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兹城塔楼上每一座战争机械都在匠奴们努力操作下疯狂倾泻着弹药,令联军的攻城机械在快速损失,负责推车的母畜的伤亡数字直线飙升,但还是没能阻止联军的盾车终于逼近护城河,宽约五丈的护城河横亘在城墙与攻城部队之间,碧绿的河水深不见底,隐隐可见河底插着削尖的木桩。
早已准备好的上百名联军魔奴在战奴的盾牌龟阵和盾车的掩护下来到河边,举起法杖齐声吟唱,澎湃的魔力从她们体内涌出,在河边汇聚。
很快,多处河岸边的泥土开始颤动翻涌,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捏,不断升起拔高。
城墙上的拉尔斯见状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呵,之前都见到法术攻击失效,怎么还想着搭石桥啊,看来杰克他没想象中聪明啊。”
那些被魔力驱动的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翻涌升高,不断凝结成坚固的岩石,不过拉尔斯嘴角的冷笑没过一会就凝固了,他发现魔奴们施放的筑城术有点不对劲,这种五环的土系法术在战场上用来填平壕沟、修筑壁垒再平常不过,但令他警觉的是那些泥土翻涌的方向和形态,但此刻河岸边的泥土正在向上翻涌,层层堆叠,宛如竹笋似的不断向上一米两米地生长。
“不对!那不是石桥,是塔楼!他们在用筑城术修塔楼!”拉尔斯意识到那些联军魔奴用筑城术创造的东西很可能是什么东西后,位于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这样的泥土堆砌点沿着护城河边上的联军阵线一字排开,一共十几处。
威廉不是施法者,也没有拉尔斯那样的魔法知识,但敏锐的战场直觉告诉他必须赶紧摧毁这些正在形成的玩意:“传令所有抛石机,别管其他东西,先砸烂河边那些正被魔法催生出来的玩意!”
仿佛是为了印证拉尔斯和威廉的判断,升起的泥土在魔力的作用下飞速变成坚硬的岩石,变成一座座五米长五米宽并且比跟冈兹城的塔楼一样高的方塔,尽管守军看不出方塔内部有什么结构,但已经长好的层楼每一个面都预留了数个十字射击口,塔顶甚至有简易的雉堞,而这样拔地而起的方塔整整有十二座!
塔楼上的配重抛石机甚至没等威廉身边的旗号兵挥舞小旗传令,就已经在各自的匠奴组长的指挥下朝着离自己离近的方塔转向,毕竟这些联军新弄出来的玩意对守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快,动作快点!”一位匠奴组长嘶哑着嗓子催促,布满老茧的玉掌拍打着抛石机的操纵杆,她身前这座木头与齿轮构成的战争机械足有一层楼高,虽有方便转其转向的底盘,可每次调整方向都需要母畜们使尽吃奶的力气去推动。
六名赤身裸体的母畜肩并着肩,用丰腴的娇躯顶住扶杆,在监工女奴的皮鞭下拼命向前拱。
她们的脚掌在石板上打滑,汗水顺着裸背流淌。
每一次鞭子落下,雪白的肌肤上就多出一道血痕,戴着塞口球的她们便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然后更加用力地蹬踏地面。
其他匠奴都等不及抛石机的方向调整好,就爬上抛石机上根据经验调整配重箱里的重物,只求在尽可能短的时间扔出石弹摧毁这些方塔。
城头一些守军弓箭手也顶不住这份压力,调转弓弩的方向,将箭矢射向方塔,不过羽箭和弩矢落在塔身上都无一例外地被成形的岩石外墙弹开。
紧握着望远镜的拉尔斯明白到他的军队已经来不及摧毁这些方塔,只求他的战奴在接下来的损失能够减轻一些——他看不见方塔背朝城墙那一面是什么结构,但能看到方塔四周的联军弓箭手源源不断的涌往那里,随后方塔外墙上预留的射击口里很快就有羽箭从里面射出,到了最后连方塔顶层也有弓箭手涌出,从容地张弓搭箭射击本来投石车难以够到的抛石机和弩炮。
显然这些方塔内部在生成时预留了楼梯,而底座背朝着城墙那一面则是让弓箭手进入塔内的大门。
然而他了解到方塔的结构和用途,却不见得能帮助把已经发生倾斜的战场天平扶正。
“注意找掩护!”城头上旬女们和百姬长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而方塔各处射击口内射出的羽箭越发密集。
与城下仰射需考虑抛物线不同,方塔内的联军弓箭手现在成为以高打低的一方,透过十字射击口可以轻松看见所有没缩到城垛后面的倩影,然后如同在猎场打火鸡那般将羽箭钉入她们的娇躯。
一具具穿戴着比基尼战铠的健美娇躯被羽箭射翻在地,一朵朵嫣红的血花在雪白的肌肤上绽放。
“举盾!都给贱奴举盾!”旬女们嘶声力竭地呼喊,但她们自己也在箭雨中左支右绌。
一面圆盾被连续三支箭击中,吓得那名战奴不敢把盾牌放下,却没注意到水平方向的一个射击口内飞来一支羽箭,贴着圆盾的下沿扎进她钢铁胸兜没能覆盖的肋下,令她握住箭杆痛苦跪地,盾牌哐当坠地,露出后面更多惊慌失措的俏脸。
需要持弓射箭的弓箭手没法拿起盾牌保护自己,只能弯腰缩身躲在城垛后面,抓到机会才探身出去回射一箭,奈何方塔每一层都有多个射击口,只要守军从城垛后面现身,总会有箭矢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射来,要是来不及躲回掩体后面便是被一箭射翻的下场。
在这种接近单方面挨打又几乎无处可逃的环境下,许多战奴都惊慌失措,而天生胆怯懦弱的母畜就更加不堪。
虽然在战斗开始前,大部分充当辅兵的母畜已经赶回城下拴好,但仍有一部分母畜留下,她们一部分派到塔楼上,拴在抛石机和弩炮的扶杆上,充当给这些战争机械调整方向的活零件。
另一部分分派到城墙上,等到联军填埋护城河时帮助扔东西下去砸人,如今她们如同无头苍蝇那般在城墙上四处乱叫乱跑。
“啊……”一名母畜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矢擦过肩头,鲜血迸溅。
她本就被四处横飞的箭雨吓得魂不附体,这一下更加慌神,她的脚板踩在血泊中打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向面前那口正烧得滚沸的大锅。
“呀啊!”丰腴娇嫩的肉体与炽热的金属相碰后,便是滋滋作响的皮肉焦香与撕心裂肺的惨叫弥漫开来。
母畜的体重并不重,但她的摔倒造成的撞击足以使铁锅轰然倾覆,使锅里混合了沥青、油脂和粪便的金色汤汁泼洒开来,这种液体在煮沸后不仅滚烫灼人,更带着致命的毒性与恶臭,在这一段城墙的地面蔓延出一片金黄色的死亡之潮。
最先遭殃的是离大锅最近的那几个母畜。
她们甚至来不及尖叫,沸液便已溅上她们赤裸的双腿和腰腹。
皮肉在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声响,如同将生肉投入滚油,雪白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泡,继而溃烂脱落,露出下面猩红的肌肉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凄厉到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嚎短暂撕裂了城头因战斗产生的喧嚣。
一个母畜低头看见自己双腿上的肌肤正在像融化的蜡像般淌落,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想要后退,脚跟踩在滑腻的金汁上,整个人仰面栽倒,后脑勺重重磕在石砖上,后脑顿时涌出暗红的血液,与金黄色的沸液混在一起,冒着热气往低处流淌。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白嫩的玉掌刚撑到地面就被烫得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弓起身体,然后又重重摔回那摊致命的液体中。
这一次她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原本丰腴曼妙的娇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躲开!都躲开!”一位百姬长厉声尖叫,她也被飞溅的几滴金汁烫伤了手臂,但已经顾不上疼痛,一把将身前一个战奴在蔓延开来的金汁碰到她的铁靴之前拽往后方。
但这位英勇的百姬长能做的事情也只有这点,在这片混乱中,给弓箭手点燃火箭用的篝火盆也被慌不择路的母畜撞翻,烧红的炭条掉落在地上,引燃了地上的金汁,火势迅速蔓延,浓烟呛得周围人睁不开眼。
几个战奴想上前灭火,却被方塔射来的羽箭放倒,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自己和同伴。
好几个变成火人的战奴哀号着绝望地从城头跳下,落入护城河中一沉到底。
这一幕被拉尔斯看得真切,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如果城墙底下没埋设禁魔法阵,他只需要抬手放一个冰结术就可以灭掉这场可怕的火灾,终结这混乱,如果战斗开始前没在城头部署金汁和铁锅,就不会出现现在铁锅被打翻后引火自焚的愚蠢混乱,如果……然而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让人可以重头选择的“如果”。
没等拉尔斯想好怎么处理这场城墙上的火灾,一支箭矢带着刺耳的破风声从对面的方塔顶层飞来,有着正阶元素法师兼炼金师水平还有一身魔法物品护身的他毫不在意这冲自己而来的小威胁,唯有战场变化更令他在意。
“主人!”但在羽箭到来之前,一个倩身影从侧面猛扑过来,带着铠甲碰撞的金属摩擦声和拉尔斯熟悉的香水气味。
他被整个人撞倒在地,后脑勺磕在石砖上,眼前一阵发黑,那支羽箭几乎是擦着他的发梢飞过,钉入身后的抛石机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主人,您没事吧?”压在拉尔斯身上的伊莲娜带着哭腔,她富有炎夏风情的俏脸上满是惊恐,一双穿戴着钢铁手甲的纤手在他身上摸索着寻找可能的伤口。
“伊莲娜,不算你扑倒我害得后脑勺磕了一下,我会更没事。”拉尔斯推开这个黑发黑瞳的战奴奴妾,想要站起来,但才十八岁出头的第八奴妾不依不侥地压在他身上并用一面圆盾护着彼此,之前拿着杀敌的弓箭已经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可这里太危险了,那些塔里的敌人已经发现您在这边,而且您现在裸奔没什么区别啊!”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一般令拉尔斯一怔,接着他连忙低头查看自己——深蓝色的魔纹法袍,银线附魔披风,袖口和领口处镶嵌的几枚加持了防御法术的钮扣。
在禁魔法阵的范围内,这些东西确实和普通的布料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刚才在羽箭袭来时,本该自动激活以保护他的一堆防御法术一个都没启动,现在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赤裸裸地暴露在敌方的箭矢之下。
“主人,我们退到下层去吧!”伊莲娜已经拽住了丈夫兼主人的胳膊往楼梯口拖去,“塔楼中层有石墙遮挡,那里安全!”
拉尔斯被自己的黑发奴妾拖行了几米后,便用力甩开了她的手:“放手!”
“主人?”
“我说放手。”拉尔斯翻身坐起来,靠到城垛的阴影处,胸膛因后怕而剧烈起伏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伊莲娜跪在他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淡粉色的娇唇在发抖,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恐惧自己的丈夫会死在这里。
“伊莲娜,你做得很好,但我的岗位在这里,你想保护我的话,就陪我呆在这里。”
“可……遵命,主人!”伊莲娜见劝不动丈夫,又从旁边捡起一面掉落的盾牌,以双手各持一盾的方式蹲在拉尔斯旁边,护着自己和他。
而拉尔斯重新捡回望远镜,透过城垛上的射击口继续观察着战场的变化。
随着联军弓箭手利用方塔反向压制城头,一半塔楼顶层的抛石机和弩炮的阵地已是一片狼藉,操作它们的匠奴不是倒在血泊中,就是蜷缩在城垛或木桶板条箱等掩体后面尖叫,更惨的是被铁链拴在扶杆上当调整方向活零件的母畜,她们既然没盔甲护身又无法逃开找掩体,只能直面联军弓箭手射来的羽箭。
一名壮硕的银发母畜在监工女奴丢下她们去找掩体后也顾不上推扶杆调整抛石机的方向,跟同组的另外五个母畜同伴一起拉扯把自己的项圈与扶杆之间的铁链,仿佛这样就能弄断铁链,然后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奈何联军弓箭手不打算放过这些可怜的底层女奴,一支箭从侧面射来,贯穿了她的腰侧,箭头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蓬血肉。
她发出一声突破塞口球封锁的疼呼,本能地想要转身跑开,却被铁链拽住,踉跄着跪在地上。
不死心的她跪在地上用仅剩的力气方向爬近在七八米外的楼梯口,铁链被拉得笔直,项圈勒进喉咙,令她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第二支箭射她刺有四个红心的大屁股穿了,第三支箭钉入她右胸处那颗哈蜜瓜般硕大的乳球,这时她终于不再动弹,但连接着项圈的铁链没让她倒下,反而将她丰腴的娇躯斜斜吊起,螓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因痛苦而睁大的蓝眸空洞地望向天空。
其他五个跟她同组的母畜也很快变成插满羽箭的艳尸,保持着怪异的跪地姿势在空中微微摇晃,像是屠户挂钩上悬挂的美肉。
而这一组母畜的凄惨结局只是战场上的一个缩影。
“呜唔!呜唔!呜唔”有的母畜不顾一切地拉扯铁链,哪怕指甲断裂,指尖渗血,项圈在美颈上勒出深深的血痕,正在为求生而努力。
她同组的同伴呆立原地,浑身颤抖,失禁的骚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有的疯狂地朝楼梯口方向挣扎,被铁链一次次拽回,活像被拴住的母猪。
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也许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有趣,故意放慢了射击节奏。
羽箭一支接一支,不急不缓地收割着这些被拴住的性命。
母畜每一声突破塞口球的惨叫,每一次挣扎,每一次中箭后娇躯上每一块美肉的颤抖都像是取悦她们的表演。
虽然守军无论是在塔楼上还是在城墙上,都被联军弓箭手压得难以抬头,但不代表守军已经被单方面压制,一些选择成为武技者的男性指挥官自恃有板甲在身而且实力过人,表现得相当顽强,尤其是身为守军司令的威廉,他仍旧站在那座塔楼上,身上的全身板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这套板甲是冈兹城铁匠铺和布里茨炼金作坊联手的得意之作,胸甲上錾刻着坎杜尔家族的七杈驯鹿纹章,尽管因禁魔法阵的关系,这套板甲的附魔都没能起效,但精金材质提供的强大防御力和流线型的弧面设计,足以他免疫寻常的羽箭和弩矢,而他左手提着一张六尺长的重战弓,连连发射,竟然将距离最近两座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射得人仰马翻,几乎射出一支箭,对面方塔顶层就有一个身穿比基尼战铠的倩影应声倒下。
尽管战士不是擅长弓箭射术的武技者,但达到大师阶水平的威廉,也足够碾压一般只有见习阶水平游侠的战奴弓箭手。
“呜啊……”又一个联军弓箭手丢下手中的长弓,双手抓住钻进她幽深乳沟中的箭杆,然后仰面躺倒再无声息,令这座方塔顶层剩余的联军弓箭手终于受不了这种近乎单方面被威廉一人射杀的压力,纷纷缩到雉堞后面,再没有人敢冒头。
见能够直接威胁自己塔楼顶层的敌人暂时消失,威廉将重战弓拄在地上,一边招手示意艾尔莎递上新的箭袋,一边回头冲躲到城垛、木桶木桶等掩体后面的匠奴们吆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我给你们把头顶上的苍蝇拍干净了,该你们干活了!赶紧让抛石机再动起来,把那些塔砸掉,不然她们就会攻破城墙,到时候你们和你们的主人都会死!”
如梦初醒的匠奴们鼓起勇气从各式掩体后冲出,回到自各的岗位上。
拴在扶杆上当活零件的母畜们已经被射死,几个匠奴便解开这些赤裸艳尸项圈上的链子,然后自己吃力地推动扶杆调整抛石机的方向,但比那些死去的母畜跑得更快更卖力,这倒不是说这些匠奴比母畜更壮硕,而是威廉令她们看到了希望。
“放!”没有了方塔顶层的箭雨压制,这座由威廉守护的抛石机很快调整完毕,匠奴组长大喊吆喝着拉下操纵杆,把一个箩筐大小的石弹甩向其中一座被威廉刚才用弓箭清空了顶层的方塔。
那座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都因畏惧威廉而不是缩在雉碟后面不敢冒头,就是已经爬回到楼梯,下去防护更严实的层楼,但除了顶层,下面的几层射击口里仍然不断有箭矢射出,威胁着城墙上的守军。
也许是双方距离达近,又可能是匠奴精神紧张而没算对配重量,石弹砸在方塔的中段,哪怕是魔力催生的岩石外墙都抵挡不住这可怕的质量与势能,被命中的地方顿时出现了一个大洞,然后石弹穿过塔身从另一面石墙中带着几条残肢断臂飞出,最后落到一个联军的步兵方阵内,从那些健美靓丽的战奴中滚出一条嫣红色的血肉胡同。
“该死,你们要瞄准塔的底部来打!”威廉见状气得又急又怒,随手把长弓抛给艾尔莎,随后在这位奴妾错愕的目光中一个冲锋来闪至石弹堆放处,仗着战士的力量爆发技能独自抱起一个需要四五个匠奴一起用夹弹器才能抬起石弹,便往抛石机的投弹篮装去。
而匠奴组长也迅速口算着配重箱里应该安放多少配重,才能把石弹按照守军司令的要求砸到方塔的底座。
可没等匠奴组长算出结果,女性刺耳的尖叫声从那座被石弹砸个对穿的方塔内传来。
在他们看不见的方塔内部,被砸烂的地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密密麻麻的龟裂,然后连同站在上面的联军弓箭手一起掉到下一层,当龟裂扩散到外墙被石弹砸出的缺口时,方塔上面的楼层如同崩解的积木那样带着轰隆隆的巨响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灰尘,吓得聚拢在方塔周围的联军士兵四散逃开。
这一刻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被弥漫的灰尘遮住的方塔,当灰尘稍散,露出被隐藏其中的方塔时,联军一方不少人目瞪口呆,而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方塔从被击中的那一层以上,像是被巨人拦腰斩断的上半身,全部倒塌干净,里面的战奴要么摔死或被瓦砾砸死,要么正挂在各种凸起物上呻吟挣扎,再没有一支箭能从里面射出来。
“好!砸得好!”
“再来一发!把那几个也砸了!”
“冈兹城万岁!”
“别顾着喊了,继续作战!”威廉的吼声尚未连同其他欢呼声消散,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抛石机旁,铁靴踩在血泊中溅起暗红的鲜血,然后推动扶杆,仅凭一人之力便令这座沉重的机械在底盘上缓慢旋转起来。
“快!把石弹装好!”匠奴组长双手飞快地拨弄着配重箱里的铅块,宽大的玉额上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抛石机的站板上,她身后的六个匠奴合力抬着夹弹器追赶着因抛石机在调整方向而移动的投杆,试图把石弹推入投弹篮。
艾尔莎拿着丈夫抛来的重战弓,单膝跪在塔楼顶层的城垛后面,弓弦拉至满月状,箭尖稳稳地对准了相邻那座方塔的顶层射击口。
她的丈夫没明确命令她要干什么,但担任着威廉的贴身卫队队长的她清楚自己此时应该做什么,其余同在这里的战奴同样张弓搭箭,等待着对面方塔顶层任何敢于露头的联军弓箭手。
与此同时,对面那座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看着抛石机在威廉的推动下缓缓转向自己这边,注意到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后瞳孔骤然收缩。
当一个黑发战奴丢下长弓,尖喊着连爬带滚地向楼梯口时,其余十几个联军弓箭手看了看躺在旁边的被威廉射倒的同伴,又看了看已经对面塔楼顶层那台已经停下、对准了这边的抛石机,不约而同地纷纷从雉堞后跃起,争先恐后地挤向那狭窄的楼梯口。
“下楼!快下楼!”
“别推啊!”
“让开!别挡道啊!”
“咿呀呀呀……”
……
“放箭!”艾尔莎松手撒放,搭在弓台上的羽箭应声而出,如一点寒芒追上一个逃向楼梯口的红发战奴的后颈。
挂着几缕肉丝的箭头从喉结处穿出,带出一蓬血雾,那具健美的娇躯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般软软地趴,双手还维持着朝楼梯口方向盘攀爬的姿势,但再也没能往前挪动一寸。
其他战奴也在艾尔莎下令的瞬间纷纷松开弓弦,七八支羽箭如同死神的镰刀扫过方塔顶层,令对面方塔顶层上涌向楼梯口的联军弓箭手一半应声倒下,侥幸得到一命的联军弓箭手在混乱中挤作一团,惨叫着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然而她们的逃离速度还是不够快。
已经算好适量配重的匠奴组长猛地拉下操纵杆,配重箱轰然坠落,抛杆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将投弹篮内的石弹掷向天空。
石弹在半空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耗尽全部动能后朝着地面呼啸俯冲,精准地砸在第二座方塔的底座上。
石弹撞击的瞬间,整座方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根部攥碎。
岩石碎裂的巨响连大地都在颤抖,塔身先是向一侧倾斜,然后如同被伐倒的古树般缓缓倒下,在塔内的联军弓箭手发出的绝望尖叫中砸到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和碎石,连城墙上的守军都感到脚下在震动,灰尘如同灰色的浪潮向四周扩散,吞没了附近的联军步兵方阵,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扬起的烟尘散去,露出来的是一堆两层高的瓦砾,一些还在抽搐的手臂和沾满鲜血的大腿从瓦砾之间的缝隙中露出。
“冈兹城万岁!”
威廉所在的塔楼连续击毁两座方塔的壮举,不仅极大的激励了守军的士气,也给了分散驻守在各个塔楼上的男性领主启发,尤其是身穿重甲的武技者,一边拿上长弓战弓尽力压制附近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一边连骂带踢的把缩在掩体后面的匠奴去操作抛石机。
进驻方塔里的联军弓箭手也不是没有尽力阻止守军这种反扑,但她们使用的弓箭都是追求普及化的大路货,能够轻松杀伤人族女性柔软娇美的身体和普通钢铁打造的比基尼战铠,却难以射穿男性领主身上用精金秘银玄钢等珍稀材质打造的重甲,哪怕一个塔楼顶层的战奴和匠奴都被射杀,照样阻止不了男性领主亲自去推抛石机、往投弹篮装石弹和计算配重及弹道。
当第三座方塔在抛石机掷出的石弹砸击中轰然倒塌后,之前进驻方塔里的不少联军弓箭手连爬带滚地从底座逃出。
与此同时,拉尔斯放下了望远镜,扭头看向身后四五米处的抛石机,这台足有一层楼高的战争机械早已无人操作,它的推杆上还挂着六具插着羽箭的丰腴裸尸,而操作它的匠奴都躲在四周的掩体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唯有他的贴身卫队的战奴们依托着城垛与附近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对射着。
“主人,您不能……”见到丈夫脸上的表情变化,伊莲娜死死拽住拉尔斯法袍的袖口,螓首如拔浪鼓般左右摇摆,哀求着让他打消从城垛的阴影处跑出去的想法。
“放手。”拉尔斯一根接一根地掰开奴妾的纤纤玉指,“我说过,我的岗位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拉尔斯翻身从阴影中站起,猫着腰快步冲向抛石机。伊莲娜咬紧牙关,双手各持一面盾牌追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护在他身侧。
拉尔斯一脚踢开挡路的母畜尸体,跳上抛石机检查配重箱内的铅块数量,又扫了一眼投杆的长度,再回头眺望那座离他最近的方塔,便便大致估算出了大致要给配重箱增减的铅块数量,毕竟他给这些抛石机配备的石弹都是由元素法师用塑石术搓出来的,直径大小和重量都是统一的,而心算这种水平的弹道学公式,对于正阶炼金师来说不过是只需几秒就能解决。
“太重了。”拉尔斯一边动手扒掉多余的铅块,一边大声音吆喝起来:“谁都好,过来把这台玩意装上石弹并推到我需要的方向上,战斗结束后重重有赏!”
“姐妹们!主人有令,别管对面塔上的北方娘了,过来帮忙!”伊莲娜右手一扬,让圆盾挡住另一方向飞来的一支羽箭,继续护着自己的丈夫同时指挥着四周沉迷与敌军对射的卫队成员。
分散在四周掩体后忙着持弓放箭的卫队战奴们闻言回头,看着自己的上司几乎以身为盾保护着站在抛石机上拼命扒拉配重箱里铅块的伯爵大人,犹豫一下,纷纷银牙一咬,扔下弓箭,抄起背在裸背上的圆盾聚拢到抛石机。
有的推动扶杆调整抛石机的方向,有的一起抱起石弹往投弹篮搬去,有的举着盾牌掩护其他忙于操作抛石机的同伴。
这样的反击行动自然被附近方塔上的联军弓箭手发现,她们比其他进驻方塔的同伴更加英勇,看见抛石机正往自己这边转向,不仅没有尖叫逃离,反而更加拼命地朝这边倾泻弹药,也许是因为她们看见那个身穿华丽法袍的男人无遮无掩地站在抛石机上,只靠着一个战奴挥舞着两面盾牌保护,要是能够击杀这样容易得手的高价值目标,没准能让那些操作抛石机的战奴一哄而散,事后还能得到领主们的奖赏。
羽箭如飞蝗般袭来,或钉在盾牌、木桶、板条箱、抛石机的木质零件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或撞在城垛、比基尼战铠的甲片上、抛石机的钢铁零件,乒乒乓乓地弹开。
伊莲娜咬紧牙关,双臂已经因连续承受冲击而酸痛麻木。
左手那面圆盾上插着不下十支箭,木质的盾面已经出现细密的裂纹,一支箭簇甚至穿透了盾板,扎穿了她前臂的钢铁手甲,刺入皮肉。
温热的鲜血顺着铁甲缝隙淌出,沿着小臂滴落在石砖上,但她不敢松手,更不敢分神去拔箭,还有专注听声辨位,确保有箭矢从盾牌覆盖不到的角度飞来时能及时伸出盾牌挡下来。
快点,主人,请您再快点啊,这样下去我没办法保护您不受伤啊……伊莲娜不敢催促拉尔斯,只好苦苦支撑。
拉尔斯已经从配重箱里扒出了足够多的铅块,然后跳下抛石机,冲到操纵杆前,吓得伊莲娜连忙紧紧追赶,确保自己的娇躯和手中的两面盾牌能够一直遮住丈夫的身形。
“向左再转五度!”拉尔斯的手指在远处的方塔与眼前的抛石机瞄准标尺之间来回比划。
“遵命!”负责推扶杆的卫队战奴们拼尽全力,覆盖着肩甲的肩头抵着木杆,钢铁战靴与石砖地板的摩擦中滋滋作响。
其中一个金发战奴脚下一滑,整个人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她咬着牙又站起来,继续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推动抛石机转动。
一支羽箭从卫队战奴的盾牌阵之间的缝隙中钻过,正中这个金发战奴的后背,她闷哼一声,娇躯僵硬了一下,仍然保持着推杆的姿势和其他一起推动扶杆的同伴又迈出了几步,才软软地滑倒在地。
旁边一个本来举盾负责掩护的战奴见状,义无反顾地把已经插上了五六支羽箭的圆盾往自己的后背一挂,就立刻补上扶杆处金发战奴倒下而空出的位置。
在贴身卫队的战奴们舍生忘死的努力下,拉尔斯终于看见瞄准标尺与那座方塔重叠在一起:“好,停下!”
随着冈兹城伯爵亲手拉下操纵杆,配重箱轰然坠落,整个塔楼顶层的地面都在震颤。
抛杆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将箩筐大小的石弹高高抛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颗腾空的石弹,看着它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方塔的底座呼啸而去。
石弹精准地砸在方塔底座,撞穿外墙滚进底座楼层,然后带着不知哪几个被碾成肉泥的战奴的鲜血从背面的大门则滚出,岩石碎裂的巨响如同雷鸣。
随后整座方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根部攥碎,塔身开始出现摇晃,然后缓缓向一侧倾斜,塔内的联军弓箭手发出绝望的尖叫,而方塔四周的联军步兵方阵也在尖叫并如同受惊的兽群般朝着能够远离方塔的方向逃去,紧接着方塔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石墙表面的裂纹如蛛网般扩散,碎石从裂缝中簌簌落下。
“又一座要倒了!要倒了!”城墙上的守军战奴发出激动的呼喊。
半分钟之后,方塔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平衡,如同一棵被伐倒的古树般轰然倒塌,就跟之前被砸倒的方塔一样激起漫天灰尘,遮蔽了附近所有人的视线。
“冈兹城万岁!”伊莲娜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这一声,这可是她的丈夫所做出的努力,她当然引以自豪。
她转头看向拉尔斯,却发现丈夫根本没有去看那座倒塌的方塔,目光已经转向了下一座目标,竖起拇指朝着远处另一座方塔进行公式心算并且在指挥卫队战奴们调整抛石机的方向:“向右转,快!”
“主人……”伊莲娜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支穿透盾牌和手甲的箭,箭头已经扎进肉里约一寸深,鲜血把整个前臂的手甲都染成了暗红色。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持盾护在身前,左手垂下,任由鲜血滴落。
拉尔斯右手伸向腰带上的皮袋,那里有为应对包括负伤在内各种炼金药剂,但当他的手指摸到装着药水的玻璃管时,才想起埋设在城墙底下的禁魔法阵——只要身处此地,他亲手炼制的能让濒死者瞬间恢复健康的回复药剂,不过是一种味道苦涩的普通饮料。
只好关切地询问道:“还能撑住吗?”
“能!”伊莲娜咬紧牙关,“只要主人还在,贱奴就能撑住!”
“很好,那就让我们打倒他们!”
“嗯!”
=================
作者的闲言碎语:托尔金老爷子最早是参考包括中国印度在内的一堆东方文明然后结合欧洲本地的精怪传说设计出了精灵族。
最原始版的精灵的设定还只是优雅有礼,记忆力很好,长生久视,传承着与其他种族截然不同又极为古老的文明。
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精灵族因寿命漫长而记忆力很好的设定,延伸成“记仇”,其他种族曾经对精灵犯下的罪过都会被清楚记下,直到某一天由精灵报复到那些种族不知过了多少代之后的无辜后代身上。
将这个基本原创设定延伸出来的二创设定强大并发扬光大的,我觉得应该是《疯巫妖的实验日志》。
里面的高精灵就是在故事中期左右趁着地面世界局势大乱时去收复失地并且清算其他种族——尤其是人族的历史罪行。
故事里的人族跟我萨尔拉夫世界里的人族一样各种“坏事做尽”,占据了兽族的故乡,把兽族赶进了冰原吃雪喝风,压得精灵族放弃所有殖民地,只能龟缩在世界树森林里,可即便这样还是不时有捕奴队渗透进精灵的家园捕捉妹子回去当传家肉便器。
于是故事中收复地的精灵族在清算人族的罪行的画风是这样的:“哦,你家里的精灵女奴是两百前你某个先祖捉回来了,所以我们现在要诛你九族,感恩吧,本来大家是想诛你十二族,是我说服他们减少到只诛九族的。”
“你知道吗?你的曾曾曾曾祖先曾经贩卖我族同胞,鉴于你的祖先没直接参与捕猎我族同胞,就杀你全家就行了,不会诛你九族,哎呀,不需要三跪九叩感谢我的,毕竟我们也是讲道理的文明种族。”
……
当时看书觉得精灵是不是太过火了,对于那些人族来说,那是祖先们犯过的罪恶,当时不仅他们还没出生,好几年父辈爷辈都没出生,精灵这样计算复仇是不是有些过火。
但现在回看,我觉得故事里的精灵可太宽容,人族作恶都到这份上了,居然也不打算把所有人族都杀干净,然后用他们的头在地表铺出一个能在外太空扫描出来的二维码,或者用他们的尸体拼砌巴黎铁塔、自由女像之类的世界奇观。
最后在故事里也受限于抗击混沌阵营及主角拉偏架的原因,令精灵放弃了清算仇恨,捏着鼻子跟人族并肩作战XDDDDD
为什么会这样想?
套一下现实就很清晰:精灵族-中国,人族-日本,一方仍记得当年发生的历史,一方在不赎罪的前提下选择遗忘,尤其希望受害者自己遗忘。
尤其是结合一下牢A的长生种与短生种论,简直完美对照。
我也不是怀疑作者愤怒的松鼠的屁股有问题,想给罪人洗地,但作为一个中国人,是能够共情故事中的精灵族的所作所为。
毕竟作者再怎么幻想创作,他们也是一个个活在现实里的人,不可能不受到自己身处的现实环境的影响。
就像高达SEED为啥会有一个画风奇怪的奥布首长联合国,那是因为现实里有一个叫日本的国家,而作者是一群日本人。
就像有人问没脖子的平远,为什么他创造的同人战团人民之子战团的画风那么像八路军,他的回答是“现实里有一个中国”。
战锤里的短人写仇恨大书也就只能贡献短人笑话,可蓝星上的高等精灵写“仇恨大书”那可太恐怖了(各种《XX地方抗日战争时期人口及财产损失记录》,《XX地方抗美援朝时期人口及财产损失记录》,最可怕的地方是这些记录是精确到个位数的),尤其是从2025年起他们证明了他们掌握了最先进的军工科技,还有全球最强大的工业产能,其中无人机和机器人的产能大到连世界第二名至第十名的产能加起都比不上。
在传统的奇幻作品里,精灵族再强也会被其他种族用数量优势堆死(我萨尔拉夫大陆上,人兽海三大族与精灵交战时,主要是靠堆数量拼消耗打赢的,十倍不够就一百倍,一百倍不够就一千倍,只要能换掉几百个精灵战士,精灵族就一百年内恢复不过来)。
但蓝星上的“高等精灵”却有十四亿,接近占全球人口的五分之一,工业产能已经超过全球总工业产能的三分之一,而且这个比例还在逐年提升XDDDD
上世纪,三德子的工业产值只占全球十分之一多点就敢开启S2赛季横扫欧洲,并摁着当时工业产值比她略高一些的苏联(约点13-15%)捶了两年,日帝的工业产值只占全球二十分之一不到就能让战火席卷东亚和东南亚并跟挑战工业产值占全球三分之一以上的美帝。
都不敢想象“高等精灵”在未来终于有一天不想再继续保持优雅善良,拿起亲手书写的“仇恨大书”,左肩扛着无人机,右手牵着机器狗,身后跟随着从流水线上源源不断走下来的终结者,开始清算仇恨,那时候全世界变得有多美XDDDD
借用黄皮子的某位带孝子的名台词:那就让星球燃烧吧2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