙是吗?”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她,问出第二个问题:“但你不是宁愿那边的吗?”
“额……这跟我要帮你有什么冲突吗?”
眨眨眼,云舒一歪脑袋:“你都叫我姐姐了啊,还有你不是夏姐的孩子吗?夏姐经常照顾我,我帮他孩子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你们几个宁愿那一派的不应该很排斥我?毕竟我可是把本应该是宁愿的东西抢走了。”
“哪能这么说啊……小秋秋,所谓宁愿一派,无非就是跟她走得近,关系好而已呗。帮她忙或者听她吩咐,这是我们分内工作,可不是因为她是什么无忧接班人,更何况,你不也是接班人吗?
“还有哈,其实相较于只有她宁宁愿愿一个接班人,多出个小秋秋你,我们更乐得看见,毕竟有竞争才有进步,咱无忧也不会止步不前不是吗?”
云舒明白我的焦虑,嬉皮笑脸地摇晃着身子,彷佛在说这都不是事。
抚着手上木块,明白其中关节的我沉默片刻,把木牌递到对方面前。
云舒刚想拿回来,却见我重新将其握住,说:“我这个事情,你不许跟我妈说。她明确说过我不许碰这无忧的相关事情。”
“知道啦~~夏姐的性格我也懂,我也跟了她这么久不是吗?”
云舒抓回木牌,放在手中抛了抛,想起什么,一脸兴奋:“哎!等会,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能拿这威胁你啊?抓到你的把柄了哦,小秋秋。”
听着这称呼,我脸有些黑,起身:“抓到就抓到吧,你总不能威胁我当牛做马吧……”
云舒瘪嘴,见我往门口方向走,在沙发上急忙转身喊我:“这就要走了?你来这不是想知道下一步的线索吗?”
我脚步一顿,想起她是负责情报的,刚想点头,却还是犹豫下来。
她人真的有这么好?还是说这是宁愿他们的计谋?
见我如此,云舒叹着气走到我面前,手指头狠狠地戳了戳我胳膊: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犹犹豫豫的,算啥?你这人啊,我刚见面这一会儿,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喜欢想太多。这点宁宁愿愿就做得很好,率性洒脱,她那种性格,虽然说不好听点就是有点虎吧,但相处起来就是舒服很多,你得学学。”
我挑挑眉,对此不回应。
知道刚见面就直接评价他人不太礼貌,云舒憋下还要说的言论,跟我提起正事:
“行了,说回正事,你和宁愿的事情,我找到一条线索,那个失踪的会计昨天约了一个买家,今晚相约一个酒吧里面交易,东西,应该就是账本了。”
我打起精神,连忙记下:“时间是今晚几点?是哪家酒吧?”
“我直接发给你,唔,怎么发好呢?”云舒掏出手机,面露难色。
我没想太多,不假思索道:“加个好友不就行了吗?”
云舒果断亮出自己好友二维码:“呐,是你要姐姐好友的哈。”
“……”
这活宝能跟姐姐一比了。
不过添加通过好友后,我看着云舒发过来的时间地点,还有交易那人的身份特征,心里面觉得眼前人还是比姐姐更靠谱,低声对她说了句谢谢,就立马给云教授发消息,说已经找到线索,暂时不麻烦她了。
我和云教授也不算特别熟悉,随意麻烦人家也不好。而云舒的话……就算她真的坑我,那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
毕竟她是无忧里面的人,我关系背景可是在这,她应该不敢轻易动我坑我的。
因此现在有她一条线索,那我就跟着吧。
云舒踮起脚看我敲下的字,重新站好:“云教授……所以你要走了?”
“对,回去吃顿饭,早点去蹲点。”我点头,转身开门,走出休息室。
云舒紧跟在我身边,默了会儿,拉着我在会议室旁停下。
会议室外面下半的玻璃是磨砂玻璃,上半则是透光的普通玻璃,经过这会议室,能看清里面是正在干什么的。
我目光落在坐在首位的云教授上一眼,很快就移开,挪到露出张侧脸的妈妈身上。
“小秋秋,每个人都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们所经历的事情,都或多或少受认识的人的影响,故而一些事情是冥冥注定的,想逃也逃不了。”
突然冒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云舒拉了拉我的衣服,指向我眼中的夏女士:
“所以看在夏姐选我当助理的份上,你何不试试相信我?”
闻言,我定定地看着眼前女子,默而不语。
…………
晚上七点半,打车来到云舒发给我的地点,我站在酒吧对街,四处张望起来。
这酒吧坐落在宁城偏老城区那一块商业圈的背面,临着江,那些烧烤饭店之类的店铺都紧闭着大门,看上去也是有些年月,想必是位置偏僻,人流不再,经营不下去了。
但偏偏这家酒吧的生意倒还相当热闹,一旁的停车场停放了很多车,还时不时从内里走出些年轻男女。
我观察着酒吧的情况,最后目光落在那门口站着的四个彪形大汉身上,眯起眼。
这四个人站位好像是两两对立,是保镖还是什么人?
在这瞎猜无用,我认清周边的建筑后,二话不说地动身来到这酒吧门前。
那四个彪形大汉只是瞄了我一眼,没有阻拦我,任由我进去。
我进门后回眸看他们一眼,甚觉古怪。
方才离得近了,我就知道我的感觉没错,这四人的确两两对立,好像在对峙着,打量我的眼神,也不像一个正常的工作人员。
是酒吧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跟着酒吧小姐姐指引,我听着里面的嘈杂音乐,进了这个我多年视其为洪水猛兽的地方。
由于爸妈以及电影的存在,从小到大,我对酒吧的认知都是相当负面的,里面很乱很乱,各种犯罪的事情在这里格外多。
我也就来过这种地方一次,那次是姐姐在我十八岁生日第二天带我来的。
当时她说是带我见见世面,我也不知道她其实也是第一次来,结果呢,也很简单,她不停被人搭讪,我也不停被人搭讪,姐弟俩脸都白得不行,一杯酒没喝完就落荒而逃。
但这还没结束,回到家后,妈妈也不知道在哪收到我和姐姐去酒吧的风声,跟老爸一说,一直温和待人的老爸也罕见动怒,夫妻二人各自一根藤条,怼着姐姐和我抽。
可怜那会儿我才刚成年,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
结果呢?得,还是被当成儿子一样抽,啊不对,好像我就是他们儿子。
再之后,我和姐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是她的消费记录的消息跳到妈妈手机上了,当时二老一看,嚯,去某某酒吧消费了?家法伺候!
所以姐姐真的不靠谱,不靠谱到了……嗯?
胡思乱想之际,我跟着小姐姐来到酒吧里面,顺着内里的灯红酒绿,一下子就发现到了吧台前坐着的一个姑娘。
短发,小小的一只……这不宁愿吗?
她也在这,那就说明云舒没有骗我了。
拳头无意识握紧,我缓缓走过去。
而原本一直在盯着远处的宁愿敏锐的感受到我的靠近,相当警觉的回头,一见是我,皱起眉。
不懂酒的我冲过来的酒保说了声拿一杯和宁愿一样的东西后,主动挑起话:“好巧。”
宁愿放下酒杯,淡淡道:“确实巧……从哪得到的消息?”
“我要是跟你说了,你会怎么对我的线人?”
我顺着她方才的方向看去,只见是大厅最角落的地方,一开始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但目光多停留了,发觉那一块悄然分成了两拨对立的人马,剑拔弩张。
又是两拨……和门口一样……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不过算了……”
宁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也没对现状藏着掖着,直接说:
“你应该看出来了,那两拨人是八方会和四面才的人,都是收到今晚账本交易的风声,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
原来是这俩……
收下情报的我挠挠脸,问:“两拨人抓两个人,不怕太明显,吓跑他们?”
宁愿呵呵一笑:“吓跑就吓跑,他们两拨人打起来最好。”
我不解:“为什么?”
“咱们也能继续……”宁愿眼神不善,眸光死死锁在我脸上。
肌肤如针刺痛,我略感心惊,瞬间冷下脸。
不过就在远处剑拔弩张,我和宁愿也一样气氛凝重之际,一个打扮得像是个富家子弟的男人突然走到宁愿身边,笑着问:
“小姐姐,我请你喝一杯?”
我脸一抖,忍不住笑了。
宁愿沉下脸,拳头握紧。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