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接到林雪的电话,听闻家中遭遇杀手袭击,第一时间亲自带队火速赶到。
警笛呼啸声中,林雪家迅速被拉起的警戒线封锁,气氛凝重。
训练有素的警员们迅速控制现场,将那个被林雪一椅子砸晕的职业杀手铐上带走。
周队看着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脱力和疼痛而微微颤抖的林雪,又扫了一眼屋内打斗的痕迹和沙发上的点点血迹,眉头拧成了死结。
当他听着林雪用因为腹部疼痛而略带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清晰的声音,叙述整个被袭击、受折磨乃至最后反击的过程时,他看向被躺在地上的杀手背影的眼神,越来越冷,仿佛凝着寒冰。
某一刻,站在一旁的张彪甚至觉得,周队会忍不住拔出配枪,将那杀手就地正法。
“这次事件,多半责任在我……”林雪低着头,声音虚弱,充满了自责,“是我放松了警惕,低估了对方的狠辣,中了杀手的圈套,还……还把他直接引到家里来了。”
周队听到林雪还在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狠狠地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林雪!这次袭击是杀手处心积虑设计的,处处针对你的职业责任感和同情心!你在明,他在暗,中了他的诡计不能全怪你!真正导致这次袭击的根本原因,是张彪的藏匿地点被泄露了!以及,对方很可能掌握了你个人的行为模式!”
他目光锐利地看了一眼尚在昏迷中被抬走的杀手,继续说道,语气沉重:“我们必须搞清楚,信息是从哪里泄露的。这段时间,仔细回想一下,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有可能导致张彪位置暴露的事情?”
林雪和张彪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老秦的到访!
但是……这个念头让林雪心头发沉。
老秦是张强的师傅,是警队的老前辈,那次拜访表面上是为了缅怀张强而来,情真意切……难道真的会是他?
理智上,所有巧合都指向了他,但感情上,林雪万般不愿相信这位看着她和张强成长的长辈会与内鬼有关。
在张彪拧着眉头,想要开口说出“老秦”这个名字时,林雪抢先一步,声音略显急促地打断了可能的话语:“暂时……还没有太明确的头绪,可能还需要再仔细梳理一下这几天所有的细节。”她避开了周队探寻的目光,“等我伤好点,脑子再清楚些,好好想想再向您汇报。”
周队深深地看了林雪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犹豫,但他没有逼问,只是点了点头:“好吧。你先立刻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和治疗,确保没有内伤。然后好好休息,仔细回想。我先把这混蛋带回去突击审讯,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
林雪点头答应,但心里对从杀手口中问出幕后主使并不抱太大希望。
以这个杀手展现出的专业素质和冷血程度,明显是个经验丰富的职业杀手。
那个隐藏极深、谨慎无比的内鬼,必然不会以真实面目和身份直接雇佣他。
这个杀手,大概率也只是拿钱办事,根本不知道雇主的真实身份。
……
当林雪和张彪在医院处理完伤口(所幸多是皮肉伤和软组织挫伤)返回家中时,等候已久的李明已经忍着心疼和愤怒,默默地将被打得一片狼藉、满是血迹和灰尘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一打开,夫妻二人目光交汇,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后怕瞬间涌上心头。
之前那些因绿帽癖、因张彪而产生的微小矛盾和尴尬,在生死考验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两人几乎同时上前,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雪儿……你受苦了。”李明眼圈泛红,声音哽咽,心疼地轻抚着林雪依旧苍白的脸颊,看着她脖颈和手臂上的淤青,心如刀绞。
林雪也眼含泪光,将头埋在李明的肩头,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
就差那么一点,她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没事儿了,别担心。医生说了,都是皮外伤,休息几天就好了。”她轻声安慰着丈夫。
一旁的张彪看着这对紧紧相拥的夫妻,知道自己此刻显得多余,摸了摸自己光脑袋上的纱布,讪讪地准备默默退回客房。
“李明,”林雪从李明怀里抬起头,轻声说道,“这次我们还能相见,真的多亏了张彪。是他……不要命地救了我。”她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正准备离开的张彪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脚步顿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
只见李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张彪面前,目光真诚而激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张彪那只没受伤的手:“张彪……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谢谢你救了雪儿!”他的感谢发自肺腑,没有任何虚伪。
这真诚的感谢反而让张彪这个习惯了打打杀杀、被人憎恨的莽汉瞬间手足无措起来,黝黑的脸上满是窘迫:“我……我没……别,别客气……应,应该的……”他结结巴巴,词汇匮乏,完全没了往日那股凶悍劲儿。
张彪这难得的窘迫样子,让一旁的林雪看着,竟觉得有些莫名的好笑和感慨。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这个过去曾经深深伤害过她和李明的凶恶罪犯,有一天竟会成为不惜性命保护她、从而也间接保护了这个家的“恩人”。
“雪儿,”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些期盼小声问道,“现在杀手已经抓住了……是不是,你就不用再……不用再和张彪住一个房间了?”他虽然感激张彪,但内心深处,依然渴望妻子能回到自己身边。
林雪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几分刑警的锐利:“不行。内鬼抓到之前,我不能离开张彪身边。谁也不能保证那个内鬼会不会因为这次失败而狗急跳墙,派出第二个、甚至更厉害的杀手过来。甚至可以说,他可能会变得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毕竟,这次出手,虽然失败了,但也可能暴露了他的一些信息。我有预感,我们离抓住那个内鬼的日子,不远了。”她若有所思地说道,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了某个隐藏的敌人。
李明听林雪分析得在理,虽然心中失落,但也知道事关重大,不再多言,只是紧紧握了握林雪的手:“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之间的相处氛围因为这场共同的生死劫难,比之前要缓和、和谐了许多。林雪和张彪都只是些轻伤,不消几天便已痊愈。
其间,周队来过电话,果然如林雪所料,对那名杀手的审讯进展极其缓慢,几乎可说是毫无结果。
杀手极其专业,对雇主信息守口如瓶,使用的通讯方式和支付渠道都经过层层加密和伪装,查不到任何指向内鬼的直接线索。
杀手面临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但这对于揪出内鬼并无直接帮助。
这个结果林雪并不意外,但让她心绪不宁、反复琢磨的,依然是那个问题:杀手精准的上门,真的和老秦的到访有关吗?
照理说,当时她和张彪藏在储物柜里,连李明都没有察觉,老秦只是来串门聊天,怎么可能发现异常?
林雪之所以选择暂时不向周队报告老秦拜访的事,除了内心深处感情上不愿意相信、甚至拒绝接受内鬼可能是老秦这个猜测之外,也确实因为目前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仅仅停留在猜测层面。
她担心万一不是老秦,贸然调查反而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内鬼更加警惕,甚至可能趁机嫁祸,扰乱侦查方向。
她想要等待,或者想办法找到更直接、更确凿的证据后再行动。
为此,林雪经常在晚上与张彪在客房独处时,更加细致地询问张彪,试图唤醒他的记忆:“你再好好想想,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那个内鬼如此不惜代价、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杀你灭口,一定是因为你掌握了某种能直接指认他、或者让他万劫不复的信息!哪怕是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其重要性的信息!”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张彪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了无数遍,依旧没有任何头绪:“林警官,我的确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啊!我跟你们警队高层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在那之前,我就是个街头的混混,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争强斗狠、搞点钱,真不知道我能掌握什么关于你们警队大人物内鬼的信息……”他的表情痛苦而迷茫,不像作假。
林雪见他确实焦急且无助,也知道想不起来不能硬逼,只得叹口气,暂时作罢。
二人一时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些许无奈和焦虑。
林雪抬眼看着坐在床沿的张彪,灯光下,这个莽汉的脸上少了平日的凶戾,多了几分困惑和难得的认真。
不管之前发生过多少不堪和纠缠,此刻,他们二人的命运的确因为共同的威胁而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更何况,他这次确实是彻底出乎她意料地、豁出了性命救了她。
终于,林雪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张彪……”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你明明知道,那时候出声……你可能会死。”
面对林雪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探究和复杂情绪的眼睛,张彪愣住了,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罕见的窘迫和茫然。
他搓着手,眼神躲闪,似乎自己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我……我不知道,林警官,”他嗫嚅着,词汇匮乏地表达着,“就……就觉得……我好像欠了你好几条命了。你虽然抓我,但也救过我……为你拼次命,好像……也是应该的?”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不确定,然后,像是遵循某种本能,又补充了一句,“还……还有……”
“还有?”林雪疑惑地追问,不明白还有什么理由。
张彪的目光不自觉地快速在林雪曲线玲珑的身体上扫视了一下,尽管她穿着保守的睡衣,但那惊人的美丽和女性魅力依旧无法完全掩盖。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粗鄙的直白:“像……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死了那多可惜啊……所以……”他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这话不太对劲,赶紧闭上了嘴,有些忐忑地看着林雪。
林雪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瞬间,一股热气冲上脸颊,让她苍白的脸飞起两抹红晕。
她又羞又恼,低声斥道:“你们男人……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经的东西吗?!”说完,有些气恼地一把拉过薄毯,裹紧自己的身体,背对着张彪躺下行军床,没好气地命令道:“睡觉!”
张彪只是遵循最原始的本能回答了问题,没想到又惹林雪生气了,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多言,乖乖地关灯躺下。
然而,房内的气氛却因为张彪那句没头没脑、粗俗直白的话,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暧昧之中。躺下的两人,其实谁都没有睡着。
张彪这个粗鄙的男人,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她身体的觊觎和渴望,这在之前的确让林雪感到万分恶心和厌恶。
但讽刺的是,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份最原始的、基于欲望的“珍惜”,让他竟然在关键时刻拼了性命救她。
要说林雪内心完全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她的心并非铁石铸成。
“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死了太可惜了……”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反复出现在林雪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句话的言下之意,粗暴而直接——对这样漂亮的女人,不该杀,而该……占有?
想到这里,林雪感觉自己的脸颊愈发滚烫,身体深处甚至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细微的战栗,一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热流似乎在悄悄涌动。
她想起就在自己现在躺着的这张狭窄的行军床上,不久之前,她曾与张彪如何激烈地、失控地交合……
她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张彪的方向,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渐渐红润发烫的脸庞和眼中的迷离。
她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试图压下喉咙的干涩。
然而,那股被生死危机短暂压抑下去的、猛烈而羞耻的欲火,仿佛又被这句粗话和那些混乱的记忆点燃,再次在她体内隐隐燃烧起来,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时间在寂静和各自的心事中默默流淌。
林雪果然还是毫无睡意,身体内部的躁动越来越清晰。
她无声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向躺在不远处床上张彪那具健壮、甚至算得上魁梧的身躯轮廓。
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
就当……是报他的救命之恩?
这个念头让林雪的心跳骤然失序。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自欺欺人。她试图用丈夫就在隔壁、用身为人妻的忠贞来束缚自己,鞭策自己冷静下来。
可另一个声音却又在脑海中响起——李明明确的说过:“如果你愿意,我同意……” 似乎,发生的一切,阴差阳错,都在无形中催促着她,剥离她警察的身份、妻子的责任,让她去遵循身体最原始、最诚实的那份欲望。
内心的挣扎如同惊涛骇浪。
最终,那份被点燃的、难以遏制的渴望,混合着复杂的感激、劫后余生的冲动,以及一种破罐破摔般的放纵,暂时压倒了理智。
林雪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如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走到了张彪的床边。
她俯下身,带着她特有的、如兰似麝的馨香,在张彪耳边,用极轻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唤出了那个代表着另一重身份、另一段关系的称呼:
“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