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夕姚,一路走好。”
彩虹预示着雨过天晴。
曹仁启无悲无喜,他要亲手葬送月夕姚的未来,也相信会有另一位更适合的人继承梦仙之名。
“你这混蛋,我同意了吗?”
月姚,醒了!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众人宕机片刻,但杀招不曾挽留,势要闯入仙子的命途,迫使她屈从于命运。
“给我…滚回去!”
一道道晦涩难明的符篆在身前结印,化作一面银白折镜。
没人相信区区一面镜子就能抵挡曹仁启的绝技,凡间的物理规则更别想管住九天上的神光,但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虹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在月姚的有意引导下,射向围观的众人,势如破竹!
这些混蛋没一个好东西!
月姚怎会察觉不到?这些家伙前后态度的转变,显然是放弃了夕姚,选择了自己!
面对月姚的报复,李干玺他们苦笑不已,丝毫不敢怠慢。
夏留歌一步踏出,护在众人身前,折扇轻卷,那道彩虹竟如泥牛入海,连一束光都未能挣脱。
月姚看似轻松,实则内心极为震撼,通过折镜弹开曹仁启的杀招,几乎烧掉她过半的灵力。
而这威力分毫不减的虹光,对夏留歌竟起不到半点儿威胁…
她强行把注意力放回曹仁启身上,战斗还未结束,自身盈余还不足以另辟战场。
“月姚姑娘…你真能给我们带来惊…吓。”
曹仁启咽了口唾沫,在他看来,夏留歌能无伤接住他的大招并不意外,但月姚能无伤挡下,多少有点讲鬼故事了。
貌似在开打之前,她还是个只会压缩灵力的菜鸟…
“说完了吗?我会替夕姚挨个报复回来的,就从你开始。”
月姚挥手虚空画符,玄妙之力于周身凝结,
“天坠•鸣雷!”
让你尝尝我受过的苦!
这是她在被劈了不知道多少次后得来的感悟!
一条雷蛇从虚空符箓中诞生,而后直冲云霄,霎时间将天顶浸染,阴云翻涌,雷光乍现。
唏,可以和解吗?
曹仁启脸色白了,被闪白的。
灭世雷劫轰然降下,冲刷不洁之物,清算恩恩怨怨。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到底这雷霆只是月姚的感悟,和天劫相差甚远,但作为杀伐手段已然足够。
雷光撕碎了曹仁启的护身法宝和胯下坐骑,搅动他的五脏六腑,拽着灵力一同殉爆,顿时血雾升腾,身体千疮百孔。
月姚没想杀人,奈何曹仁启手段层出不穷,她不敢手下留情,只能嘴上劝道,
“认输吧,看在你和夕姚的交情上…”
她话还没说完,曹仁启顶着漫天雷光,向前走了一步,身上又炸开两团血雾。
“停下!你想死吗?!”
月姚厉声喝问,但对方仿佛没听见一样,一根筋地往前挪动,一步,两步…待他走到月姚跟前,浑身血肉已经十不存一,只剩一副焦黑的骷髅架子。
月姚骇到了极点,她没想到自己倾尽全力施展的雷术,依旧斩杀不了曹仁启,她此刻灵海枯竭,若是对方趁机发难…
“月姚…姑娘,你做的…很好。”
曹仁启没有动手,或许他也已油尽灯枯,
“但是…你仍有不足,方才…为了避免受伤,浪费了…太多灵力,反弹我的…招式…”
月姚心中一凛,曹仁启说的对,她出于本能耗费大量灵力完美接下杀招,完全忽略了肉身成圣所带来的优势,才导致接下来的处决技,蓝量不够没能斩杀对方。
“聪明,一点…就透。”
曹仁启下颚骨轻启,想要勾动嘴唇,但皮肉早被雷光炼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骷髅头在咧嘴怪笑。
“第二,对敌人…不要…仁慈,哪怕是,编排…演出。”
这就是曹仁启的生存之道,他看似张扬引人注目的背后,是数不清的底牌和算计,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讨厌他,却又不敢为难,纷纷远离不愿沾上腥臊的原因。
“受教了。”
月姚慎重地点头,接纳了对方的好意。
“嘎嘎…虽然…我想说,还没…结束…”
骨头架子咔咔作响,
“但是…”
哗啦一声,他碎了一地。
曹仁启,败!
“下一个,谁上?”
李干玺问道。
“等等等等!”
月姚懵了,大喊暂停,
“救救他啊!你们是不是一起的?”
“抱歉,我们当中可没有奶妈。”
听到如此冷血的回答,月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难道就这样看着他死掉?!”
“死?”
夏留歌轻笑道,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杀了神棍?”
他折扇一挥,将那堆骨头渣子卷到面前,还不忘安慰月姚,
“不光你杀不了他,换我们谁来都做不到。他将自己保命的手段告诉了我们每个人,但据我所知,没有一个是相同的。”
“这次就由我来叫醒他吧。”
【虚伪的虔诚】
虔诚的诸神信徒于死后回归天国,但虚伪的不信者为神厌弃。
血肉重组,当完好无损的曹仁启出现在月姚面前时,后者傻傻问道,
“什么意思?要再打一遍吗?”
“新号别搞。”
曹仁启举手投降,那只是保命手段,又不是复活币!他现在体力槽和灵力槽都是空的,若是再战,和月姚打桩没区别。
异变突生,他猛一皱眉,来不及捂嘴,鲜血从七窍喷涌而出,模样极为惨烈。
“咳…咳,只是后遗症,不必在意…”
“你…”
曹仁启攥住夏留歌的手臂,暗示他不要声张。
(神识传音等悄悄话以后会用单引号‘’来表示)
‘老曹,你这可不像后遗症啊…’
‘还是下流哥懂我~’
他们最早结识,彼此也更加了解,但正因为了解,夏留歌才觉得不可思议。
‘值得吗?’
‘她需要一场胜利…’
曹仁启咧嘴露出一个我还好的笑容,
‘我欠她的。’
夏留歌缄默不语…
众生异象,他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或信奉力量,或忠于欲望,亦有人执着感情,芸芸众生无不受其拖累,在此间挣扎求存,遍览古今,唯纯粹最是可贵。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份纯粹,竟来自身边最讨人嫌的流氓兄弟…
好一个瞒天过海,但代价却无比沉重!
又有谁能想到,这场战斗中顿悟的不止月姚一人?
曹仁启在雷光中毁掉了自己的灵脉,将突破的契机与真相一同掩埋,既成全了月姚,也保住了夕姚希望的火苗。
她是需要一场胜利。
但你,
也不曾亏欠任何人!
……
……
“接下来就是你了。”
月姚深吸一口气,对着沈青狼说道。
“唉…”
沈青狼摇头苦笑,二弟罢工,他着实没有状态。
干脆上去就认输得了…
“让开,我来。”
沈青狼一愣,旋即被诺妍撞了个趔趄。
“什么意思?”
月姚歪头,说好了让她选角的,顺序也该由着她才对。
“算你赢。”
诺妍替沈青狼认了输,后者也没意见,耸了耸肩表示赞同。
明明是个好消息,但不知道为什么,月姚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
“魔刹族,杀手,诺妍。”
“人族,巫女,月姚。”
似乎是错觉,在她说出巫女两字时,诺妍的眼神冷了几分。
“还没醒吗?”
“啥?”
诺妍沉默片刻,
“…你不是赢了姓曹的吗,照你说的,月夕姚也该醒了。”
月姚恍然,但夕姚如今还沉浸在梦里,似乎随着自己的突破,另一半也有了些许难以捉摸的变化,要等她睡醒才能知晓。
“她还要再睡会儿…”
这话从月姚嘴里说出来连她自己都绷不住了,在那生死一瞬的永恒溯梦中,夕姚睡了多久可能只有天知道,竟然还没睡够……猪都没她能睡!
“那就快开始吧。”
就这么急不可耐?
月姚心里刚冒出疑问,魂儿都要吓飞出去,诺妍闪身一刀劈在她留下的残影上,将整座神灵斗场一分为二。
绝对的暴力,就是诺妍的战法。
“把我当姓曹的来对付,你会死的很难看。”
她毫不收敛自身气息,将境界显露人前——千问境八阶,距离月夕姚所处的九阶巅峰相差不过尔尔!
月姚估算了下自己的灵力,即使刚刚服用过丹药,现在勉强也就恢复了三成。
这具身体的灵力储备大的惊人,就算是灵丹妙药一时间也补不满状态。
这下神棍一语成谶,她不得不亲自品尝滥用灵力的苦果。
仓惶躲开分割天地的刀意,月姚皱紧眉头,再度展开梦域,故技重施将诺妍的精神拖入其中。
诺妍毫无防备的身体暴露在现实之中,只裹了件轻便的紧身衣,胸前两块轻铠不为防护,而是为了将乳房固定,避免影响她大开大合的战斗。
饱经锻炼的肉体虽然紧致,却也没有呈现出影响美感的肌肉,流畅的线条将那具不同于其他娇柔少女的匀称躯壳勾勒的完美无瑕。
月姚唏嘘不已,什么叫人比人气死人,等夕姚渡过难关,一定得让她好好重塑一下身体,现在这都堕落成什么样了,跟诺妍比起来,她简直就是勾栏里的雌畜便器嘛!
摇了摇头把杂乱的思绪甩飞,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打败诺妍。
这身轻装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就是最普通的素衣,意味着诺妍对自己的肉体有十足的自信,估计和夕姚一样是肉身成圣。
(通常提起的肉身成圣,是指单靠身体强度便能和修为境界持平。对妖孽来说,身体强度也会和境界一样越级伐上,比如文中月姚蓄力一击能碎曹仁启下六境的主教礼装,但是碎不了同为下五境的诺妍的肉身,具体表现以文中剧情为准)
换作之前的自己,恐怕很难破诺妍的防,哪怕她空门大开,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击败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以巫女之身问鼎大千世界!
“伏魔敕令!九仪诛邪咒!”
虽然诺妍的魔气与月姚诞生之地的妖魔鬼怪大相径庭,也并非凡间生灵畏如蛇蝎的魔人,但总体来看两者力量同源,用除魔巫术对付诺妍算得上专业对口。
月姚舞动神乐铃,撒出九道符箓,神圣气息将周遭的魔气清剿一空,直逼诺妍面门。
这一击若是打实了,就算她肉身成圣,也得留下点东西!
月姚不敢大意,分出心神操控梦中投影,确保诺妍没有破开梦域回归现世。
得逞了!
就在月姚如此臆想的时候,诺妍的肉身动了!
唰!
简单的一记拖刀上挑,但速度却超出了月姚的认知,等反应过来时,她的一条手臂已经落在了地上,截面异常光滑,甚至连痛觉都迟延片刻。
嘶…好痛!
什么情况?
你开了吧?!
月姚人麻了,这群家伙没一个绿玩!
她再三确认,发现诺妍的精神仍困在梦域当中,比起小心谨慎的神棍,后者的战斗智商显得非常大条。
只是…本能?
月姚半信半疑,丢出一团火球,在即将烧灼诺妍的衣襟时,一道无形的刀气瞬间斩灭火焰。
靠!还真是!
幸亏她的肉体只剩本能,不然刚才的那一刀,斩掉的可就不止手臂了…
月姚将断手接上,由于伤口平滑,愈合也出奇的快,但如何料理诺妍倒成了问题。
三成的灵力没办法一直维持梦域,如果诺妍反应过来疯狂攻击结界,时间还会进一步缩短,她必须尽快找到对付诺妍肉身的方法。
没有意志的躯壳…魔刹…本能的挥砍…
月姚灵机一动,将阵法布置在诺妍周围,在结阵之前不会有任何危险,自然也不应触发她的防守反击…
原本是这么想的。
在最后一道阵纹亮起来前,诺妍手起刀落,砍碎了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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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姚骂的很脏。
她很想进梦域主场跟诺妍的精神爆了,但灵力不足的情况下,必然是梦域率先告破,届时自己反而成了活靶子。
如此一来只能用笨(老)法子了…
“只敢躲躲藏藏,真是辱没了梦仙的名讳。”
诺妍咬牙呵斥,在她眼里,月姚的身影一直在现实和梦境中穿梭,难以捕捉,试探性地挥刀只能斩灭几缕残影。
她确实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但也不需要分清。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会专门将精神与肉体分开来锤炼技艺,恰好,她就是其中之一!
“哼,车轮战我都没说什么,你也好意思打嘴炮?”
月姚忽然现身梦域,贴脸开大,
“像你这样胸不大还无脑的家伙,怕是这辈子都理解不了什么叫战术吧?”
她手持定身符,朝诺妍额头拍去,眼里绽放出得逞的精光。
“找死!”
诺妍大怒,比近战,她会让月姚知道什么是三七开——指三秒砍成七块!
在刀即将出鞘的一刹那,眼前景象模糊了一瞬,月姚喜笑颜开,
“虽然对战姓曹的时候用过,但拿来骗笨蛋还是一骗一个准嘛~”
重回现实的诺妍精神与肉体再度统一,面前哪还有月姚的影子,她被骗了!
但是,被骗的人脸上看不到任何沮丧!
“去死吧…”
犹如幽冥深处回荡的低语。
武者的眸子里泛起涟漪。
【斩今秋】
一刀祭出,落入空处。
但…谁能言此时之刃,不可逐往昔之影?
血花飞溅,月姚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另一半身子,停止了思考。
……
……
……
———————————回忆的分割线(以下剧情穿插回忆叙事———————————
回忆1:
“噗~你也太较真了。”
月夕姚捂嘴笑个不停,可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女还不打算放过她。
“仙子姐姐,你还没回答我,我可是付了灵石的!”
月夕姚掂了掂灵石袋,沉甸甸的,她倒是不缺钱,就是觉得好玩,但这女孩的问题实在是有点尖锐…
问,如果修士要靠双修才能保证天赋高人一等,那成全他的究竟是他自身的天赋,还是对方的奉献?
再问,如果对方会因此丧失天赋,但族群却可以在其带领下延续辉煌,应不应该做此牺牲?
您这和问炉鼎该不该存在有区别吗?
在你证明自己不是合欢宗派来的探子之前,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即使背靠梦仙宫,月夕姚也不想妄议这种事儿,要是传出去非惹一身腥臊不可。
但看到女孩认真的表情,总感觉不能就这么驳了人家的心意。
“咳咳…如果是我的话…”
她笑了笑,
“只要实力或者天赋足够强,自然就不会有人动歪心思了吧。”
非常标准的天骄式发言…
她没有胡诌,因为采阴补阳是有上限的,又或者任何修炼方式都有其上限,在取长补短的过程中必定会有所损耗,传功是如此,炉鼎亦是如此。
……
须臾数百年,弹指一挥间。
在魔界的一处犄角旮旯里,盗墓贼月夕姚正在撬着古墓。
“嗯…虽然这场梦以噩梦收尾,好歹是在死前把宝贝藏起来了。”
当然,这里并不是她的坟墓,而是葬着一位更加古老的存在,她的梦中身与其他人争夺秘宝时不幸被害,临死前把宝贝藏了起来,幸运的是没有被人发现,还真给她挖到了~
危机感突然漫上心头,月夕姚抬手去挡,一记沉闷的声音响起,鲜血低落在头顶,她仰起脸,只见刀刃割破手掌,伤口深可见骨。
“你…”
“盗墓贼!纳命…咦?仙子姐姐?!”
“真巧啊,魔刹族的小妹妹…”
原来她真的不是合欢宗派来的…
一番交流后得知,原来这古墓处于魔刹族的地界,只不过因为魔刹族比较特殊,重视血脉厌弃外道,因此这些外人视作瑰宝的资源秘境都好好保存了下来,只有零星的盗墓贼前来光顾。
恰好,这位名叫诺妍的魔刹族小妹妹,将此处纳入自己的地盘,又遇到了可恶的小偷!
“抱歉,我会拿别的东西补偿你!”
“仙子姐姐,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秋风萧瑟,空气中弥漫着几分肃杀之意,月夕姚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莫名地打了个哆嗦,骨子里的凉意仿佛在提醒她……
摊上事了。
她们的故事在此联结,在这个秋天,永远地烙印在诺妍的心底。
难以忘怀…历历在目!
(回忆1结束)
……
现在: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断成两节的月姚陷入慌乱,事情走向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期。
怎么可能在现实砍到梦里的她?
灵力不断从切口处流失,迟到的痛楚忽地刺醒月姚的精神,将她从错愕的幻觉里拖出。
好在梦里的伤势并不致命,要先自救!
待她缝合好身体,灵力已经流失了一成,眼下处境更加艰难。
“真难杀…”
诺妍轻抚刀身,她原以为这下至少能重创月姚,但还是低估了梦的难缠。
刚刚那一刀必定斩去对方不少灵力,让状态本就不满的月姚更加岌岌可危,如此一来不得不降临现世。
呵…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会信守诺言,诛杀此獠…
宛若实质的杀意几乎要溢出体肤,诺妍突然反应过来,收束心神,瞟了一眼场下观众。
“看我们干什么?你还没赢呢,想要夸奖,等赢了再说。”
连夏留歌都没有看出来破绽,诺妍微微松了口气。
作为唯一的保守派(保月夕姚),她最大的敌人,不是月姚,而是看台上的众人!
空间再次扭曲,是梦与现实纠缠紊乱的征兆,诺妍眸光渐冷,决定月姚命运的时刻已然到来,而她…既是裁决者,也是刽子手。
只需要一秒,不,只要一瞬间,她的刀刃自会锁定猎物,并非定格时间,而是追溯因果!
正当诺妍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身后的违和感让她脸色再次阴郁下来。
扭曲的空间不止一处,梦与现实的交汇点越来越多,无数道身影遁出,扰乱了诺妍的视线。
狡兔三窟!
月姚混在自己的幻象里,一边恢复与现世的联系,一边疯狂吸收天地灵气,哪怕这么做会暴露自己,也只能尽力与诺妍周旋。
就赌她那个不讲道理的招式限制很大,不能乱用,而且不能对群!
好消息,月姚赌对了。
但也有个坏消息,那就是她只对了一半。
【斩今秋】一招两式,锁因定果,因此只要刀不出鞘,就几乎没有损耗,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能对单。
作为女修,诺妍一直以来都被敌人轻视,总有人想正面迎击她的锋刃,真可谓吃满了红利。
直到今天她终于遭了报应,挥手散去一道道幻象,这犹如打地鼠一般的体验,简直叫人抓狂!
月姚吃透了她的攻击模式,再也不给其出刀的机会。
拉扯是巫女最擅长的事情,在她们的世界里,人类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与妖魔鬼怪相提并论,因此每一位巫女都深喑此道。
但是,诺妍不似妖魔那般愚蠢,妖魔更无诺妍那份底蕴!
“无谓的挣扎…”
“到头来…”
“还是要直面命运…”
她眼中倒影的,究竟是夹缝求生的月姚,还是魂牵梦萦的仙子…亦或是,彼时的自己?
魔刀骤然出鞘,不计代价,不辨虚实!
【等天明】
……
……
回忆2:
立秋,魔刹族祭。
作为魔族的众多分支之一,魔刹族混的相当滋润,不仅有名有姓,而且凝聚力极强,喜欢抱团取暖,这在魔界是相当罕见的事情。
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就是,魔刹石!
相传亘古轮回之前,魔刹族的祖先,就是一块被天道点化的魔刹石。
据野史记载,这位魔刹石先祖,正是因其阴阳两面形状独特才受天道庇荫,化形后自然就成了世上第一位大吊萌妹,也就是扶她…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后代并没有继承这方面的潜质,魔刹石分属阴阳,而阴阳的绝对平衡,有着魔刹血脉无法承载之重。
但魔刹一族确实传承了先祖强横的魔刹威能,这也是他们的立世之本。
然而,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魔刹族逐渐发掘出了先祖遗留在血脉里的真正传承,只需要把血液供给异性的同族,血脉精华就能与其相融,实力与天赋都能得到蜕变,如同重获新生。
虽然会导致一方折损沦为废人,但修炼过的朋友们都知道孰轻孰重~
魔刹族祭,就是一场名为奉献的剥削。
早在无数轮回以前,每一个魔刹族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正因如此,他们从未退出过历史的舞台。
“怎么,你要被迫献祭了?”
月夕姚轻轻摩挲手掌,伤口已经痊愈,但刚刚的疼痛不是假的。要是连这种妖孽都要被迫献祭,那对方的天赋真叫人不敢想象。
“原本是不用的…”
诺妍脸色很不好看,她一直以来的努力修行似乎都成了笑话。
“族长答应过我…以我的天赋,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庸,我也不想抢走别人的天赋…”
吸收异性的血脉,就要娶了她,或者嫁给他…
呸,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诺妍抬头看向月夕姚,这位仙子才是她的人生导师。
“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所以我真的很努力了…”
她苦笑两声,委屈道,
“千算万算,算不到族长的傻儿子突然开窍了,而且天赋还很高,刷新了我创下的不少试炼记录…”
“但哪怕是这样,我还是有很多地方要胜过他!”
诺妍的小脸儿一会儿忧郁一会儿自信,忽的又愤慨起来,
“他们…他们欺负人!”
诺妍悲愤交加,
“他们说我一女子无法承担族群的未来,要我奉献自己,成全族长的儿子!”
“纯是放屁!若我是男儿身,族长生的是个女儿,还不是要我献祭!说到底,就是欺负我是个孤儿,无依无靠罢了!”
诺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这对魔刹族来说并不罕见,甚至过去她与族长的关系也亲同父女…
“你知道吗夕姚姐姐,我原本很感激他们的,甚至我愿意嫁给他那个傻儿子…”
她眼含热泪,对过去无比怀恋,
“其实族长对我也很好,他说什么都不肯让傻大个娶我,还说那对我不公平,不想误我终身。”
月夕姚静静地倾听…
废话,人家家事你能乱插嘴吗?
直到听完了诺妍的碎碎念,她终于开口,
“你想献祭吗?”
“不想!”
“肘,带我进村!”
(碎碎念:这种封建落后的族群用村子形容再合适不过……)
“这是我魔刹族的传统…”
“妍儿,你不念养育之恩,也请你考虑一下族群未来!”
“我儿哪里不好?这里只有他配得上你!”
“他痴傻的日子里,你也照顾过他,他哪里你没摸过?你们还一起洗澡,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感情吗?”
“月姑娘,你只是外人,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魔刹族族长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上价值扯大义,口才颇为了得。
几人争的面红耳赤,方圆百里不敢进人,直到诺妍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族长大人,你口口声声都是为公,不存私心,那好,我可以献祭,但条件是族长之位要传给我!”
“这…这怎么可以,只有强者才能成为领袖…祖宗之法不可变…这怎么可以…”
诺妍眼里的光散了,她冷笑两声,阴恻恻地讥讽道,
“族长大人,你若想强行让我献祭,大可以不说这些废话,何至于下不来台,倒显得你有些…不人不鬼了!”
趁着族长僵住的空档,月夕姚趁机发问,
“莫非这里是一家独大吗?敢问族长大人,让诺妍献祭,是整个族群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族长抿了抿嘴,实话实说道,
“是长老会的决议,同意的…多一人。”
“哦?多的那个人,不会就是您吧?”
族长沉默了,也是默认了这个事实,见此情景,诺妍终是忍不住心里的委屈,跪坐在地号啕大哭。
月夕姚叹了口气,权衡利弊后做出决定,
“您也别说是为了诺妍还是为了族群了,我只想问一件事。”
她目光如炬,
“魔族向来信奉力量,就算是你们魔刹族也不应该例外,请问我是否可以成为客卿长老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啊啊…当然知道,不就是出卖身体吗。”
这样说好像有点儿色情,但客卿长老就是如此。
“我知道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格…”
“不、不。”
族长摆了摆手,
“不必多说,梦仙宫的名讳,但凡听过的人自然知其份量…我想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会拒绝你的加入。”
他沉思片刻,继续道,
“你想做什么我很清楚,但即使你成为客卿长老,也不过是平票,作为族长,我的话语权更大……但我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
他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族筛选天资聪颖者的秘境,自记录以来,最快通过试炼的人,刚好七天,只要你与之持平,我就给她选择的权利。”
族长的目光瞟向诺妍,
“我希望妍额…诺妍也认可这个结果。”
整整七天,每时每秒都度日如年。
诺妍瘫倒在地,被族人搀进礼堂,换上嫁衣,一刻也没停地送去族祭之地。
“那个记录是我族自始祖之后,唯一一位天生阴阳血脉共存的老祖创下的…月姑娘的资质虽然冠绝当代,但古往今来多少天赋卓绝之辈,她做不到实属正常。”
族长苦口婆心地开导,此虽族祭但亦是婚礼,结亲而非结仇,希望诺妍想开点。
“愿赌服输。”
诺妍从鼻腔里挤出几个字来,生分的吓人。
族祭的前奏相当漫长,但这会儿诺妍没了等待月夕姚时的那份煎熬,等回过神来,已是入夜,族祭之地依旧是张灯结彩。
为了打消献祭者的不安,不知从何时起,献祭前夜成了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鸾凤和鸣,用喜气冲淡了仅存的一丝哀怨。
“妍儿,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我不会辜负你的!”
红鸳暖帐下,祭台被分割成蜂窝似的洞房,已有不少男女沉浸其中,共赴爱河。
诺妍看向那个冲自己许诺的陌生男人,不置可否,
“我还是更喜欢那个憨傻的呆子。”
“嗤~妍儿你真幽默,现在的我不比那个时候强多了?唔,你好香…老祖宗也真是的,非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燃放迷迭香,让你遭罪了妍儿~”
他伸手欲要搂住诺妍的身体,但后者冷淡地挡开,一言不发。
“我懂了,妍儿你是想等族祭结束再入洞房对吧?确实,虽然有布掩着,但和野外露出没啥差别呢~”
他轻浮地调笑着,似乎已经认定了眼前的人儿再也离不开自己。
然而,诺妍接下来的一句话将他打回现实。
“我会信守诺言…等献祭结束后,自会离开这里。”
什么意思?
她…敢看不上我?
区区土着…
我娶你,是对你莫大的恩惠懂不懂!
暴涨的怒气险些让他心神失守,恨不得冲上去撕碎诺妍的衣裙,让她乖乖就范!
然后就被匕首架在了脖子上,顿时清醒了过来。
“有什么话好好说,这可是族祭,别乱来…”
诺妍挑了挑眉,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畏惧和消退的色欲,以及隐而不发的恨意…
可笑,他竟然会恨我?那我又该向谁痛斥这不公的世道?!
天光破晓,一个人影冲破封印,闯出秘境。
“哼,难怪是七天,原来最快也要七天才能出来!”
月夕姚略微有些鄙夷,她还想着能与那秘境第一较量一番呢,现在却压根分不出高下。
但是,人呢?
外面空无一人,阴谋的味道简直呛鼻。
她被骗了。
不,魔刹族族长不想与之交恶,被骗的另有其人!
被混淆了时间概念的,恰恰是身处外界的诺妍!
当月夕姚闯入魔刹族族祭之地,族长笑脸相迎,
“月姑娘,您已是我族座上宾,我正想邀您参观我族盛会!”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月夕姚打了,而且打的很响。
族长摸着红肿的脸庞,也不气恼,看样子就算月夕姚再踢他两脚都行。
“给我一个解释!”
月夕姚动了真火,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耍她,愠怒之色溢于言表。
“解释?奥,您说这个啊…是诺妍她没有等你出来,我们也没强迫她,她若是想走,谁都阻止不了呀!”
他说的没错,这场欺骗只针对诺妍,因此就算月夕姚不满,也没理由怪罪。
“按照约定,诺妍随时可以离开,不过…”
族长故意卖了个关子,硬拖几秒,在月夕姚察觉到不对的时候,终于续上话,
“族祭,开始了。”
无数道阵纹陡然升起,笼罩祭台,上古时期的血脉嫁接仪式,就连结界外面的月夕姚,都感觉血液几乎要破体而出。
“等等…月姑娘,你要干什么?!”
族长慌了,朝那个一意孤行的人影喊道,
“结界里面孤身一人会横死的!”
月夕姚冒险闯入结界,全身气血逆流,口鼻溢出鲜血,甚至每一个毛孔都在渗血,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干尸。
不要以为修炼者就不需要血液,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蕴含着磅礴灵力和更加玄妙的力量,否则生灵为何会对神血,龙凤精血趋之若鹜?
等找到诺妍的时候,她与族长之子已构建起血液循环,魔刹血脉不断抽离身体,在过滤掉血脉天赋后再将杂质输回。
看到诺妍的脸色越来越差,而男子的精气神却越来越足,月夕姚当机立断,抱起诺妍就跑…
!!!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男人目瞪口呆,眼睁睁地望着煮熟的鸭子飞走。
直到身上噗噗喷出血雾,他才大感不妙,慌忙追了上去。
“仙子…姐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愿赌服输的吗?”
“个屁的愿赌服输!为什么不等我?!”
月夕姚罕见地爆了粗口,她也有怨言的,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只要她想,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现在她想拉诺妍一把,结果这蠢妮子竟然先投降了!
“…不是已经过去七天了吗?”
她们都是聪明人,稍一合计便理清了来龙去脉。
“他们…怎敢如此戏耍于我?”
诺妍喃喃自语,神情恍惚,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纠结这个还不如先想办法出去,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要活着还怕什么做不到?”
月夕姚没功夫喂她鸡汤,碰壁了数次,始终找不到出去的路,结界里已经血色弥漫,神识也无法窥探,只能凭借肉眼观察方圆数米。
“出不去的…族祭结界只进不出,一旦开始就不能反悔。”
正当月夕姚发愁的时候,一声怒吼在不远处响起,抬眼望去那人好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面目狰狞目露凶光。
“把诺妍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他甚至忽视了月夕姚的美貌,明明在与诺妍独处时,几乎要按捺不住心底的欲望。
“再与我签订魔契成为奴宠,我可以考虑给你个名分!”
好吧,高看他了,还是没能忽视…
“你死心吧,伊弗。”
诺妍视死如归道,
“我死也不会再向你们妥协了。”
月夕姚一愣,虽然有骨气是好事,但我还不想死啊,我感觉还能抢救一下!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可是你的未婚夫!”
伊弗死死盯着月夕姚,咬牙切齿道,
“是你们逼我动手的!”
他狠下心来,再不抢回诺妍,恐怕会对根源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就算月夕姚是比诺妍还要美的女人,也不能把大好的前途毁在娘们身上。
然后…他惨叫咒骂着被一巴掌拍回地面,再也看不着两女的影子。
“伊弗?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竟恰好落到了另一对才子佳人的“洞房”里…
男子是他的远房亲戚,在其摆脱痴傻之名后,第一批拉近关系的家伙,人品天赋都算上乘,运气也好,被族群里资质第二的同辈女修看中,要于此献祭。
伊弗看了看周围…床榻上到处都是鱼水之欢后遗留的痕迹,摒除空气中的血腥味,还充斥着浓浓的荷尔蒙与石楠花香。
该死的,凭什么他就享受不到!
徘徊在生死的边缘,一切躁动的欲望和怨恨都可能瞬间摧毁人的理智…
呀啊啊啊啊啊啊!!!!!
女子惊声尖叫,极度的恐慌甚至让她丧失了反抗的念头。
“你…弑杀同族…会遭报应的…”
那人吐着血沫,临终之时不断诅咒伊弗。
伊弗掏出了他的心脏,一块蕴含着稀薄道韵的魔刹石,随后一脚踩碎,继而疯狂侮辱践踏那具尸体,
“区区土着,也敢违逆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不停地鞭尸,谩骂的和心里想的,却是忤逆他的诺妍和月夕姚。
发泄一通后,他抓向一旁吓傻了的女孩。
“给我献祭!要么,一起死!”
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他努力克制住想要撕碎眼前一切的疯狂,柔声安抚道,
“虽然你不是处了,但我也可以…接受…”
说到接受二字,他表情纠结无比像是吃了大便般难受。
另一边,寻找出路的月夕姚,终于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转而思考其他对策。
结界并非杀阵,没有禁锢领域神通,她可以躲进梦域规避失血,但有两个缺陷,一是她无法将诺妍化梦,即使把她的意识拉入梦境,身体仍会留在外面。
二是就算她不管诺妍入梦避难,这场维持三个月的族祭,也能硬生生耗死自己!
“仙子姐姐,你也自身难保了吗?”
“要不是你被人拐走,何至于此…”
月夕姚戳了戳诺妍的额头,颇为郁闷,但没有一丁点儿认命的打算。
“我有个办法能救你。”
靠夭,你先想办法自救吧!
见月夕姚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诺妍表情严肃道,
“献祭的本质是血脉提纯,但其形式为血液交换,之所以限定异性魔刹族人,是因为只有我们能够唤醒血脉中的传承…也就是说,只要把我的血给你,虽然对你无益,但你可以凭此活下去。”
“那你呢,如果我和你互换血液,你不是也能活吗?”
诺妍摇了摇头,
“魔刹族的根源就在血脉之中,我的血不会毒害你,但异族的血足以杀死我。”
“再说了,就算能吊住我的命,失去了价值的我,如何在族长他们的报复中活下来?别忘了,他的儿子可是被你拍下去的,缺少了祭品,他必死无疑。”
月夕姚或许能凭借背景活下去,但诺妍不行。
“不要犹豫了,仙子姐姐,是因为我你才趟上这趟浑水的,你能活着出去,就算诺妍这辈子没有欠下烂账。结界已经成型,接下来失血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必须构建循环。”
“你说什么?”
“构建循环。”
“不是这句!”
月夕姚像是失聪了一样追问。
“结界已经成型…”
“再前面一句!”
“这辈子…”
对!
就是这句!
还记得她是因为什么来到的魔界吗?
寻找梦中身留下的宝贝…
而梦与现实,对梦仙来说,就是前世今生!
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她终于想起了那具梦中身的身份!
魔刹族!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成型,她要尝试梦仙秘法中的禁忌部分…
织梦术【虚忆梦身】!
死去的梦亦需埋葬,但非常时刻,也可套上虚构的皮囊,逃出生天!
“听着…诺妍。”
月夕姚敛尽一切气息,告诫她道,
“我同意你的献祭…但是,我也不要你死。”
她撇了撇嘴,
“有点强人所难了呢。”
“你只管咬牙撑住,办法由我来想!”
在诺妍震惊的目光中,月夕姚不断加速血气溢流,身形迅速消瘦,变的皮包骨头,直到再无一丝血色,与干尸无异。
好像是有一点死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赶忙与月夕姚构建血液循环,以自己的血维持两人的生机。
这个秋天格外漫长,失血过多的诺妍逐渐被寒意侵蚀,她钻进仙子姐姐的怀里,不去想外界的尔虞我诈,也不再嗟叹命运的无情,只求暖和下身子,缓缓沉入梦乡…
“你怎么睡着了?”
“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快醒醒诺妍,坚持住!”
天……就快亮了!
(回忆2结束)
……
现在:
密集的斩击恍如风暴过境,顷刻便把月姚的所有幻象悉数搅碎,直致狂澜将歇,罡风劲退,遗留的刀痕布满整座神明斗场,诺妍的恐怖这才显露出冰山一角。
【等天明】!
诺妍将手置于胸膛,在最漫长最难熬的临终之夜,这颗心脏屡次停跳…
然而,那人成功了。
如今,她心脉里流淌着的是月夕姚的血!
或许同性之间的换血无法融合血脉提升资质,但诺妍不需要那种东西,她只要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属于她的时代已经到来!
这是一个百花齐放的时代。
在场众人皆是摇头苦笑…
久别重逢,曾经把酒言欢的故人,真是给彼此带来了太多太多的震撼。
没人能够一直走在前面,但这…并不坏。
苦笑过后,他们眼中迸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真正的强者怎会惧怕挑战?
这个时代,虽无一骑绝尘的惊才绝景,却有着百舸争流的万千气象!
在诸位妖孽心境跃升之际,作为后起之秀的月姚却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不知道多少次危机。
她试着将幻象投入现世,结果在刚接触到遗留的刀痕时,就被削成了碎片。
龟龟,这要是真身碰到,怕不是一眨眼就成血沫了…
她又被逼回了梦域,甚至现状比刚开始还要糟糕,除了诺妍身边,其他场地都已被刀痕填满,成为禁区。
这哪是决斗,分明就是考试嘛!
半路出家(修炼)的月姚就像一个懵懂的学生,绞尽脑汁解答老师留下的问题。而比起曹仁启,诺妍老师还是太严苛了…
真的有解吗?躲着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可一旦出去,她拿啥硬抗诺妍的数值?
掂量着体内不足两成的稀薄灵力,月姚更觉浪费可耻,对曹老师的教诲又加深了几分认识。
她似乎又双叒叕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诺妍唯一的弱点就是感知力不足,辨识不出梦境,而自己的蓝条不够在梦域打败诺妍,现实里更加难如登天,每一次往返折跃都可能被那家伙逮住机会一刀砍死…
被将军了。
讲真,除了有奇迹发生,或者机械降神,再就是作者脑抽,她完全看不到赢的可能!
呣…奇迹会发生吗?
当然会的。
眷顾她的并非命运,而是她自己埋下的因果!
当另一股属于自己的灵力汇入气海,月姚顿时喜出望外。
夕姚来报恩了?!
然而夕姚的援助仅止于此,她立刻反应过来,两人虽一起迈过轮回考验,突破瓶颈,但作为梦境载体的夕姚消耗更大,如今尚在沉睡。
可即便如此,夕姚仍感应到半身步履维艰,于是用这份突破所带来的灵力化解了月姚燃眉之急。
啊啊…是呢,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月姚重振旗鼓,握紧了拳头。
这可是正义的二打一!
诺妍拖着魔刃在外面守株待兔,算到月姚灵力所剩无几,随时准备给她致命一击。
但不知为何,这次月姚比之前更加能苟,仿佛铁了心要藏到灵力耗尽才肯出来。
诺妍皱了皱眉,直觉告诉自己月姚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最次也要从敌人身上咬块肉下来,一味地等死实属反常。
也好,省的还要分心提防她临死前的反扑…
想到这里,诺妍稍稍放松心神,连续施展绝学消耗不低,即使灵力还算充沛,但精神却略有些疲惫,猛一放松,倒是有些倦了。
嗯?
战斗还没结束,哪来的困意?
诺妍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一方天地,双手被牢牢束于身后,锁在镇魔石柱上,天顶雷声滚滚,下方百余位头戴面具的退魔师列阵在前,欲要联手诛魔。
“呵,既然要在梦里一决胜负,又何必故弄玄虚?”
月姚唯一的优势就是混淆她对现实和梦境的感知,这次却明摆着告诉她这里是梦境,还捣鼓这些杂耍似的玩意儿,灵力够坚持多久?
“你猜呢?”
月姚身穿宫司服饰行至人前,她大费周章布置梦境,才不是用来吓唬人的。
“你…”
诺妍挣了挣铁链,发现这些场景并非徒有虚表,里面蕴含的力量竟足以压制自己的魔气,还有下面那群狐狸面具的退魔师,都被衍梦之法赋予了短暂且鲜活的生命…这可不像是一位油尽灯枯的梦仙该有的盈余。
莫非她也在藏?
诺妍有点儿懵逼,虽然大家都藏着掖着,但你为了藏招好几次连小命都差点儿丢了,是不是太入戏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别背地里埋汰人啊喂!”
补了魔的月姚比之前更具活力,挥舞着拳头蹦蹦跳跳,与身上那件庄重的红白礼装很不搭调,显得有点儿…招笑?
但诺妍没有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为了对付诺妍,月姚变回了自己,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俏皮,但无论模样如何改变,她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人儿。
“果然,你不是她。”
声弦陡然变冷,确认自己身处梦境,诺妍不再隐藏杀意,眸中凶光闪烁。
“我当然不是她,你这人很奇怪耶,懂不懂什么叫双倍快乐?”
月姚话刚说完,就被滔天魔气震了个趔趄,她瞪大眼睛,梦境主场+抢占先机+对魔特攻,局势不应该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怎么镇魔石柱…崩了?
“不愧是被评进十大神通的法门,我的行动不仅要对抗梦中的事物,还要克服来自领域的压制。”
诺妍甩了甩手,断裂的铁链仍然吊在手腕上,妨碍她挥刀,看来梦境里面也不尽是虚无之物,月姚能够为其增加权重,使之短暂拥有“真实”属性。
此消彼长下,恐怕她会陷入月姚先前的困境,灵力难以为继。
“怕了吧?”
虽然是有些作弊啦,但夕姚的神通就是她的,谁说单挑就不能两个单挑你一个啦?
怕?
诺妍挥了挥刀,重新适应下手感。
她和月姚有个本质上的不同,那就是底蕴,即使对方蜕变收获良多,但缺乏与强者战斗的经验,仍需要沉淀。
妖孽相争的残酷,诺妍会让她切身体会!
一瞬间杀入人群,血颅漫天,月姚猝不及防下损失了数十名巫女,反应过来后立刻指挥结阵,誓要将诺妍镇压于此。
“魔物邪祟,速速伏诛!”
巫女齐声震慑,生生停住诺妍的步伐,耳膜嗡鸣,意识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面临过这般审判。
锁链缠住了脖颈,绕过四肢,形同罪囚,迫使她认罪伏法…
众人齐声高喝,将莫须有的错栽赃嫁祸…
蓦地,她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些她早已跨过,那么事到如今,轮到月姚接受考验了。
染血的眸子将梦定格,猎人与猎物孰未可知。诺妍的声音穿过重重阻隔,似刀剑争鸣般在月姚耳中铿锵炸响,
“【莫回头】”
话音未落,寒芒已至!
……
回忆3:
“诺妍,你可知罪?!”
魔刹族族祭自开办以来从未出过事故,导致这些气势汹汹前来问罪的族老,心里也拿不准要定个什么罪。
“凭什么问我的罪?”
诺妍横眉冷对千夫指,
“人不是他杀的吗?”
族老们又齐刷刷盯向罪魁祸首,
“玷污族祭,惊扰我等清修,伊弗,伊曼,你父子俩最好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们丝毫没有给族长留面子,族里死一个小辈其实无关紧要,哪怕是发生在族祭上,也伤及不到根本…
但既然惊动了他们这些老家伙,就得有人担起责任,至于黑锅最后由谁来背,想必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
“是那个异族女人,她把诺妍抢走,我为了活命,不得已杀人!”
嗯…有道理,族老再次扭头,目光锁定月夕姚。
“念你是我族客卿,且初来乍到,对族祭了解甚少…罪不在你,但错不可免,罚俸300年,你可认错?”
不是?闹呢!
伊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恨不得族老直接将那女人定下死罪,然后自己再为其求情,收作奴婢,到时候就可以随意拿捏…怎么剧情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反观他爹就很平静,伊曼作为族长,可能境界没有多高,但眼界却是不差。
魔刹族身居二流,并且牢牢依附于魔族这一群体,自然知晓那些超然物外的势力…
想走官方渠道定仙宫传人的罪,除非老登们疯了。
“能减到100年吗?”
“下不为例。”
坏,保守了!
月夕姚一脸惋惜,心里得寸进尺道。
眼见寻仇无果,伊弗为了开脱罪责,当即把矛头对准诺妍,
“若非诺妍仪式中途变卦,我也不可能为保活命去杀人,望族老明察!”
“变卦?明明是你们欺骗在先,按照赌约,我随时可以拒绝献祭!”
啧,人老了修炼乏味了就是爱吃这口瓜…
族老瓮声道,
“嗯,你且细说。”
诺妍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说到伤心处,把心里的委屈和族长滥用私权全倒了出来。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当着月夕姚这一客卿长老的面,险些让族老脸上挂不住,连忙打断,
“停停,事情经过我已知晓,孰对孰错我自会主持公道。那谁,伊曼族长,拿村…族规来。”
还真是个草台班子…
月夕姚心里吐槽,难怪魔刹族出过不少豪杰,却始终混迹二流势力不上不下…
结果可想而知,魔刹族历来都是鼓励主动献祭,那本薄薄的村规里,压根就没有记载仪式中途反悔该怎么判。
反观伊弗杀害同族的罪名,是无论如何都摘不掉的,念在他是为了活命才出此下策,也不好过分责罚。
要不,包饺子吧?
就在他们打算将草台班子贯彻到底时,族长伊曼突然开口道,
“老祖…既然我儿抢夺他人血祭姻缘是为了活命,敢问诺妍和月姑娘是怎么活下来的?”
两女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妙感油然而生。
“血祭…”
“本族严禁将魔刹血脉献祭给外人。”
诺妍脸色苍白,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淡了思绪,直到伊曼提起,她才反应过来犯了族中大忌。
“咳咳…我有话说。”
月夕姚将她护在身后,
“如果是与外族血祭,诺妍应该活不下来的吧?”
“确实如此…莫非你用什么法子吊住了她的命?”
“不,我只是还有另一个身份~”
月夕姚激发了血脉之力,将秘密抖了出来。
魔刹族?她也是魔刹族!
“织梦术?”
月夕姚微微愣神,这魔刹族草台班子不假,但族中老者却见多识广,竟能一语道破天机,令人生畏。
族老抚着胡须,一点儿也不意外。
想当初仙宫之主昭告天下势力,她的亲传弟子修行衍梦之法,常以梦中身体验生死轮回。如此看来,算是亲上加亲?
“不知族老您是否认我这一身份?”
认,当然认,他笑都来不及呢,只不过月夕姚忽略了一件事…
“本族严禁同性之间血祭。”
笑容,僵在月夕姚的脸上。
魔刹族一生只可献祭一次,如果同性之间血祭,相当于浪费了血脉。
他们的立足之本就是通过异性血祭代代盛产精英,因此同性血祭必须加以遏制。
“我有的选吗?”
“月长老,你当然有的选,但诺妍无论如何都要受罚。”
绕来绕去终是躲不过村规,诺妍放弃了抵抗,被戴上铁链枷锁,余生都再难踏出禁地,修炼之路也就此止步。
好歹是活下来了…迎着族人的指指点点,她没有怨恨,只剩释然,或许身为魔刹族,自己本就不该好高骛远。
但有人不干了。
“我不同意!”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猛地看向对方。
“你有什么不同意的?”
月夕姚蒙圈了,和她一同跳出来打抱不平的,竟然是伊弗?!
他当然不同意!
方才祸水东引是为了保全自己,既然已经免于受罚,他当然又把算盘打在两女身上。
诺妍若是被囚禁起来,他还怎么报仇?
还有月夕姚,都是他要复仇的目标!
“再怎么说诺妍也曾是我的未婚妻,月小姐,我们不妨暂时摒弃前嫌。”
“就凭你?”
月夕姚哑然失笑,这个被她一巴掌拍飞的货色,能帮上什么?但毕竟多个人多份力,于是点头答应,
“好吧,这个账以后再算。”
史上最短暂的同盟+1,引得吃瓜老祖驻足,一个是族中天才,一个是沾亲带故的超级势力接班人,算上诺妍这位天赋异禀的天才少女…老祖也难免会动恻隐之心。
若是私下场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但大庭广众之下,草台班子也不能乱了章法嘛!
恐怕谁都没有想到,族老并不打算就此埋没诺妍的才华,而是要将她留在禁地慢慢打磨,为族群再添一位护道者。
既然大家都心怀鬼胎,吃瓜老祖眉开眼笑,盘问反对的两人,
“小辈尔敢不服?”
“请老祖从轻发落,放了诺妍!”
月夕姚和伊弗硬着头皮说道。那上十境的强者甚至不用释放威压,一个眼神就险些让她们受之不起。
“想救她啊?”
吃瓜老祖玩心大起,
“只要你们能带她离开族地,我就网开一面,赦免她的罪刑。”
为了让两个小家伙看到希望,他又补充道,
“我把境界压制到浊心境一阶(下十境其六),如何?你们可都是当今时代的翘楚,换作同时期我拼了命地修炼也难以望其项背,让老朽我两个大境界,应该不算难事吧?”
月夕姚抿了抿嘴,自动过滤了老登的胡话,魔刹族没有庸人,由于血祭的存在,他们最次也能摸到天才的门槛。
“喂,到你表现的时候了,你去牵制住他,我找机会救诺妍走。”
“哼,你倒是会使唤人…”
出乎意料的,伊弗竟然没有拒绝。
他在血祭中得了不少好处,虽然没能拿下诺妍,但天赋第二的那位少女也是不可多得的“炉鼎”,现在的他甚至有信心跟月夕姚过上几招。
至于挡箭牌,他则是另有图谋,在族老面前表现自己,可比任何吹捧都要管用,这机会哪怕月夕姚不提,他也会主动请缨。
“族老,晚辈伊弗,前来讨教!”
他气势如虹,如同一团迫近的风暴,将族老扯入漩涡。
“变化不小啊…这小子有几分狗运加身的。”
月夕姚不敢怠慢,闪身接近诺妍,中途突然顿住脚步,一团黑影嗖的一下砸落面前。
“这才两个呼吸…少爷你到底行不行啊?”
“操了,你都不知道老祖下手多狠,还在这说风凉话,你行你上!”
妈的,这臭婊子莫非有蜘蛛感应?我飞那么快她都反应的过来…
月夕姚也纳闷,自己刚才居然感受到了危险,总不能被这家伙砸一下会出人命吧?啧啧,多半是身体对下头男应激了…
“族老,我刚刚没准备好,再战个痛快!”
伊弗再次起身迎战,这次他果真稳了许多,没有再朝月夕姚飞来,而月夕姚也成功来到诺妍跟前,斩断了其身上的锁链。
“能走吗?”
“嗯!”
事情峰回路转,自由翱翔的希望再次飞入眼帘,这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机会,诺妍拼了命地飞离族地。
月夕姚紧跟着她,护在上方抵挡那一老一小战斗产生的余波。
或许是见猎心喜,族老被伊弗拖入缠斗,一时半会儿没有分心阻拦两女。
要成功了!
就在她们产生这个想法时,月夕姚心中再次警铃大作。
“伊弗,你怎么总往我身上撞?!”
“干你娘,你有洁癖啊?这不是没撞到吗!”
爬出坑洞,伊弗灰头土脸地叫骂道,然后一脸见到鬼的表情,指着她们身后大喊,
“快跑,老祖放大了!”
霎时间,一股引力将方圆百里内所有蕴含灵力的东西向中心拽去,包括逃难的三人,被掀的人仰马翻。
“靠,这不神罗天征吗?”
“废话少说,你能打断他施法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老子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月夕姚暗骂一声废物,然后嘱咐诺妍,
“我去阻止他,等下你只管往外跑!”
在她动身之际,伊弗突然提醒道,
“你小心点,老祖虽然压制了修为,但也因此放开了手脚,我已经被打出了内伤,你要是分心的话,真可能被打死的。
看他如此诚恳,月夕姚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迎难而上。
“大梦一场!”
没人知道那朦胧幻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概三分钟后,诺妍和伊弗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他们顿时明白这是月夕姚争取来的机会,旋即爆射出去。
“诺妍!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你快些跑吧,不要再回来给我添堵!”
伊弗趁乱喊道,诺妍闷哼一声,她这辈子都不会想着回来了!
然后一束光从两人中间划过,在地上砸出深坑,竟是浑身浴血的月夕姚!
“你没事吧?!”
诺妍刚想落下,只闻身后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兽吼,然后就是月夕姚咳血的低鸣,
“跑!”
“别回头!”
(回忆3结束)
……
现在:
“莫回头”这三个字让月姚如坠冰窟,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简直就像幼时听闻娘亲讲述狼妖的典故,在夜晚形单影只的人耳旁吹气,如若回头,就会被其一口咬断脖颈。
慌乱中月姚迷失了方向,眼中再没有诺妍的身影,她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感觉那束刀光离背后只剩咫尺之遥。
太可怕了!
一定要逃出去…
一时间她将勇气和信念丢的一干二净,开始理解了夕姚为什么逃避,不如说逃跑才是人的本能,为什么非要面对无法战胜的存在呢?
脑海中闪过无数过往的画面,那一个个充满人性光辉的时刻照亮了她蒙尘的内心,让月姚热泪盈眶。
她怎么能逃呢,连诺妍都不敢面对的话,她要拿什么去直面破碎的命运?拿什么去照亮夕姚的未来?
回头…
回头吧…
直面恐惧!
战胜恐惧!
“回你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月姚一路狂奔一路悲鸣,死都不肯回头看,直到四肢寒意消退,直到将死的预感逐渐化解,她才揉着哆嗦打摆的玉腿瘫坐地上。
还活着!
又活了一天!
“你…如何发现的?”
诺妍惊诧极了,这招初见杀简直效果拔群,没想到月姚竟能避开。
“发现?呵…”
老娘只是怕死罢了!
这话月姚自己都不信,她想了想,反问道,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如何应对?没准儿你不说那三个字,我就回头了呢。”
“呵呵…你再想想?”
诺妍哼笑两声,
“有没有听过那句脍炙人口的剑客语录?一草一木皆可为剑…”
月姚愣住片刻,察觉到真相。
握草!握草!
原来,真正的挥刀,早在诺妍说出那三个字时便已经完成!
莫回头!
不仅仅是招式名称,更是招式本身!
以声为刃,化朽成奇!
难怪这招如此逆天,她太相信有形之物,从没想过在自己听到那三个字时,就已经被诺妍砍中!
怪不得她总感觉回头必死,因为这刀真就如同影随身后的狼妖一样!在这招机制的判定下,回头就等于死亡!
这反直觉的刀法,当真恐怖如斯!
经此一役,月姚对诺妍有了更深的认识…
一个隐藏在数值底下的机制怪!
开了没关!
“噗~”
“你笑什么?”
“笑我太傻…到现在才发现,你才是想偷鸡的那个!”
偷鸡?
诺妍歪头疑惑,不知所谓。
“你想杀我,对吧?”
“你才发现?”
唉…真是被她直来直去的性子给骗了!
不,说不上骗,诺妍从没说过她是来演戏的,是自己天真地以为这些家伙没有暗藏祸心。
“为什么要杀我,理由呢?”
“你猜不到?”
“大概是因为月夕姚吧。”
诺妍点了点头,无意隐瞒。
“造孽啊,哪有人给自己下绊子的!”
月姚麻了,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诺妍会为了月夕姚来杀自己,这话也太她妈小众了!
“因为你是个错误。”
“哈?”
你敢不敢当着夕姚的面说这个?
你去问问月夕姚,看她敢不敢跟老娘说这个!
月姚怒了,她为了拯救自甘堕落的夕姚殚精竭虑,结果现在有个要取她狗命的杀手,还踏马是夕姚派来的!
“你无需生气…错不在你,也不在她。”
“难道在你啊?!”
“嗯…”
纳尼?还有高手?
窝腰烟牌。
“告诉你也无妨…事情还要从我们第一次相遇时说起。”
等等!不要突然开始回忆啊!
回忆结束是不是又要放大招?
哒咩!
诺妍将过往述予月姚,从初见时的问答,到再见时的惊喜,从族祭的尔虞我诈,再到逃出生天的心旷神怡。
那个秋天,她埋葬了懦弱的自己,亦是新生的起点。
“原来你的招式也源自那段时光,确实让人印象深刻…但你凭什么说我是个错误?”
“还记得我刚刚提到的魔刹族族老吗?”
“那个吃瓜老祖?”
“他死了。”
月姚愣了一下,
“死了?练功走火入魔?被人寻仇?”
“不…他死在了我离开族群的那天。”
“你的意思是,月夕姚干的?!”
“所有证据都指向她…但我清楚,真凶另有其人。”
月姚立刻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
“伊弗?你那个前夫?!”
诺妍白了她一眼,
“月夕姚嘴没你那么损。”
是是是,她嘴可香可软了,你恨不得亲上去是吧…
诺妍没有理会她的碎碎念,继续道,
“不要小看了任何人…那个伊弗,已经不是原来的傻大个了。”
“你的意思是…夺舍?”
“不清楚,或许比夺舍还要玄乎,我族强者也不在少数,不可能连夺舍都察觉不了。”
“那你怎么肯定他不是本人?”
“因为…”
诺妍为那段回忆补上了最后的拼图。
在月夕姚声嘶力竭地呐喊声中,她不敢回头,冲出族地。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追赶上来的月夕姚裹挟着逃向更远。
不多时,又一道染血的身影追上她们,伊弗也在仓惶逃窜,面色骇然,像是见到了极大恐怖。
“疯了,老祖疯了…”
身后传来天崩地裂般的轰鸣,仿佛在印证他的话。
“月夕姚,你对老祖做了什么?他怎会如此癫狂!”
在这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他饱含怒意的先发制人,成功撇清了嫌疑,连月夕姚都对他放松了警惕,
“不是我干的…你也快逃吧,若是有人暗中做局,你回去也难逃一死。如果运气好活下来,我们之间的旧账一笔勾销。”
念在短暂的同盟之谊份上,月夕姚发出忠告,随后携着诺妍与伊弗分开,不出意外的话,再见时恩怨已了,已成故人。
但蛰伏的蛇蝎,岂会因燕雀的谨慎而终无所获?
月夕姚栽了个大跟头。
只是听诺妍讲述,月姚便觉得惊心动魄,忍不住追问其中细节。
“我当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伊弗袭击了我们,是月夕姚替我挡下了所有攻击…”
诺妍摇了摇头,这其中亏欠,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后来,月夕姚让我小心那个伊弗,说他当时借用了什么奇怪的法器,嘴里还念叨着…”
“神话级道具——第二手段!”
诺妍,我的衍梦之法好像出了点问题。
拜托你个事情,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
请帮我…
杀了她!
一切的一切终于真相大白,名为月姚的绮梦,不过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加害!
月姚怔怔地看着诺妍,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明白了吗?”
诺妍叹了口气,对月姚表示同情。
“我问过月夕姚,若是杀了梦中身,她会如何,她说…梦会醒。”
“为了跟紧她…不,为了杀掉你,我必须变的比她更强!”
月姚惨笑一声,
“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让我坦然赴死吗?”
“不。”
诺妍答道,
“你和她虽然不同,但梦与现实交相辉映,你既诞生于她的歧梦,也应有她的些许特质…奋起反抗吧,你生不似她,但仍可以月夕姚之名踏上归途。”
呵呵…
“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想死…”
月姚抹了抹脸,也算是稍微体验了一把诺妍的委屈,待擦干眼泪,她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被老公打针的月姚。
夕姚,出来帮忙啊…
你也不是真正的月夕姚,对吧?
真正的月夕姚,早就停在那个命运的岔路口上了!!!
搞不好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了…
与此同时,诺妍撕开了所有伪装。
她不是千问境八阶,而是千问境大圆满!
诚如所言,她变的比月夕姚还强!
甚至,不止境界!
【斩今秋】
【等天明】
【莫回头】
不过是对过往的追忆…
如何能将她这上千年的等待诠释一空!
若歧梦,解君忧,与君游!
诺妍,诺言。
仙子姐姐,诺妍来赴约了!
我会超越你…
梦域顷刻瓦解,只是诺妍的锋芒,便已远超梦的极限。
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妙,但无人能够上前阻拦,那未出鞘的魔刃,仿佛也悬在他们的头上。
实力的差距宛如天堑,月姚再无能与其抗衡的手段。无论她如何行动,都只是坐以待毙罢了!
身死道消,好陌生的词,明明近在眼前,却让人不愿相认。
“打起精神来~”
心底传来灵魂的共鸣,一只手搭在月姚身上,那是来自梦的轻抚。
是了,在她们需要彼此的时候,另一方又怎可能缺席?
“越过月夕姚的可不是只有她一人~”
夕姚俯身环抱,依在月姚肩头,
“这是最后一课了,并非我授予你,而是你教会了我…”
整体不是部分相加,我们大于你我之和!
梦仙速成班最后一课!
【清醒梦】!
命运,在此缝合!
这!这是?!!!
隔岸观火的妖孽们纷纷起身,难掩灵魂深处的共鸣。
他们尽情释放自己的力量,仿佛只有这样才配得上那舞台中央的龙争虎斗,才有资格参与这个时代的逐鹿中原!
他们眼中是怎样一副难以言说的画面?
现实与梦杂糅不清,巫女和仙子在水面般的折镜下来回演变,与手持魔刃的刀使同时交战于虚实两侧。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无序的畸变,将神明斗场的神造物卷入夹缝碾碎,又于梦中重塑,然后再次坍缩,继而投射现世。
在这最后的搏杀中,没有你一招我一式的切磋试探,她们缠斗在一起,恍如惊鸿过隙!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功法、神通、秘术、绝技…杀招夹杂在拳脚之间,生死明灭于瞬息之闲。
终于,结界不堪重负轰然破碎,一同倒下的还有诺妍…
月姚贯穿了她的心口,高举那颗维系生命的魔刹石心脏,血液浇灌其身,为胜者加冕。
“我赢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