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拉尔斯踏下最后一级石阶时,靴底下传来滑腻的触感。
他低头看见一截断裂的小臂正躺在血泊中,纤细的五指还保持着握弓的姿态,指节上套着的铁扳指已经被踩得变了形。
他无暇细看,目光穿过城墙上无数涌动的雪白倩影,锁定在那座横跨护城河的石桥上。
从这里看过去,石桥的出口处正像一截正在漏水的水管口,不断有联军的战奴从桥腹内涌出来,又不断被守军战奴用盾牌和长矛顶回去。
双方你推我挤,兵刃在狭窄的豁口处交错碰撞,每一次挥砍都有血光迸现。
守军的阵线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几个旬女尖声高喊试图鼓舞周围的姐妹顶住。
拉尔斯拉开腰包,马上摸到三个形状迥异的瓶体——炼金师们为了快速从袋子中找到自己需要的药剂,会给不同的药剂制作不同形状的瓶子来保存,方便一摸到瓶子就能通过瓶身的形状判断是哪种药剂。
他立刻拔出其中一瓶,竹节状的玻璃瓶内保存着一种五彩斑斓的液体。
伊莲娜追了上来,左臂无力地垂着,但右手依然紧紧握着那面已经插了十几支箭的圆盾。
她快步绕到拉尔斯身前,用盾牌挡住从侧面飞来的一支流矢,然后侧身让开视线,等着他的动作。
“你应该在上面指挥抛石机。”拉尔斯责怪地瞪了这个不服从命令的奴妾一眼,后者却挺着由钢铁胸兜承托的巨乳,倔强地答道:“您需要护卫,哪怕事后您把贱奴贬去当母猪,贱奴也会跟来!”
见伊莲娜毫不退让,拉尔斯在心疼之余也不跟她多废话,便猫腰朝着最近的石桥出口方向奔去。
伊莲娜紧随其侧,圆盾始终挡在他与城墙豁口之间,用健美的娇躯遮蔽他的行动路线。
靠近到石桥还有二十几步时,拉尔斯停下脚步,伊莲娜也马上止步——不是不想更靠近,只是那里已经挤满了守城战奴,正在与石桥出口处拼命想跳上城头的联军战奴玩推挤比赛。
一些守城战奴也注意到这对鬼鬼祟祟的大人物,但很快被伊莲娜催促把注意力投入了战斗中,别管他们俩。
拉尔斯盯着横跨在半空的桥段,握着玻璃瓶的右手举高朝后摆去,然后蓄力把瓶子掷出。
玻璃瓶在半空中不断翻旋,划出一道抛物线后砸碎在石桥完好无损的顶部。
瓶中的五彩液体飞溅开来,把组成石桥的坚岩弄湿了一大片。
紧接着这些坚硬的花岗岩石材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得松软,然后像流沙一般簌簌剥落,化作无数细碎的颗粒,从桥体上倾泻而下,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桥体内的联军战奴头上。
但变成流沙的桥身部分不限于液体弄湿的那片区域,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很快朝着连接着城头和护城河岸地面的两边蔓延过去。
“桥、桥在融化!”
“快下去,回到地上去!”
“要塌啦!”
桥体内注意到这一异象的联军战奴吓得连忙转身,想要往进来的河岸入口跑去,却被后面涌进来还没搞清状态的同伴挡住,双方撞到一块加剧了混乱。
随着沙化融解的部分越来越大,这座石桥终于支撑不住而折断成两截,带着体内没能逃离的联军战奴坠入护城河里,落水声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湖面上,溅起的白色水花里掺杂着鲜红色的血浆。
而登上城头侥幸没跟着石桥一起掉河里的几个联军战奴此刻成了孤军。
她们回头看见身后的通道变成了断崖,俏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为惊惧,然后被面前的守军战奴或砍倒在地,或推下城墙,在尖叫中也摔进护城河。
“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赞美拉尔斯阁下!”
这段城墙上解决了危机的守军战奴爆发出一阵欢呼,哪怕是伊莲娜也忍不住兴奋地喊道:“主人,您的药剂太有用了!”
“那可是我配制的万融剂。”拉尔斯对自己在炼金术上造诣还是很有自信的,但他对目前的战局没自信——几乎能融化世界上大部分物质的万熔剂可不是什么便宜货,而且生产周期很漫长,所以只准备了三瓶以备不测,今天需要用上就只恨以前为什么不多调配一些。
但与其后悔过去准备不足,远不如现在抓紧时间补救,拉尔斯又把手伸进了腰包,摸到第二支竹节状的玻璃瓶,再度猫着腰缩在女墙后面朝下一座石桥赶去,同时也没忘呼叫自己的奴妾:“跟上!”
“是,主人!”
当拉尔斯总算从城头上或香汗淋漓或鲜血淋漓的守军战奴中挤过,来到第二座石桥附近时,透过城垛的射击孔往外眺望,护城河边上剩余还没塌的几座方塔的顶层已经看不到弓箭手的身影,塔身的底部也陆续有战奴在撤出,显然正在为接下来的定向倒塌做准备,也就是说他哪怕把手中两瓶万融剂用掉,仍有三四座石桥需要靠塔楼顶层的抛石机来摧毁,但足以减轻不少压力。
一息之后,算好抛物线的冈兹城伯爵掷出了第二瓶万融剂,竹节状玻璃瓶顺利砸在石桥顶部,溅出的熔液在岩石上蔓延并将其转化为流沙,随后便是不久前一幕的重现:石桥坍塌,碎石与流沙带着尖叫的联军战奴如雨点般落入护城河。
当瓦砾细沙在河面溅起的水花还没平伏,落水的联军战奴还在河里扑腾时,护城河对岸传来一阵混在厮杀声中的号角,声音短促而焦急,与之前进攻时那种低沉的号音截然不同。
拉尔斯抬头望去,只见羽蛇旗下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年正朝身侧的金发女骑士说了句什么,后者随即策马奔向仍未倒塌、尚在撤出之前进驻的战奴的那几座石座——也许杰克无法判断他用了什么手段破坏石桥,但这位赎罪女神的圣武士已经看到他的反制措施,正在命令魔奴加快定向倒塌的进度。
“加快速度,敌人已经注意到了!”拉尔斯抛下这句话便已转身冲向下一段城墙。
“主人,请等等贱奴!”伊莲娜用右手的盾牌格开一支从远处射来的流矢,也迈动美腿紧紧追赶自己的丈夫。
当拉尔斯和伊莲娜赶第三座不久前刚砸在城头上变成联军进攻通道的石桥附近时,威廉正率领着他的近卫战奴挤开士气低落的守军战奴,堵在石桥出口。
这位有着大师阶实力的老骑士抡着一柄双手巨剑,对着石桥内组成盾墙挤上来的联军战奴大砍大劈,不管是包裹在盾牌表面的铁皮、组成牌身的橡皮板条,还是穿着比基尼战铠的联军战奴,在他的双手巨剑所卷起的剑刃风暴面前都被迅速撕裂成四处纷飞的零件,而他的近卫战奴一左一右护在两侧,阻挡一切试图从侧面迂回的敌人。
虽然想指责威廉离开指挥岗位,但见他成功堵住了石桥,拉尔斯还是集中精神扔出最后一瓶万融剂,砸到石桥中段的顶部,很快这座石桥也化作流沙坍塌。
“不要杀贱奴,贱奴投降啦……呀呀呀呀呀!”最后一个滞留在城头上的联军战奴扔下剑盾,想要跪地摆出分穴礼求饶,威廉对她的回应只有一记无情横劈,双手巨剑足有手掌宽的剑身如热刀切入牛油那般划开锻炼出四块结实腹肌的蛮腰,然后将她的上半身卷起,划出一条抛物线后摔进护城河,而留在城头上的下半身兀然朝前扑倒,刺有两颗红心图案的高翘臀丘一下一下地抽搐着。
这时威廉才拉起头盔的鸟喙面罩,看向被伊莲娜用盾牌护着猫着腰过来拉尔斯:“大人,桥塌了是您的杰作吗?”
“当然。”拉尔斯拍拍腰间装有药剂瓶的皮包,“但我的万融剂用完了,你们身上有能用的炼金药剂吗?”
威廉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扭头朝一个抱着法杖的魔奴喊道:“艾尔莎,把身上炽火胶和强酸瓶都掏出来!传令兵,去告诉城墙上的各位大人,叫他们只要带了用来砸人的瓶子,统统都拿来用!”
“遵命!”魔奴奴妾马上从后腰处的药剂包包里翻出五六个形状各异的密封陶瓶。
随着传令兵将威廉的命令传递到城头各处,贵族指挥官们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他们不见得全是炼金师,但在战场上随身携带一些用来砸人的瓶子,以备不时之需,皆因武技者发动技能需要保持专注,施法者和神职者释放法术需要咏唱,可使用瓶子只需要抬手扔向对方,而且禁魔法阵范围内令魔力无法被催动,却不影响正常的物理法则与化学反应,像炽火胶、强酸瓶、毒气球等妙妙小工具全是靠破坏容器后让里面的东西自行发生化学反应起效的。
“我带了一大盒炽火胶,正愁没地方用掉。”第三段城墙上,一位身穿鎏金板甲的年轻男爵从挎包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铁盒,随着盒盖的打开,里面十二瓶整齐排列的胖肚陶瓶宛如等候将军检阅的士兵,每个胖肚陶瓶的表面都画有一团鲜红的火焰。
“嘿,没想到你给我配的蚀铜水居然会用在修铠甲以外的地方。”另一座塔楼顶层,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骑士从一个皮革腰包里掏出两支试管模样的玻璃管,对着自己的魔奴奴妻打趣起来。
“用来砸人的瓶子我是有带,不过在禁魔区域内使用毒气,真不担心误伤吗?”一位身穿紫色法袍的年轻男子狐疑地打量着自己亲手制作的毒气瓶,瓶子表面那个醒目的亮绿色骷髅头用空洞的眼框注视着自己的制作者。
……
随着新命令的传递开来,又有一座方塔在定向倒塌中砸到城头上,汇聚在护城河边上的联军战奴大呼小叫地涌入由方塔底座变成的石桥入口,朝着城头冲去。
而城墙之上,各处塔楼顶层还完好的抛石机在母畜甚至是因母畜伤亡太多而不得不亲自下场的匠奴战奴的推动下缓缓转向,但抛石机用投杆掷出石弹之前,一些形制各异的瓶子已经从城头上飞出,有的砸在桥面上溅开一片冒着白烟的液体,有的撞在桥体侧面爆开一团赤红的火焰, 还有毒气瓶被扔进石桥出口内,这些黄绿色的毒雾因比一般的空气更重的缘故,沿着桥体内部的斜坡向入口蔓延。
“啊,毒气,快逃!”
“别进来,有毒气!”
“出去,都出去,不然会死的!”
……
已经进入石桥内部朝城头冲锋的联军战奴很快看见迎面涌来的毒雾,马上纷纷转身,用比进来时快上一倍的速度飞奔,可即便这样,还是有几个冲得太前的战奴被毒雾追上,很快在口吐白沫、美眸翻白中倒地死去。
随着最后一个联军战奴屁滚尿流地从石桥入口内逃出,几个魔奴立即围住入口施放净化空气法术,把毒雾消解。
这种砸瓶子的手段不像万融剂那样对石桥有一锤定音的效果,但令石桥的结构变得更加脆弱,迟滞联军的攻势并为抛石机的反击争取时间,已经绰绰有余。
帅旗下面的杰克仍骑在战马背上,举着望远镜观看着城头上那些接连抛出的斑斓瓶影。
这些瓶子砸得石桥表面白烟、水雾和火焰轮翻升腾蔓延,显得十分激烈,但实际上对石桥造成的直接伤害很有限,更多的只是使得岩石脆化和产生龟裂,还得靠抛石机掷出的石弹完成致命一击,可这样的反击手段也算得上有效——之前需要石弹轰击两三发才能摧毁的石桥,如今只要保证石弹落到之前瓶子砸过的地方,仅需一发即可完成摧毁。
而护城河边的那些石桥入口,之前高呼战吼涌进去的联军战奴,大多数屁滚尿流地从里面涌出,紧接着是紧紧跟随在她们身后的毒雾和火焰,显然也是那些瓶子的另一种使用方式。
在大陆游历冒险了三年的杰克自然没蠢到询问旁人那些瓶子是什么东西,他当冒险者的时候就没少使用类似的手段:例如往确认有僵尸的荒坟里倒入圣水,朝藏着魔兽的兽窟投掷炽火胶,向地下室灌去毒雾逼负隅顽抗的土匪做一个艰难的选择等等。
还因此被迫与希蒂多次争论这种手段是否有违骑士的侠义原则。
换作平时,队伍里的施法者和军中的魔奴随便施放几个针对性的法术就解决。
毒雾可以被风吹散或净化,炽火胶可以用冰霜冻住或给人加持上防护火焰,酸液可以给人加持上石肤术或者用纯净水质……但在禁魔环境下,他就有点捉瞎了,便看向已经回到帅旗周围的好友。
“盖德,拉尔斯这种扔瓶子的反击手段,有办法反制吗?”
年轻的高阶炼金师思索了一会,道出一个不太算有用的回答:“让魔奴们到河边筑起更多的石桥,直到城里的炼金药剂消耗完,你看行不行?”
“我觉得不行。”杰克没好气地否决了盖德的建议。
这时又有一座石桥在石弹和瓶子的双重打击下彻底断裂,桥体两端分别砸进护城河与城墙豁口,激起浑浊的泥水与碎石。
桥内残余的联军战奴尖叫着落入河中,如同被泼洒的棋子。
另外,城头上的弓箭手已经不再无差别射击联军方阵,而是专门盯着护城河岸边的魔奴进行精准狙击。
尽管魔奴们都有给加持防护法术,但这样的手段并非没有上限,而且弓箭手比魔奴的数量多太多了。
不断有魔奴的防护法术因承受过多攻击而失效,最终被羽箭射倒,哪怕前线的联军弓箭手在拼命朝城头放箭进行压制,旬女和百姬长也当机立断指挥战奴组成盾墙将魔奴们团团保护,但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轻轻松松地聚在河边搞能够筑起方塔的团体法阵。
如果采用盖德的建议,看似是用魔奴的魔力跟冈兹城的药剂储备对耗,其实是用魔奴的性命与守军的炼金药剂生产能力兑子。
除非联军在此战能一举攻破城墙,否则牺牲的魔奴和战奴哪怕从后面补员运来,也不可能比得上拉尔斯组织全城的施法者和药剂师加班加点的产能。
更重要的是这些损失掉的魔奴和战奴,大部分是联军的领主们的私产,看在史塔克家族的大义与大量的恩赏而服从领导,但要是持续损失又得不到足够的回报,那么本来就是出于投机而加入到羽蛇旗帜下的他们便会产生要不要及时止损的想法,然后就是“小麦黄了,葡萄熟了”这种事情在联军内部一传十十传百。
莎伦策马靠上来低声道:“小主人,如果这一波拿不下,不如先退回营地。让将士们歇一歇,再制作一些攻城器械,也把能在禁魔法阵可以起效的炼金药剂准备好后,明天再来。拉尔斯虽然守得住,但不管他再怎么收缩兵力,冈兹城内的人口和物资也是有限的,每一次交战都要承受无法补充的损失。”
杰克明白母亲说的是对的,可他还是抱有一战而下的幻想,尤其是最后的三座方塔也完成了定向倒塌,其中一座倒塌成石桥的方塔内,希蒂正率领着史塔克家族的私兵卫队冲锋,没准再坚持一会就能破局。
“母、莎莉,再等等,至少等希蒂失败了再说退兵吧。”
莎伦见状也不再劝说,跟杰克一起把视线投向那最后的三座石桥。
其中一座石桥内正进行着激烈的推挤比赛。
顺着石桥内部冲上来的联军战奴以筝形盾互相保护着彼此,挤压着堵在出口处的敌人。
而城头上的守军战奴能够展开更多的人数,一起组成长矛刺猬阵并仗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猛戳推上来的盾墙,一时间互相奈何不了彼此,但作为进攻方的联军战奴更加焦急——瓶子砸碎在石桥外面的脆响、炽火胶燃烧的呼呼声、强酸腐蚀岩石的滋滋声以及岩石在剧烈的热胀冷缩中发出咯咯开裂声就一直响个不停,而变成决定性一击的石弹随时都会飞过来,她们不想掉进护城河里就得尽快夺下这段城墙。
在盾墙与矛阵的僵持持续了半分钟后,一声娇喝如惊雷般在盾墙后方响起:“让开!”
余音未散,带着金色长发的发声者已经从盾墙后面跳过两个战奴的肩甲跃出,手中的附魔剑划出一道弧形的银光,抹向那些不断戳击盾墙的长矛。
紧接着响过数声利刃劈断木材的闷响中,五六根长矛应声而断,尽管其他长矛仍在,但已经令堵住石桥出口的长矛刺猬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刚用力量爆发斩断矛杆的希蒂刚一落地,顿时右脚一蹬释放出冲锋技能,以套在左臂上的圆盾为前端,狠狠地由自己制造出来的缺口中撞入长矛刺猬阵。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弯曲声,被圆盾拍到的那个守军战奴的钢铁胸兜连刺有四个技能纹身的巨乳一起向内凹进她的胸腔里,并且倒飞出去,将她身后三四个战奴撞倒成一团。
而借着这次撞击的希蒂已经消去了冲锋带来的惯性,站立在长矛刺猬阵内,手中的附魔剑再次挥动,化作冷冽的银光划向四周还没反应过来的守军战奴。
银光在众人眼前一闪即逝,然后四颗带着各色长发的漂亮头颅冲天飞起。
鲜血如泉水般从断颈中喷涌出来,四具失去头颅的健美娇躯同时软倒在地上,引发了一片整齐高亢的尖叫。
恐惧像是看不见的寒冰向着周遭扩散,让每一个守军战奴下意识缩起美颈向后退开几步,令堵在石桥出口处的长矛刺猬阵瞬间土崩瓦解。
“冲啊!”联军战奴见状也不再维持盾墙,纷纷涌出石桥出口,与城墙上退开的守军战奴厮杀在一起,把对方不断逼退。
希蒂的剑刃在血光中画出一道道银弧,每一次挥砍都会切开一具雪白健美的肉体,将流淌在皮肉底下的鲜血释放出来。
但她这副旁人看起来所向披靡的威风模样底下,是不安而紧张的内心,原因是她与她的敌人一样仅有比基尼战铠保护——本来作为杰克最爱的女人之一,身上穿戴着来自史塔克家族宝库中的附魔比基尼战铠,内有七八种被动触发的防护法术和数种增益法术,但在被禁魔法阵所覆盖的冈兹城城墙上,这套价值不菲的比基尼战铠就跟寻常战奴身上的战铠没什么区别。
该死,如果那套半身板甲还在……希蒂在心中咒骂之余闪身躲过一记斜刺而来的长矛,矛尖擦着她腰侧的肌肤掠过带起一线凉意,随后她右手腕一翻,附魔剑的剑刃便由下而上精准地劈入那杆长矛的中段将其削断,然后顺势向前踏出一步,剑尖刺入持矛战奴的肩窝,在对方惨叫声中拔剑回身,又用左臂的圆盾格开另一把横劈过来的长剑。
我就不至于这么束手束脚……希蒂心中继续抱怨时,右腿已经向斜后方踏去,以避开一名蹲身挥剑扫她脚踝的战奴。
在铁靴擦着城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用圆盾的边沿精准地磕在对方的剑脊上将敲到一旁,接着左膝提起让戴着护膝的膝盖狠狠撞击对方尖尖的下巴上。
这个守军战奴的螓首顿时猛然后仰,在被两颗被磕飞的牙齿中整个人向后摔倒。
虽说大半年前跟随杰克来到戴奥亚尔岛后,希蒂已经有多次身穿比基尼战铠厮杀的经验,但在这种几乎人挤人的贴身搏杀环境下,一件质量好还覆盖率高的铠甲真的太重要了。
基尔德的骑士能够名震天下,除了骑士们人人武艺高强以外,还少不了角兽混血战马和板甲的功劳,这铁三角任意少一个,都会令骑士的实力大打折扣。
而现在希蒂对自己近乎赤裸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
不过抱怨归抱怨,这些念头没在希蒂的脑海中停留太久,毕竟眼前的厮杀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记沉重的盾击推开了两个挡在身前的守军战奴后,目光穿过前方纷乱的人影,落在约十五米外一处城垛后面。
在那里缩着一个身穿深蓝色魔纹法袍、披有银线附魔披风的年轻男子,旁边还有一个左前臂包着染血绷带、只靠右手举着盾牌保护他的黑发黑瞳的战奴。
拉尔斯@布里茨!
希蒂一眼认出了这个在全岛领主大会中当肉便器旁听会议时见过的男人,也就是他导致了戴奥亚尔岛这场内战以及令她当母畜摘棉花的原凶。
而拉尔斯躲在城垛后面,在奴妾伊莲娜的保护下玩着突然站起朝石桥扔出一个炼金药剂瓶,然后马上蹲下缩回城垛后面,不断重复这个过程的土拨鼠扮演游戏。
只要杀死他,这场战争就能戛然而止,很多生命便不必失去,不管是诸侯联军的,还是冈兹城的。
怀着这个想法的基尔德女骑士右腿猛蹬地面,健美的娇躯顿时像是腾空起飞的鸟儿般窜到半空,在空中翻着筋斗跃过挡之前挡在身前的众多守军战奴,等到她重新落地时,一双铁靴已经踩在一个不幸刚好位于她落脚点的守军战奴身上。
“呃啊……”那个充当了希蒂降落肉垫的战奴连惨叫都发不完,便整个人仰倒摔地,而希蒂趁着自己落地时重心不稳的机会就地一滚,从七八条穿着钢铁护胫的修长美腿之间穿过,等她从地上弹起恢复站立时,挡住在她与拉尔斯之间的仅有伊莲娜一人。
“主人,快退!”面对敌人的突然闪现,伊莲娜右臂一甩,弃盾拔剑,主动冲向这个明显武艺高强的金发战奴。
“别挡道!”希蒂左手向外一挥,用圆盾拍开伊莲娜刺来的长剑,右手抬起向前一送,附魔剑精准地贴着后者的钢铁胸兜边缘扎入那团丰盈的乳肉,然后轻松刺破皮肤,割开肌肉和骨骼,最后从伊莲娜无暇的裸背中沾满鲜血穿过。
没想到伊莲娜顺势扑入希蒂怀中,右手松开长剑并迅速抹过自己的腰带,拔出别在那里的匕首,朝希蒂的粉颈扎来,吓得女骑士连忙提腿给黑发战奴的小腹就是一个力量爆发加持后的膝顶。
巨大的力量不仅击碎了伊莲娜腹部处的内脏,还把她整个人推得倒飞出去,扎至没柄的附魔剑也因此拔出,带起大篷的血箭。
“伊莲娜!”拉尔斯悲痛的呐喊无法改变黑发战奴的死亡,只能在本能反应下接住这具砸到他身上的肉体。
“噗……噗……噗……”濒死的黑发战奴因鲜血灌入肺腔而檀口只能吐一团又一团血沫,发不出半点清晰的话语,但拉尔斯可以通过她的口型变化分辨出她想说的内容:主人,快退!
随着伊莲娜乌黑美眸中的光芒彻底消散,希蒂手中的附魔剑化作闪电直奔拉尔斯的面门,在这个距离内,哪怕是传奇阶的施法者也不可能只靠自己的身手躲开高阶武技者的攻击!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一种过去无数战斗锻炼出来的直觉让希蒂猛然间把直刺的附魔剑改向右侧横扫,随后便是钢铁交击的铿锵与从剑身传回的反震。
“呃!”偷袭者的力度之大几乎令希蒂的附魔剑脱手飞出,让她止步后跃重新拉开距离。
等到她站稳摆出防御架势时,一个苗条苍白的倩影挡在她和抱着伊莲娜尸体的拉尔斯之间。
“拉尔斯大人,您真是狼狈呢,假如我没恰好呆在附近的塔楼里,你刚才就得去见枯蒌女士了(死亡女神的尊名)。”救下拉尔斯的战奴螓首一扭,甩起她那头飘逸的银色长发,血红色的美眸盯着面前的希蒂,单手提着一柄在城头上难以施展开来的半手阔剑,左手既不举盾也不持副武器,就那么自然地垂在圆润挺翘的臀瓣旁边白白浪费——这要么是她过于愚蠢,要么她对自己的实力有莫大的自信。
希蒂认为是后者,能够迫使她感到危险而急速变招的武技者,怎么也是一位跟她同级的对手。
“哼,歌莉娅,提醒你一下,我要是死了,你们就拿不到酬金了!”拉尔斯温柔地为伊莲娜合上眼睑,然后缓缓起身,看向希蒂的目光带着如有实质的恨意:“打断她的手脚,我要她百倍千倍地承受伊莲娜的痛苦!”
“没问题!”歌莉娅应声向前一冲,剑光如同闪电一般划过长空。
希蒂举盾格挡,顿时木屑飞溅,而她的附魔剑也迅速刺出。
然而歌莉娅侧身一让就让她几乎必中的一击落中,随后歌莉娅下一剑劈来又接踵而来,剑光连绵不断,在希蒂四周绽放出一片光华,看上去这个银发战奴如同长着六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挥动着一把长剑,制造出这片笼罩希蒂的剑刃风暴。
这女人至少在大师阶,为什么军情通报上没提及拉尔斯身边有这样强悍的战奴……使用剑盾组合的希蒂面对歌莉娅的单剑进攻,居然只能苦苦抵挡,偶尔一下的还击就会被险之又险地躲开,盾牌的面积在飞快缩小,大腿和胳膊没被甲片保护住的地方也被割出一道道浅浅的血痕。
得拼一把了……深知继续拖延只会迎来必败的希蒂把心一横,保持着手忙脚乱的招架,然后很自然地卖出一个因收招不及导致的破绽。
而歌莉娅敏锐的扑捉到了这一点,随即向前冲刺一步,剑光贴着希蒂的附魔剑刺出,直奔她两座雪峰之间的幽深峡谷。
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早有准备的希蒂持盾的左手猛地抬起,将面积已经缩小到一半的盾牌狠狠磕在歌莉娅的半手阔剑上,盾牌因此彻底化为纷飞的木屑,而阔剑的移动轨迹也被抬高了一寸,配合着她及时的屈膝下蹲,让巨剑贴着她的左肩甲滑过。
而希蒂的附魔剑趁势划开歌莉娅的奴隶项圈,刺中对方的美颈。
剑柄传回的反震告诉希蒂剑锋已经刺穿了皮肤、肌肉,停在颈骨上面,但战斗直觉却警铃大作,让她本能地往后一跃,与本该倒地却反手挥剑差点把她的脑袋砍下来的歌莉娅拉开距离。
“呵呵呵……真不错,我已经不记得上次流血是多少年前了。”歌莉娅左手捂着血如泉涌的美颈,用赞赏的目光注视着表情惊疑不定的希蒂,然后把阔剑举到自己面前,伸出粉舌舔了舔沾在剑锋上的鲜血,“我喜欢你的血。”
“你究然是什么玩意?”希蒂的质问消散在风中,但歌莉娅并没有回答她,皆因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便是无数甜美女声汇聚而成的尖叫与哭喊……
“桥塌了!桥塌了!”
“完啦,后面的姐妹上不来!”
“怎么办?”
……
希蒂没有回头查看,在当前的环境中把视线从正面交锋的对手身上挪开,就等于把脑袋搁在砧板上。
歌莉娅那双猩红的美眸依然紧锁着她,银白的长发在硝烟中轻轻飘动,巨剑上的血迹正顺着剑锋滴落在石砖上,没有重新发起攻击,也没有后退去疗伤,只是捂着美颈处的伤口站在原地,任由伤口涌出的鲜血把她越来越多的雪白肌肤染红,螓首向右微微一偏,瞥了一眼远处那段正在坍塌的石桥,然后朝希蒂露出了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无声媚笑:是战是逃,快选一个吧。
希蒂不再犹豫,侧身一滚,翻身越过身后那截只有半人高的城垛,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朝护城河直坠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碧绿的水面急速逼近,她看见河底那些削尖的木桩在浑浊的水中若隐若现,像一排排森然的獠牙。
就在即将入水的瞬间,她奋力扭转变蛮腰,将姿势迅速调整至头下脚上,尽可能保持笔直,避开了一根最靠近她落点的木桩,然后像是海鹰扑鱼般刺入河面,溅起一抹小小的水花,便失去了踪影了。
“为什么不把她留下?”望着水花在护城河水面上缓缓消散,仍紧搂着奴妾尸体的拉尔斯转过脸死死盯着同样来到垛口朝下面张望的歌莉娅。
“我也受伤了,大人。她那一剑刺得很深,差一点儿我也要跟您怀里的美女一样死翘翘。”歌莉娅收起半手阔剑,然后伸手探向腰间,从腰带上摘下一个瓷瓶,拔掉瓶口的木塞,然后仰头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随后她美颈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翻卷的皮肉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合在一起,边缘泛起的苍白美肉迅速填满了之前那道可怖的裂口,甚至连疤痕都没留下。
最后那里只剩下一片被干涸血迹覆盖的完好肌肤,倘若不是她左半边身子连同比基尼战铠的银白甲片都被染成了暗红色,任谁都不会相信她刚才差点被一剑封喉。
拉尔斯咬了咬牙,胸中翻涌的愤怒与悲痛,终于将伊莲娜的遗体慢慢放在城砖上,扯下自己的附魔披风把她盖住。
不远处的城头上,那些失去后续增援的联军战奴很快陷入孤立,被守军战奴包围击杀,或者绝望地转身跳进护城河赌一把自己的运气。
沉闷的钟声从城外的联军营地传来,然后聚在河岸边的联军在救起从河里游回岸上的同伴后,便收拢队形,扛起阵亡者的尸体,逃离城头所有远程投射火力的范围,而城头上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欢送联军的撤退,同时宣告今天的战斗结束。
不过在这劫后余生的快乐情绪当中,还是有一些不和谐的音符,那是歌莉娅对拉尔斯的叮嘱:“大人,炎夏古语说过,‘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您身先士卒,与其他人并肩作战的英勇固然可敬,可我要不是恰好呆在那座塔楼里,您已经变成那个金发妞的剑下亡魂了,这场战争就马上结束了,我的酬金也要泡汤。”
“为了你可以拿到酬金,就该尽力保护好我。”
“保护您没问题。”歌莉娅眨了眨她那双血眸,笑颜如花:“如果您不介意,我还可以跟您睡在一张床上,不过提醒您一下,我和我的姐妹们都不擅长当侍卫,只擅长杀人。”
“那就够了。”拉尔斯转过身,望向远处正在撤退的联军,“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动?”
“等机会出现,现在还没到时候呢。”歌莉娅说完转身朝通往塔楼内部的楼梯口走去,扭动一个心形图案都没有的大屁股消失在室内的阴影中。
另一边,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女骑士,不过近乎垂直插入的角度让她只承受很小的冲击力,虽然河水涌进口鼻,被淤泥的腥气熏得恶心,但事前已经屏住呼吸,也不至于呛水。
她在水中拼命蹬腿划臂,朝着岸边游去,这时她又由衷地感谢身上穿的铠甲是比基尼战铠而非半身板甲,不然她就无法浮起来,只能被铠甲的重量拽到河底溺死。
四肢多处被歌莉娅划开的伤口在河水的刺激下如火烧般灼痛,希蒂透过浑浊的河水,隐约看见水面上方飘落下许多碎石,还有一些正在下沉的雪白女体,那是从坍塌石桥上坠落下来的联军战奴。
担心城头放箭补刀的希蒂没马上上浮出水面,而是憋着气拼命向对岸潜游,头盔早已在落水时脱落,湿透的金发像海藻一样在水中散开,遮住了她的视线,不过她一直往前方游去即可,因为落水时她确保自己是面河岸的方向,只要小心避开河底那些竖立的木桩。
肺腔内的氧气随着女骑士不停的游泳动作而迅速减少,肺部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用铁锤在胸腔内壁敲击。
希蒂银牙咬紧,用意志力强行压制住想要张开嘴呼吸的本能,继续双腿交替蹬水。
就在这时一段记忆像从水底浮起的幽灵般窜入她的脑海。
场景也是在河里,同样一场溺水,那是她离家成为远征骑士的第三个月,为追踪一群流窜的土匪团而冒险涉水渡河,却不慎踩中河底松动的卵石,整个人被湍急的水流卷走,半身板甲的重量把她拖向河底。
头盔进水,视线被气泡遮蔽,她拼命扑腾却越沉越快,肺腔里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压出来化成泡沫升向水面,眼看就要淹死,一团黑影从水面扎了下来。
杰克@史塔克,那个由于顺路而与她们临时组队的赎罪圣武士。
他早已脱去了身上的板甲,深棕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的水底里写满了紧张。
他一把扣住她的皓腕,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蛮腰试图把她往水面上带,但她那时已经被恐慌攫住了全部理智,四肢像被砍掉一截的母猪那样胡乱扑腾,没被控制住的那条纤手环过了他后颈,膝盖顶撞他的腹部,只想着“我要抱住眼前的东西”而完全不顾“这样会不会连累他跟我一起淹死”。
杰克已经写满紧张表情的面孔在希蒂模糊的视线中扭曲了一下,显然被她那一记膝顶撞得不轻,但这家伙居然没有松手,反而利用她挣扎的力道调整位置,然后他吻住了她。
隔着浑浊的河水,男人的嘴唇紧紧压上女骑士的唇瓣,用舌尖撬开她已经因缺氧而发僵的牙关,一股带着他体温的气息涌入她的肺部,那是他肺里仅存的空气。
希蒂在当时那一瞬间完全愣住了,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过她混沌的脑海:他在用这种方式给我传气?
然后羞愤、恼怒、不解和某种她后来才知道叫心动的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内搅成一团浆糊,令她更加疯狂地推拒,蛮腰扭动而手掌拍打,像一只濒死的野猫在拒绝救助。
希蒂完全不记得是当时怎么回到岸上的了。
当她终于重新看见天空,喉咙里灌入的不是河水而是带着砂砾气息的空气时,她已经趴在河滩上剧烈咳嗽,把灌进胃里的河水一股脑呕了出来。
杰克跪在她身侧,也在大口喘气,脸上被她指甲抓出的血痕如同猫抓板留下的杰作。
想要捍卫荣誉的应激冲动、被夺走初吻的娇羞和对救命之恩的感激,这三种情绪在希蒂的脑子正激烈交战,一时间分不出胜负,便让她呆坐在原地望着杰克,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杰克抹了一把脸上的残水,侧过头看着希蒂,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打量一件麻烦事该不该负责的冷静:“下次你再掉进河里,我不会下来救你了。你在水里那样扑腾,我不但救不起你,还得把自己也赔进去。”
圣武士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转身去寻找正从上游追过来的队友。
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呆住的希蒂很快感觉到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右手都按在了剑柄上,差点就要拔剑跟这家伙就地决斗,幸好在最后关键靠着过去母亲多洛蕾丝和正义牧师教导的骑士美德忍住把这想法实施的冲动。
也似乎从那一天开始,她渐渐对杰克有了更多的注意,直到那一天坦身相对,把他变成了一个她不想失去的人。
而这种不想失去的感觉,在眼下这场差点溺毙的潜泳中被无限放大。
护城河的水似乎越发冰冷,希蒂肺部的灼烧感已经上升到刀割的程度,眼前开始出现大片黑斑,四肢的摆动变得机械而迟钝。
我不能死在这里……这个念头在希蒂的脑海中越发强烈。
杰克还在岸上,还在羽蛇旗下面等着她,如果她就这么沉在冈兹城的护城河里变成一具浮尸,那么碧翠丝就会独占他全部的爱并为他生孩子,这样的未来光想象一下都觉得恐怖。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啊啊啊啊啊……希蒂猛地从水底蹬起,四肢的伤口被水流撕裂得更开,但她已经没有余力去在意疼痛了。
她的螓首冲出水面的一瞬间,久违的空气涌入肺腔,如同滚烫的刀子插进喉咙又被香涎融化,她的视线因水雾而模糊,只看见对岸河堤上联军战奴伸过来的纤手,听见混杂在厮杀声中“有人上来了”的呼喊。
一只包裹在钢铁手甲中的纤细手掌抓住了女骑士的皓腕,然后两只、三只……这些手臂用力把她拖出水面。
希蒂瘫倒在泥泞的河岸上,仰面朝天,湿漉漉的金发散落在草地里,两座高耸的乳峰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丝从口鼻中溢出。
她躺在那里望着天空中仍在飞舞的箭矢和时不时划过的石弹轨迹,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随后希蒂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她艰难从地上爬起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匹黑马正朝她这边驰来,马背上坐着那个她此刻最想看见的身影。
杰克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勒住马缰,翻身落地时有点过于着急导致踉跄了一下,但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
“我、我没事……”希蒂还在大口喘气,声音却微弱得像蚊子嗡鸣,被战场上的喧嚣淹没。
沉默不语的杰克直接蹲下然后将希蒂抱起,再推上马背。
她希蒂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和他当年在河底托住她蛮腰时一模一样。
她很想推开他,按照自己一贯的骄傲做派说“我自己能走”,但四肢像被抽空了筋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一军主帅如此张扬的来到护城河边上,自然成为了守军眼中最耀眼的箭矢磁石,无数的羽箭弩矢朝着杰克和希蒂飞来,宛如扑向已经长好庄稼的农田的蝗虫大军。
不过他们俩早已脱离了禁魔法阵的范围,加持在铠甲里的各种被动触发的防护法术和身上的各种魔法饰物像是夜空中的繁星那样闪烁不停,把射来的羽箭弩矢尽数弹开。
倒是苦了四周的战奴,害得她们举起盾牌或拉起披风,尖叫着四散逃开以求尽快远离两人。
杰克也骑上马背后,搂住怀中的爱人策马往己方阵线赶去:“哪里伤到了?”
“手脚没铠甲护住的部分被割了一些口子,不碍事。”希蒂明明骑术比杰克更好,但此刻心安理得地蜷缩在他怀里,“刚才我见到了拉尔斯,还差点就杀了他……”
“那家伙运气真好,不过战报什么的晚点再说吧,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治疗。”
“诶?哦,嗯,好的……”希蒂闭上美眸,把全身的重量都托付在背后的那具身躯上,那个河底被强吻的画面又在脑海中浮现,却令她心中暖暖的,可以暂时不去想眼下的战争。
…………………………
作者的闲言碎语:杰克救落水希蒂这事,各位姥爷看看就好了,在现实里千万别模仿。
一,女方很可能是水鬼,正在实践从小红书学来的合法杀人攻略。
二,女方极大概率没有希蒂这么高的道德水平和正确的荣誉感,事后不感激都算好了,反手诬告你的可能性极高。
三,女方极大概率也没希蒂这么漂亮可爱XDDDDD
毕竟前些时间泄洪出事故时,有妹子被洪水困住,男友冒险游泳过来把她救出后,扭头就把男友甩了,跑去找另一个帅哥。
也有同样受困洪水,被男友不顾安危过来救出后,在小红书说“他就是我的真爱,但我脑子又没进水,20万彩礼还是得收”XDDD
另外,就是小仙女写的故事果然是不能带脑子看的,哪怕是琼瑶这样的牛逼小说家小仙女的作品。
二十多年前《还猪嗝嗝》热播时,我特么好像还是个初中生,知识水平严重不足,现在回想这个故事,里面糟点就跟我过去吐糟的那篇上古黄文《全球智商下降一百倍,只剩下我懂得如何做爱》一样又多又难蚌——
戏里的容嬷嬷不仅是整部剧里难得的正常人,还是个超级大善人,看看主角团那些类人玩意都干了啥:冒充公主还昭告天下当族诛,宫女结交外藩贵族疑似勾引皇帝该杖毙,皇子屡次祸乱宫禁当交宗人府圈禁,外藩的妃子不伺候皇帝还给皇后上眼药悄悄就给你投井,给藩臣进贡的美女找野男人还劫大狱该杀头。
这群野种干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容嬷嬷只是揍一顿就放他们继续升官发财,你说这得是多大的善XDDDD
有缺陷的战士始终是战士,而完美的小仙女始终是小仙女——鲁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