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直闭目盘坐的土根骤然睁开双眼,精光一闪。他低喝一声,身形未动,双手却闪电般结印,猛地按在甲板上。
“岩障,起!”
飞舟两侧,凭空凝聚出两面厚实的、布满玄奥纹路的土黄色岩墙,虽然不是很大,却恰好挡在了那两只魔蝠的扑击路线上。
“砰!砰!”魔蝠撞在岩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岩墙晃动,出现裂痕,但并未破碎,成功阻挡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雪薇动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并指如剑,向着魔蝠群最密集的空中轻轻一点。
“凝。”
刹那间,以她指尖为中心,一股极寒之意骤然爆发,仿佛连空气和时间都要被冻结。
空中飞舞的雨滴、冰雹、乃至那一片区域的紊乱灵力,都在瞬间凝固、结晶!
那七八只高速扑击的雷翼魔蝠,保持着狰狞的扑击姿态,却被一层迅速蔓延的、晶莹剔透的寒冰彻底封冻在内,化作了一尊尊栩栩如生的冰雕,然后在自身惯性和重力作用下,直直向下坠落,没入下方翻涌的云海,消失不见。
从魔蝠出现到被冰封坠落,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甲板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雨声和飞舟破开气流的呼啸。
所有弟子,包括那两位元婴执事,都望着雪薇那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举手投足,轻描淡写间便化解危机,这就是化神修士的手段!
土根凝聚的岩墙也缓缓消散。
他抬起头,看向雪薇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长老神威”,或许是“属下僭越出手”。
但雪薇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他开口之前,清冷的声音已然响起:
“土根,做好你的护卫本职即可。些许魔蝠,本座尚能应付。”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那意思很明显:不需要你多此一举地表现。
土根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重新低下头,恭敬应道:“是,属下明白。” 他重新低下头,盘膝坐好,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出手和随后的回应都未曾发生过。
只是那微微握紧又松开的拳头,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晦暗,却被我一直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
飞舟继续在雷暴区穿行,偶尔还有零星的魔蝠或其他被惊扰的飞行妖兽袭扰,但再未形成规模。
雪薇或随手点出冰晶将其冻结,或以无形剑罡隔空斩杀,始终从容不迫,甚至不曾离开舟首的位置。
那份举重若轻的强大,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同行者心中,也让我心中那份与有荣焉的感觉愈发清晰。
看,这就是我选择的女人,无论身处何种逆境,她永远是那道最耀眼、最可靠的光芒。
土根再未擅自出手。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沉默的背景板,只在飞舟因剧烈颠簸需要额外灵力稳定时,才按照执事长老的吩咐,向飞舟的基础阵法注入土属性灵力,加固防护。
约莫又过了半日,飞舟终于冲出了那片令人压抑的雷暴区。
眼前豁然开朗,碧空如洗,阳光炽烈。
而视野的尽头,那浩瀚无垠、水天相接的深蓝色,带着磅礴的生命力与淡淡的威压,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东海。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与内陆山风截然不同的粗犷与自由的气息。
极目远眺,海面并非平静如镜,而是涌动着无尽的波涛,在阳光下闪耀着碎金般的光芒。
更远处,海天交界处,似乎有巨大的阴影在缓缓移动,那是远洋的海兽,或是传说中的巨鲲身影。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目的地,快要到了。
又飞行了约一个时辰,一片紧贴着陡峭海岸线、依山傍海而建的庞大建筑群出现在下方。
青黑色的礁石、灰白色的石材建筑、色彩鲜艳的临时棚屋和帐篷,密密麻麻,沿着蜿蜒的海岸线铺开,几乎看不到尽头。
无数道流光(修士的飞行法器)如同归巢的蜂群,在这片建筑群上空起起落落,喧哗的人声、海涛声、还有各种灵力波动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潮音城,到了。
寒玉舟在潮音城外一处专供大型宗门飞舟停靠的“观潮台”缓缓降落。
观潮台修建在突出的海崖之上,以巨大的法阵加固平台,足以容纳数十艘飞舟同时停泊。
平台上已有不少其他宗门的飞舟停驻,旌旗招展,修士往来,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