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人比我们先到了一步。”
狂猎的提醒让卡莎注意到远处的人影,在如山峰般巨大的石柱旁,他们就如同蚂蚁一样渺小。
“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儿别动。”卡莎对着卡西奥佩娅说,同时也是在说给希维尔等人听。
隔着好几里地,她沿着大坑的边缘朝着人影走去。一路上,卡莎一直在猜测这些石柱的用途。
如果大坑中间埋藏的就是恕瑞玛古都的话,这些高达数百米直插天空的柱子,是为了像沙漠的灯塔一样让人远远就看到而设置的么?
思索间,卡莎已经走到了两道人影身前,隔着几十步的距离,暗裔身上特有的浓烈血腥味便让肤甲传来一阵阵进食的渴望,让她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卡莎在二十步左右的距离停下了,因为其中一个暗裔从宽大的黑袍下掏出了一把弓,警告她不要再靠近。
那弓起初只有手臂大小,但方一拿出来就在沉闷的声音中变形展开,先是从中间拔长了一倍,然后左右两边交叉裂开,从一字型变成了x型,磅数无疑加强了许多倍。
“为什么韦鲁斯会在这里?我没让你带别的暗裔来吧。”卡莎对着黑袍下的娜迦内卡质问道,愿意变成普通人类大小的暗裔并不多。
除了佐兰妮和霍拉兹以外,就剩下韦鲁斯了和娜迦内卡了。其实还有阿娜卡和亚托克斯,但那两个家伙似乎一直都以巨人形态走动。
“你只说让我来见证,又没说见证什么。我怕有埋伏,就找韦鲁斯一起跟我过来了。”娜迦内卡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咝咝声,掀开头罩,头罩之下还有面纱。
她似乎已经更换过了宿主,不再像蜥蜴人一样布满鳞片,身体的轮廓也开始呈现出女性的婀娜。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隐约看到皮肤上的隐鳞。
“可你们不是才分开?不怕佐兰妮的魔法了吗?为什么互相猜忌还能一起行动。”卡莎看韦鲁斯的样子一点没变,也不像是换过肉身的样子,对他充满了警惕。
“我警告你,别打帝王陵墓的主意!”韦鲁斯手中的暗裔之弓不断颤抖着,他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杀意。
先前狂猎对着娜迦内卡提到过一嘴陵墓,他们能联想到这一层并不奇怪。
“呵。你的箭矢甚至追不上我,我要做什么你管得着吗?”卡莎当即怼了回去。
暗裔本就气量狭小,再加上韦鲁斯对于眼前这个偷听他们谈话还逃走的家伙印象极差,当即不再压制杀意,对着卡莎抬起了弓。
“是么?那就来试试看,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箭快!”
韦鲁斯将暗裔之弓拉到极致,弓弦在血魔法之下运迹而生,弓身发出弯曲的强烈颤鸣,如同恶鬼兴奋的嚎叫。
暗裔武器几乎无法被摧毁,这意味着它们的硬度超乎想象。而弓这种武器,理论上越硬发射时威力就越大。
卡莎不敢托大,本来她还想着把韦鲁斯的箭矢截下来狠狠打脸,但看着那不断蓄势声势惊人的箭头,已经悄无声息地的用上了时间魔法。
箭矢最后并没有射出来,娜迦内卡走过来按下韦鲁斯的手臂。
“先听听她怎么说,如果她让我们白跑一趟,再动手也不迟。”娜迦内卡安抚了一下韦鲁斯,随即又转头看向卡莎:“你要我不远万里的赶过来,都到了这里了,想展示什么给我们总归可以说了吧?”
“阿兹尔。”卡莎强调了一下:“我要复活阿兹尔,你们将见证皇帝的归来。”
“什么?!”两个暗裔异口同声,似乎被卡莎不切实际的想法给震惊到了。
之后,是释怀般的嘲笑:“别异想天开了好么,阿兹尔已经死掉了,死的不能再彻底。他就位于那场浩劫的中心,整座城市都毁了,就连飞升者也休想从那样的爆炸中活下来。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开个玩笑,那我只好把你送去见阿兹尔了。”
卡莎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些暗裔三句话不离打打杀杀,实在令人不悦。真希望那位皇帝能够理智一些,不要与他们同流合污。
“不,他没死。”卡莎从脚下抓起一把沙子,任由它们从手中流逝:“他或许是变成了某种尘埃的鬼影,又或者是无形的能量,总之他并没有彻底的消失。”
看着卡莎说得如此笃定,娜迦内卡产生了些许犹豫。
她与韦鲁斯交换眼神,又问道:“好,就算他没死,而是变成了尘埃。你又要如何复活他?内瑟斯大学士走遍了沙漠,也没能找到挽救的办法。”
“这需要与阿兹尔同源的血脉,而我带来了太阳的后裔。”卡莎道。
“千百年来,无数人自称是阿兹尔的后裔,他们当中有真有假,但毫无疑问的总有人甘愿为陨落的帝王付出生命献祭自己,以换取恕瑞玛王朝的再度延续…………可是,他们中有谁成功了吗?”
韦鲁斯打断了娜迦内卡,“别跟她废话了,姐妹。凡人极尽愚蠢,将传言信以为真。别忘了暗裔因何而诞生,就是因为我们始终找不到办法挽救恕瑞玛,才会在绝望中分裂。”
卡莎被他们说得有些迟疑,但狂猎在脑海中让她坚信自己才是正确的。
“那不一样。”卡莎坚定的解释:“我带来的,是阿兹尔仅存于世的最后一个血裔。只有经过了数千年的惨痛教训,当所有的希望聚集于一处的,这份重量,才足以换取到那一次复生的渺茫契机。”
这话把两个暗裔都给唬住了,卡莎说得过于玄学,乍一听是有几分道理,但仔细一想又禁不起推敲。
凭什么别的血裔不能复活,非要死到只剩一个才可以?她又是怎么确认,这就是最后一个血裔的呢?
而且,卡莎这话里有话。
数千年的惨痛教训…………虽然她并没有特指什么,但暗裔们的经历肯定包含在这部悲情的史诗当中,让他们感觉自己似乎被人用一种很优美的方式骂了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