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紫风与洛雅月瑶朝南边飞了三百多里,还没到目的地。
方才那三人,没说赶往升仙洞府的路途有多远,只道了大致方向,准确地点得自己寻。
一般在仙人境灵识的勘查下,无论何处,存在生命迹象,皆能寻到。
不过川紫风释放灵识,覆盖前方以及周边千里,勘查不到姐姐的踪迹。
倒是有其他仙者和仙兽的踪影。
“看来那升仙洞府,也布下了屏蔽灵识勘查的法阵禁制。”
高空之上,川紫风拉着洛雅月瑶的柔夷,有些无奈。
这一次灵识拓展到至极,薪火洞天的辽阔,超出了想象。
和刚进来这里时,大多洞天福地,有着坚无不催的法阵禁制,全是出自上仙境手笔,一般仙者的灵识,难撼动分毫。
洛雅月瑶白裙飘袂,肌肤白皙,螓首青丝似云瀑飞曳,也发现众多仙峰,甚至是有些河泊,皆有禁制。
这些地方,一一被视为禁地。
“这里是人族最后的仙土底蕴,累积着世间难以想象的瑰宝,千辛万苦守着,不无道理。”
洛雅月瑶拉着紫风宽实的大手,嘴角噙笑道:“我们慢慢寻找吧,总会寻到青竹所在闭关的升仙洞府。”
两人在半空一路南飞,数息之间,又飞出了百里。
忽然间,前方数十米的地面,五座相隔十数里的仙峰,峰体轰然一震,一片金色光芒冲天而起,挡住了去路。
这片金芒如同天幕挂帘,细心一看,是一个巨大的棋盘,数十枚黑白棋子定格在其中,掺和着如无尽深渊的阵纹气息,足足横跨百里之遥。
川紫风与洛雅月瑶骤然停下,悬立在数百米高空,拦在她前方,一脸凝重。
此金色幕帘是一个法阵,没有攻击之意,推动阵法之人,只是想将路封死。
洛雅月瑶单手掐着法诀,眼前一道银色光芒破空而出,聚凝成一根一米长通体剔透的冰刺。
冰刺寒冷无比,弥漫着骇人的霜气,猛地向棋盘形的法阵击去。
意想不到的是,冰刺速度如电,接近法阵一米处,一枚黑棋倏然飞出,如同虚空一般将冰刺无声无息吞没。
“此阵中之棋,能脱阵反攻,绝非寻常法阵,布阵手法刁钻,看来是出自儒教一脉。”
洛雅月瑶眉头轻蹙,忽然看向下方,眸光凛然一缩,玉手紧了紧川紫风的大手。
川紫发现了不对劲,盯着下方一座峰体,一道身影坐在一个石亭内,面前的石桌上有一个棋盘,黑白棋子的左右两边,各放着一个棋樽。
此人穿着一身灰白色儒衫老者,下颚留着白胡须,一人独坐棋盘前,身上气息宛若汪洋,形成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被切割成无数细线,恐怖至极,起码是一位上仙境初期老祖。
川紫风不亢不卑,拱手道:“前辈,可否让晚辈经过此处。”
灰白色儒衫老者微微抬头,如树皮般染上岁月痕迹的右手抚摸着下颚的白胡须,也不废话,微笑道:
“小友,你们想过去啊,那就破阵吧。”
川紫风目光闪烁,那灰白色儒衫老者手指一抬,石桌上的白棋樽,凌空飞起。
一瞬之间,白棋樽停在川紫风面前。
川紫风看了一眼白起樽,满满意樽一指大的白棋子,再看灰白色儒衫老者,对方露出平静的微笑。
灰白色儒衫老者没有敌意,川紫风还是留了一个心眼,道:“前辈,容晚辈看法阵,片刻即可。”
说罢,川紫风拉着洛雅月瑶退后数步。
灰白色儒衫老者随意挥手道:“你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反正老头子时间颇多,刚到此阵关守阵几天,反正你想进入升仙洞府闭关,那就破阵。”
川紫风眯着眼眸,听灰白色儒衫老者的语气,对方是误以为他和洛雅月瑶去去升仙洞府比关的。
看来无论如何都要去那所谓的升仙洞府,到底有何非凡过人之处。
洛雅月瑶嘴角轻抿,既然对方误会,干脆默不作声。
对于破阵,她没有多少把握,不过,心上人阵法造诣之高,定能破之。
川紫风观摩着阵法,阵纹的走向,再到阵眼,其次看黑白棋的覆盖留下的空白处。
一盏茶的时间,看出法阵的端倪,略知棋阵走向一二。
阵法的空格的上,一共二十四枚黑棋子,二十三枚白棋,阵眼在一枚黑棋中。
然而棋阵的阵眼,随时可以换移,除非把棋路截断,让黑棋无路可走。
川紫风暗忖,这儒教的老头子,别出心裁,想破阵,就得陪他下棋。
下棋是下不过对方,而且也没想过和对方下棋,用白棋瞒天过海,断其阵纹,击碎黑棋下的阵眼,便可破解。
手段是不正当,管用就行。
川紫风微笑道:“老前辈,我要出棋了。”
灰白色儒衫老者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手,那就开始吧。”
川紫风看着黑棋七星走势的棋子,其中一枚黑棋下就是阵眼。
两指一抬,不远处的棋樽里飞出一枚白棋,毫不犹豫落在黑棋下方的空格内,离右边上侧的黑棋边的空格。
黑棋七星走势衔接起来的阵纹,突然亮了一下。
此现象,是断阵纹的迹象。
坐在亭子内的灰白色儒衫老者,身影宛若一道流星升空,悬停在阵法对面,黑棋樽在前。
“有趣,有趣,老头子找对人下棋了。”
白色儒衫老者表情如若癫狂,眼睛发亮,双手负背,黑棋樽飞出一枚黑棋,落在白棋上侧的空格,亮起的阵纹,又暗了下来。
川紫风一脸沉思,老头子把断掉的阵纹,又衔接起来了。
等了一盏茶时间,没有动棋子。
白色儒衫老者笑道:“小友,想好了再动棋,老头子有的是时间。”
此刻,川紫风看上去一脸苦思模样,实则眸内多了一丝狡狭意味。
洛雅月瑶像观棋者不语那般一言不发,在川紫风身边久了,熟悉心上人的心思,知晓他在想什么。
对方是一位上仙境初期老祖,似乎是一名对下棋尤为痴迷之人,非棋艺高深,破不了阵。
看来心上人要用非手段赢对方了。
想到这里,洛瑶月瑶嘴角抿了抿,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
“前辈,来了。”川紫风不动声色,绕着黑棋阵眼的上方空格,落下了白棋,阵纹没有亮起,差一格连贯阵眼。
下棋手法不高明,只想着如何斩切断阵纹,迷惑对方以为在下棋。
“这一棋不错,雾中藏月,下得好。”白色儒衫老者连连称赞,又把黑棋落下,抚着抚须。
川紫风望向一脸兴奋的白色儒衫老者,莫非是在称赞自己。
不会吧,一定不是。
川紫风思量着是不是被看穿了心思,老头子故意暗嘲自己,顿时吸了口气。
接着,川紫风专心下白棋,一心想断阵纹,每一棋都绕着阵眼,暗中设下陷阱棋格,等机会毁掉阵眼。
“小友,下得妙啊,好一招坐井观天。”
白色儒衫老者则是每下一枚白棋,脸色通红说一些川紫风不懂的词语,什么好一招观天有相,八方运兴,妙手回春的术话。
川紫风嘴角抽了抽,这老头子绝对是在笑话他,随后看向洛雅月瑶,见她一脸认真盯着棋阵,有些紧张。
吸了口气,下了十二步白棋,川紫风很轻松毁了阵眼,法阵空出一道一米宽的裂缝。
白色儒衫老者一脸惆怅与尽兴,道:“小友,你棋艺不错,老头子输了,你们可以通过此阵了。”
川紫风有些惊愕,他清楚自身的棋艺,连入门都不算。
一心想着用非正常手段斩断阵纹,万万没想到赢得如此轻松。
莫不是这老头子故意让着他,尽情卖弄拙劣的演技。
“多下前辈想让。”
川紫风不多想,怕对方反水,拉着洛雅月瑶飞速穿过法阵,一掠而去。
刚飞出一里,后方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好你个李多儒,趁老夫回家一趟,你竟敢又冒充老夫守阵,你棋艺有多烂,老夫就不提了,今日与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