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许斌在点歌台上找到《中华民谣》,点了优先。

陈福和老刘终于嚎完了最后一句,包房里掌声雷动。

陈洋站起来带头起哄:“喝一个喝一个喝一个!”

陈福和老刘也不含糊,拿起各自的啤酒瓶,碰了一下,仰头就往嘴里灌。

啤酒顺着瓶口往下淌,两个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瓶啤酒几秒钟就见了底。

“好……!”

陈福把空酒瓶往桌上一顿,抹了一把嘴,脸上全是痛快。

这时候,音响里的音乐换了。

激烈的鼓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温柔的、悠扬的前奏。

古筝的声音像流水一样淌出来,二胡的旋律在后面若隐若现,整个包房的气氛一下子从喧闹变成了安静。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萤幕,似乎是本能一般,在一瞬间情绪就变得宁静。

许斌已经拿起了两个话筒,走回到千草熏身边,把其中一支递给她。

千草熏接过来,手指攥得紧紧的,指关节都有点发白。

许斌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拉着她一起走到了萤幕前面的空地上。

包房里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两个人穿着同样的白色浴衣,站在大萤幕前,萤幕的光映在脸上。

陈福识趣地坐回了椅子上,陈洋也安静下来,陈颖放下了酒杯。

前奏继续流淌,千草熏深吸了一口气,把话筒举到嘴边。

第一句歌词从她嘴里飘出来的时候,陈福的眼睛瞪圆了。

“朝花夕拾杯中酒……”

不是因为她唱得有多惊艳。

说实话,千草熏的音准也就那样,有几个音还是飘的,带着明显的紧张感。

她的声线细细的,软软的,像是一根羽毛在空气里飘。

但是,她一个土生土长的日本姑娘,唱中文歌。

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清清楚楚,朝花夕拾四个字,声调基本是对的。

杯中酒的酒字,咬得有一点点生硬,但反而显得特别认真。

和陈福那个“钢铁锅含眼泪喊修瓢锅”比起来……这他妈简直是天籁,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千草熏唱完第一句,紧张地看了许斌一眼。

许斌冲她笑了笑,然后把话筒举到了嘴边。

不是唱主歌,是伴音。

一个悠长的“啊……”

从许斌嘴里飘出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托在千草熏的主音下面。

那个声线空洞悠长,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空灵得不像是从一个喝了好几瓶啤酒的男人嘴里发出来的。

包房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陈福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陈洋的嘴巴微微张开,陈颖端酒杯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老刘小声说了一句:“卧槽……”

千草熏也愣了一下,但许斌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继续。

她回过神来,接着唱下去。

“寂寞的人在风雨后……”

许斌的和声紧跟着贴上来,依然是那种空灵的、悠远的音色,不高不低地浮在主旋律旁边,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把千草熏的声音包裹起来。

两个人的声音缠在一起,千草熏的软糯和许斌的空灵,竟然融合出了一种奇妙的质感。

“醉人的笑容你有没有……”

“大雁飞过菊花插满头……”

千草熏越唱越放松了,有许斌在旁边托着,她的紧张感一点一点消散了,声音也稳了下来。

虽然音准还是有一些小瑕疵,但在许斌那个专业级别的和声衬托下,那些瑕疵反而显得可爱,像是白纸上的一点墨迹,不但不碍眼,反而让整张画有了生气。

许斌握着话筒,微微侧着头,声音从喉咙里流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在感受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系统改造身体之后,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一大截……力量、速度、耐力、反应,全方位拉满。

以前最关注的是性能力,但系统的改造可是全方位的,声音说直白点就是对应器官的功能。

嗓音控制力这个东西,许斌之前从来没有真正试过,主要是没需求,也没任何的机遇。

今天一试,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声带就像是装了精密调节器,想要什么音高就是什么音高,想要什么音色就是什么音色,气息的控制稳得离谱。

刚才唱那个长音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息从丹田往上走,经过胸腔,在喉部被精确地塑形,然后从嘴里送出去。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水龙头放水,想大就大,想小就小,想停就停。

这种感觉,太爽了。

“朝来夕去的人海中……”

“远方的人向你挥挥手……”

千草熏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声音里已经有笑意了。

她看着萤幕上的歌词,嘴角翘起来,眼角也弯了。

这些歌词她练过很多遍,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小声哼过,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唱过。

她一直觉得这些句子美得不像话……“朝来夕去的人海中”,七个字就把一辈子说完了。

许斌的和声在她身后铺开,不是那种抢风头的和声,而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下面,像是一块地毯,把她托起来。

惊艳绝才,却一点都不抢戏,是在温柔的衬托着她。

副歌来了,千草熏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度。

“南北的路你要走一走……”

“千万条路你千万莫回头……”

许斌的和声在这个地方突然打开了,从空灵的低音托底,变成了明亮的平行和声,比千草熏的主音高了小三度,两条旋律线并排往前走,像两条平行的铁轨在月光下延伸出去。

那种空灵感一下子被点亮了,如果说之前许斌的和声是一层雾气,现在这层雾气被阳光穿透了。

陈颖的酒杯从手里滑到了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她没去扶。

陈洋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萤幕前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