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抬,甚至没有结印,只是对着土根的方向,凌空轻轻一拂。
刹那间,三道长约尺许、晶莹剔透、边缘锋锐无比的冰锥凭空凝结,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锐利的破空声,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疾射向土根!
并非瞄准要害,而是分别射向他的左肩、右臂和大腿!
土根瞳孔骤缩,但他不敢躲,也不能躲。
他只能咬牙站在原地,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没有完全激发——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抵抗都可能招致更严厉的惩罚。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
冰锥精准地扎入土根的血肉之中,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入肉半寸,并未伤及骨骼经脉,但带来的剧痛和冰冷刺骨的寒意却毫不含糊!
土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左肩、右臂和大腿处的衣物迅速被渗出的鲜血浸湿,染红了一大片。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但最终还是强撑着站稳了,低下头,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却依旧保持着恭敬:“属……属下知错……谢……谢长老责罚。”
雪薇看都没看他被冰锥刺伤、鲜血淋漓的部位,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她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声音依旧冰冷:“记住教训,管好你的手脚。若再损坏秘境之物,回去自有刑律峰等着。” “刑律峰”三个字,她再次提及,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说完,她便不再看土根一眼,仿佛他连同他身上的伤都不存在,重新转身,面向甬道深处。
“继续走。” 她对我说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但那冰冷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是。” 我应道,心中复杂难言。
雪薇这近乎残酷的惩戒,固然有借题发挥、宣泄内心屈辱和愤怒的成分,但何尝不是一种对土根最严厉的警告和界限的重新划定?
她在用最直接、最疼痛的方式告诉他:刚才布帷内的事情,改变不了任何事,你依然只是那个可以随意惩戒的下属,你的任何越界行为,都会招致毫不留情的打击。
土根忍着剧痛,默默地将还扎在肉里的冰锥一根根拔出,带出更多的血花。
他动作很慢,每拔出一根,身体都因疼痛而微微痉挛。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染血的冰锥放在地上,然后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便又默默地跟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他身上的气息更加沉寂,头垂得更低,步伐也因为腿伤而略显蹒跚,与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也更远了些。
雪薇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一切。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了我身上。
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每当遇到需要判断的地方,她总会首先征询我的意见。
“厉飞,前方有两条岔路,灵力波动似有不同,你觉如何?” “此处岩壁纹理有异,像是人工雕琢痕迹,你可有发现?”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平静而专注,仿佛我们真的是在专心致志地探索秘境,讨论学术问题。
而我,也努力配合着她的“演出”,将属于楚高义的见识和经验,谨慎地融入到“厉飞”的回答中。
我们之间的对话,逐渐形成了一种旁人难以插入的、专注而高效的节奏。
她偶尔会微微颔首,或是指出我某个推论中的细微瑕疵,但那态度,更像是一位严师在指点得意弟子,而非高高在上的长老对待普通下属。
有一次,在通过一片特别湿滑、布满青苔的石坡时,雪薇脚下微微一滑。
我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只是隔着衣袖,轻轻一触即收。
她没有躲闪,甚至在我扶稳她之后,还侧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暖意(抑或是我的错觉?),然后低声道:“小心些。” 语气平淡,却没了之前的冰冷。
这个细微的互动,落在后面一瘸一拐跟着的土根眼里,让他的脚步似乎又滞涩了一分。我能感觉到他那道投注过来的目光,变得更加晦暗不明。
不久后,我们在一个相对干燥的小石厅中暂作休整。石厅角落有一小洼清澈的灵泉,泉眼无声地渗出带着淡淡灵气的泉水。
雪薇走到泉边,没有立刻饮用,而是先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俯身汲取了一些泉水。然后,她转过身,却不是走向土根,而是径直走向我。
“厉飞,”她将白玉小瓶递到我面前,声音平稳,“此泉灵气尚可,你损耗心神探查路径,饮一些恢复。”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公事公办的“关心”。
“多谢长老。” 我连忙双手接过。玉瓶还残留着她指尖的一丝微凉。
她点了点头,又取出一只普通的竹筒,自己默默汲了些泉水,走到一旁静立饮用,目光望向石厅入口处,仿佛在思考接下来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