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破窗外偷窥被林雪(薇薇)发现后,阿水就像只受惊的老鼠,惶惶不可终日。
他缩在自己那间昏暗的小屋里,不敢出门,更害怕遇见那道靓丽的身影。
他本意真的不是这样猥琐的。
第一次见到薇薇姐,他就觉得亲切,因为她眉眼间那份神韵,像极了他失踪多年、杳无音信的亲姐姐。
后来,薇薇姐几次三番帮助他,甚至跟他那个酗酒暴戾的父亲商量,想把他送出去,离开这个破败、腐烂、看不到希望的小镇。
他是真心把薇薇姐当成了可以依靠、可以信赖的亲人。
但是,鳄鱼那晚强加给他的一切,彻底扭曲了这份纯真的情感。
薇薇姐那雪白得晃眼的肉体,艳丽却带着屈辱的容颜,还有……还有与她被迫交欢时,那席卷全身、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陌生快感。
那感觉像毒藤,缠绕着他的理智。
他现在闭上眼,还清晰地记得薇薇姐在他身下(虽然是鳄鱼的命令)被操弄得高潮迭起、放浪形骸的模样,那画面带着罪恶的烙印,却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
连续几天,他都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那曼妙的身体曲线,耳边回荡着那压抑又放肆的呻吟。
欲望像野草般疯长,终于,昨天他鬼使神差地再次溜到了薇薇姐暂住的那间破屋外,像着了魔一样,只想再看一眼那让他魂牵梦绕、又充满罪恶感的美妙肉体。
哪知道,刚扒着窗缝看了一眼,就被警觉的薇薇姐逮了个正着。
那一刻的羞耻和恐慌几乎让他窒息。
现在,他最怕见到的就是薇薇姐,害怕她失望责备的眼神,更害怕她眼中流露出彻底的鄙视和厌恶。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这天下午,阿水心不在焉地洒扫着自家门前那巴掌大的小院,试图用体力劳动驱散心中的烦乱。
一道熟悉而靓丽的身影,如同他恐惧的具象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巷口,径直朝他走来。
阿水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恐惧。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他丢下扫帚,转身就想往屋里窜。
“阿水!别怕!”林雪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同时她的动作更快,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力道并不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我不是来骂你的,”林雪放缓了语调,尽量显得温柔平和,“我们聊聊,好吗?”
这温柔的语调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绊住了阿水逃跑的脚步。
他僵在原地,怯怯地、飞快地抬眼看了林雪一眼,那张美丽的脸庞上并没有预想中的怒容,只有一种沉静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雪把他带到附近一个堆满杂物的僻静角落,确保周围无人后,才正色看向他,开门见山:“阿水,你昨晚为什么要来偷看我?”
她必须首先确认。
阿水的行为存在另一种危险的可能性——他是奉鳄鱼之命前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只有排除这个可能,她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规劝。
阿水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浑身一哆嗦,昨晚那猥琐的行径被当面揭穿,少年那点薄如蝉翼的自尊和面子瞬间被戳得粉碎。
他的脸涨得通红,像要滴出血来,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我……我没想看什么……真的没想……”
林雪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那纯粹的羞耻、慌乱,没有一丝奉命行事的僵硬或狡黠。
她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阿水的偷窥并非鳄鱼的授意。
那答案,就和她之前的猜测一样了:那晚被迫的经历,让这个懵懂少年对肉欲上了瘾,对自己生出了非分之想。
这认知让她心头沉重。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试图唤醒他:“阿水,你还小。接触这种事情太早了。你以后还有大把的人生要过,光明的人生。不要因为这一次……遭遇,就迷失了自己,走上歪路,知道吗?”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是姐姐对误入歧途弟弟的那种关切。
然而,这关切的话语落在被巨大羞耻感灼烧的阿水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他感觉不到关心,只觉得对方在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揭他的短、戳他的痛处。
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压过了愧疚和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讲着大道理的女人,想到她在那晚的“表现”,一种扭曲的愤怒和不屑冲垮了理智。
“你凭什么跟我讲这些大道理?!”阿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和叛逆,眼神充满了鄙夷,“你不就是那种……是个男人就能上的妓女吗?凭什么说我偷窥?!”他口不择言地吼出最恶毒的话,仿佛这样才能平衡自己内心的失衡,“那天晚上,你在床上不是很爽吗?!叫得那么大声!我都听见了!”
林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自从她伪装成“薇薇”潜入这个泥潭,各种污言秽语、下流的侮辱她听得太多,早已练就了表面的麻木。
但此刻,阿水这淬着毒汁的话语,却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了她最柔软的地方,并残忍地搅动!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她一直真心实意关心着、想要拯救他脱离苦海的纯真少年,竟然会用如此肮脏、如此诛心的语言来刺伤她!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至少还残存着一丝超越肉欲的、类似亲情的羁绊……
而阿水,看到林雪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巨大痛楚,非但没有清醒,反而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驱使着。
他趁着四下无人,竟然猛地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抱住了林雪那凹凸有致、此刻却因愤怒和震惊而紧绷的娇躯!
他像一头被欲望和羞怒冲昏头脑的小兽,张开嘴,胡乱地在林雪雪白的脖颈上啃咬、吮吸,动作粗暴而充满占有欲,仿佛只有用这种最原始、最侮辱的方式占有她、证明她的“低贱”,才能洗刷他自己偷窥被抓的羞耻,才能抵消他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言说的、对那晚快感的罪恶迷恋!
“唔!”林雪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犯惊得浑身一颤!
随即,一股被彻底羞辱、尊严被肆意践踏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悲哀,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烧遍全身!
这不再是鳄鱼那种赤裸裸的暴力威胁,也不是张彪那种无奈的胁迫,这是来自一个她曾试图保护、曾寄予希望的少年的背叛和亵渎!
这比任何一次欺辱都更让她感到心寒和刺痛!
刑警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左手闪电般扣住阿水环抱她的胳膊肘关节,右手同时下压他肩膀,腰胯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专业刑警特有的精准和力量。
“啊——!”阿水只觉得胳膊剧痛欲裂,仿佛要被拧断,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巨大的力道压制得弯下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剧痛瞬间浇灭了他疯狂的欲火。林雪见他停止了侵犯,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她并不想真的伤害这个迷途的少年。
阿水抱着剧痛的胳膊,以为林雪接下来会是一顿暴打,吓得闭紧眼睛,缩着脖子,身体瑟瑟发抖。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或拳脚并未落下。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心跳。
阿水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林雪那双美丽却盈满了耻辱泪水的眼睛。
泪水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凶狠,只有一种被信任之人背叛、被最意想不到的人刺伤的、深入骨髓的痛心和绝望。
她看着阿水,嘴唇微微颤抖,用混合着破碎的尊严和巨大委屈的声音,哽咽着说出了一句让阿水灵魂震颤的话:
“连……连你也来欺负我!”
这一声,饱含了所有的委屈、失望和无法言说的心酸,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阿水稚嫩而混乱的心上!
他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林雪眼中滚落的泪水,看着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深深受伤的神情,再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禽兽不如的举动和恶毒的言语……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愧疚感瞬间将他淹没,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他做了什么?!他伤害了谁?!是这个一直想要保护他、带他离开地狱的薇薇姐啊!
“薇薇姐……对不起……对不起……”阿水的鼻子猛地一酸,巨大的悔恨如同开闸的洪水,豆大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喷涌而出。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林雪面前,深深地将头磕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肮脏的地面,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我不是人!我混蛋!你打我吧!打死我吧!对不起……薇薇姐……对不起……”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浑身颤抖、真心忏悔的少年,林雪眼中的泪水也终于滑落。
她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将屈辱和心痛的泪水拭去。
还好……还好这孩子并非无可救药。
色欲障眼,一时迷失,总算是能悬崖勒马,在铸成大错前幡然醒悟。
她的一片苦心,终究没有完全白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伸出手,不是打,而是轻轻地、带着一种疲惫的温柔,将跪在地上的阿水拉了起来。
“好了,起来。”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却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和冷静,“那晚的事情……把你牵扯进来,是我们大人的错,是鳄鱼造的孽。”她看着阿水哭得通红的眼睛,语气真诚而带着期望,“阿水,你一直是个好孩子。记住,那晚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本意。忘掉它。以后,你会遇到你真心喜欢的姑娘,过你自己想要的、干干净净的人生。别因为那件事……把自己毁了,走上歪路。答应我,可以吗?”
阿水听着林雪那发自内心的、没有丝毫责备只有关怀和指引的话语,感受到那只拉他起来的手传递的温度,再也忍不住。
他一边疯狂地点头,一边像个被彻底赦免的孩子般,放声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愧疚、迷茫和那被唤醒的、对光明的渴望都哭出来。
林雪看着阿水那近乎崩溃的、却无比诚恳的认错和哭泣,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弛,心底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还有救。
这黑暗泥潭里,总算还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