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的闹剧似乎并未影响鳄鱼的“兴致”。
他灌了几大口白酒,蜡黄的脸上泛起一层病态的红晕,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
他咧嘴笑着,又跟林雪和张彪扯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但林雪敏锐地察觉到,鳄鱼那看似迷离的眼神深处,始终残留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突然,鳄鱼把手往怀里一揣,动作带着一种神神秘秘的兴奋。
他凑近张彪,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炫耀和一种扭曲的“兄弟情谊”:“彪子,你这次来,可别说兄弟不拿尖儿货招待你!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说完,他枯瘦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皱巴巴的小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旁边的黄毛和猴子等马仔,看到这个塑料袋,眼睛瞬间就直了!
浑浊的瞳孔里爆发出饿狼般的贪婪绿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死死盯着那袋粉末,仿佛那是世上唯一的珍宝。
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和酒气,瞬间被一种更危险、更令人作呕的欲望所取代。
林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群毒虫,终究还是要拉着他们一起坠入地狱!她放在桌下的手,早已悄悄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脸上却瞬间堆起夸张的、仿佛中了大奖般的惊喜笑容,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带着刻意的激动:“哎呀!鳄鱼哥!您这也太够意思了吧!真是……太感谢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迫不及待的样子。
鳄鱼嘿嘿笑了两声,眼神迷离中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熟练地撕开袋子,将粉末小心地倒在随身携带的一小块锡箔纸上,然后用指甲仔细地分成几小份。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轮到林雪时,鳄鱼将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推过来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林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口中不住地感谢:“谢谢鳄鱼哥!谢谢!”
她的右手极其自然、极其隐蔽地伸向桌下——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裙摆较宽的裙子。
就在她身体微微前倾,遮挡住桌面视线的瞬间,她的手指在裙摆内侧一个极其隐秘的小口袋里飞快地一捻,一袋事先准备好的、几乎与真货无异的冰糖粒,已经夹在了她的指尖。
她的左手,则极其自然地拿起鳄鱼推来的那份真货粉末。
就在左手抬起、靠近自己面前,即将做出吸食动作的刹那,她的右手如同鬼魅般在桌下掠过桌面,左手那份真货粉末被闪电般地收入袖口暗袋,而右手夹着的冰糖粒,则精准地、无声地落在了她面前的锡箔纸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眨眼之间,借着桌面的遮挡和身体的晃动,完美地瞒过了桌上所有因毒品而亢奋或迷离的眼睛。
“鳄鱼哥够意思!谢了啊!”
她捏着那份“冰糖”,假意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口,脸上立刻浮现出陶醉、满足甚至有点夸张的飘飘然表情,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虚幻的快感。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手中这份“安全”的“冰糖”顺势递给旁边的张彪时意外陡生!
坐在张彪另一侧的猴子,那个同样眼神亢奋、动作麻利的家伙,似乎觉得张彪动作慢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抢先一步将自己面前那份真货粉末猛地塞到了张彪手里!
还用力拍了拍张彪的肩膀,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彪子!发什么愣呢!好东西来了!赶紧的!别光顾着看你马子流口水了!”
张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面具!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头皮发麻!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份灰白色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粉末,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不吸?立刻暴露!鳄鱼和黄毛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猴子那亢奋的表情,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拒绝,就是死亡!
冷汗如同小溪般从张彪的额头、鬓角疯狂渗出,顺着油腻的脸颊滚落。
他拿着锡箔纸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得了疟疾。
他下意识地、带着绝望的哀求,看向林雪。
林雪的心,也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她看着张彪手中那份致命的真货,看着桌上其他人——鳄鱼、黄毛、猴子,甚至另外两个马仔,都已经低头凑近了自己面前的锡箔纸,用打火机在下方小心翼翼地燎烤着。
贪婪的吸吮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满足的叹息和压抑的呻吟。
灰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带着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
她无奈的闭上眼睛,只能任由张彪在毒贩们的注视下将那罪恶的粉末全数吸入。
他们的眼神迅速变得迷离、涣散,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和扭曲的快意。
整个烧烤摊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危险,仿佛一群理智被剥夺、只剩下原始欲望的野兽正在苏醒!
林雪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如同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她是这张桌子上唯一清醒的人!
而一群被烈性毒品点燃的野兽,其危险程度和不可预测性,正以几何级数飙升!
果然,药效发作得极其迅猛!
鳄鱼晃着脑袋,咧着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傻笑,身体在塑料椅子里轻微地前后晃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飘远。
而那个黄毛,则像是被注射了过量的兴奋剂!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带翻了屁股下的塑料凳,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里面燃烧着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狂暴情欲!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妈的!不够劲!光吃这个不够!老子要操个妞!现在!立刻!马上!”
他那如同探照灯般的、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瞬间就死死地、毫无顾忌地锁定了林雪!
那目光粘稠、贪婪、带着摧毁一切的占有欲,像无数只冰冷湿滑的触手,瞬间爬满了林雪的全身,让她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冰冷的寒意,汗毛倒竖!
“嘿嘿嘿……薇姐!”
黄毛发出令人作呕的淫笑,脚步踉跄却异常迅速地绕过杯盘狼藉的桌子,直直朝林雪扑来,一只沾满油污和汗渍的手,如同鹰爪般,带着风声,就朝她裸露的胳膊抓来!
“别跟彪子那个怂货了!跟哥玩玩!哥保证让你爽翻!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林雪的身体瞬间绷紧!
一股强烈的、源自本能的厌恶和愤怒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但理智的闸门在最后一刻死死落下——不能动手!
动手就是暴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操你妈的黄毛!!找死!”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暴吼炸响!
原本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身体因为恐惧和毒品作用而微微颤抖的张彪,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动作迅猛得完全不像一个刚吸了毒的人!
他双眼赤红,眼球因为极度充血而几乎爆裂,脸部肌肉扭曲狰狞,充满了亡命徒般的凶狠和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没有任何犹豫,借着起身的冲势,右腿如同钢鞭般狠狠踹出,带着全身的重量和狂暴的戾气,精准地、凶狠无比地踹在了黄毛毫无防备的小腹上!
“嗷——!”
黄毛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像只破麻袋般被踹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旁边的桌子上!
油腻的烤串、酒瓶、碗碟稀里哗啦地碎裂一地,汁水四溅!
“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滚你妈的!”
张彪如同护崽的凶兽,一把抓住旁边林雪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林雪感觉自己的腕骨几乎要被捏碎!
他不管不顾,拉着林雪就往外冲,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充满了暴戾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林雪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但反应极快,立刻顺势跟上。
在冲出混乱的烧烤摊、身体与那张被撞翻的油腻桌子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的身体看似因为慌乱而“无意”
地、重重地撞了一下桌沿!
就在这撞击的刹那,她隐藏在袖口内侧的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窃听器,借着撞击的力道和巧妙的动作,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束缚,牢牢地粘在了油腻桌板的阴影下方!
两人在身后一片狼藉、黄毛的哀嚎和鳄鱼等人意义不明的叫骂声中,跌跌撞撞地冲进昏暗的后巷,朝着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出租屋亡命狂奔!
“砰!”
破旧的木门被张彪用肩膀狠狠撞开,又被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甩上!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破旧的风箱。
汗水如同瀑布般从他脸上淌下,混着油污,狼狈不堪。
他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眼神涣散失焦,瞳孔深处却强行燃烧着被毒品和恐惧双重刺激下的、扭曲的清醒。
“林……林警官……”张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极力压制的巨大恐惧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看着几步之外、同样喘息未定、眼神冰冷的林雪,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话语,“别……别误会!我他妈就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但我也想保住我这条命!我知道……我要是碰你一根手指头……”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眼神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剧烈晃动,“我他妈……立刻就得死!周队……还有你们……不会放过我!我……我只想减刑!只想活着!活着出去!”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走投无路、卑微到尘埃里的绝望真诚。
林雪紧盯着他赤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飞速地判断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语气中的颤抖。
几秒钟后,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他说的是实话!至少此刻,在毒品和死亡的巨大恐惧下,他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然而,就在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耳道深处,那枚米粒大小的、极其隐蔽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了后勤技术支援小组同事急迫到近乎破音的警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失真:“雪豹!雪豹!紧急情况!鳄鱼药劲上头,意识混乱,对着窃听器位置反复吼了几遍:“要查那个骚娘们薇薇……目标锁定是你!重复!目标锁定是你!”
“黄毛!黄毛刚刚爬起来,没管伤势,正捂着肚子朝你住处方向快速移动!目的监视!重复!黄毛正靠近你住处!携带武器!预计三分钟内抵达窗外!”
“他们的逻辑非常明确:溜了冰不可能不散冰,但警察卧底绝不会真跟彪子上床!如果黄毛没看到“亲密接触”,他们就会认定你是条子!会直接开枪杀了你!重复!没有亲密接触,立刻处决!黄毛三分钟内到!准备应对!”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的子弹,狠狠射入林雪的耳膜,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停止了跳动!
窗外是步步逼近、带着杀意的黄毛!
屋内是刚刚吸了毒、状态极不稳定的张彪!
毒贩的逻辑简单粗暴却致命——没有“亲密”,就是卧底!
就是死!
硬拼?
外面是毒贩的老巢,枪声一响,她和张彪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不做戏?
黄毛那窥视的眼睛只要看到她和张彪“相敬如宾”,她的身份立刻暴露,子弹下一秒就会穿透她的头颅!
做戏……和这个让她生理性厌恶、刚刚吸食了毒品的强奸犯……在毒贩的监视下……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和眩晕!
然而,求生的本能,以及那深植于骨髓的、对任务完成的执着,如同两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情感!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思考!更没有时间屈辱!
林雪猛地抬起头!
浓妆掩盖了她瞬间苍白的脸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冰!
她一步跨到张彪面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她无视张彪眼中的惊愕和恐惧,用压到极致、却带着不容置疑命令的急促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张彪!听着!黄毛就在窗外!没有“亲密接触”,我们立刻就暴露!暴露就是死!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一个字不许错!”
她根本不给张彪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把抓住他因为恐惧和毒品作用而微微颤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那张简易的砖头木板床拖去!
“床上!脸朝窗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