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天色未亮,拉尔斯便已站在冈兹城北面城墙段最高的塔楼顶端,手中望远镜静静对准数里外那片仍在沉睡中的联军营地,天穹上仍悬着稀疏的残星,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从西面吹来,将他深灰色的披风吹得轻轻扬起。

连续两日的静坐对峙,并未让他产生丝毫松懈,尤其是夜袭结束的第二天,他就看见联军营地内到处 是匠奴打造各种攻城器械的场面,那么攻城器械造好之日,便是联军攻城之时。

下方传来铁靴摩擦石砖的脚步声,然后是响起甜美悦耳的女声:“姐妹们辛苦啦,去休息补觉吧。”

“这里交给各位姐妹啦,昨晚真是冷啊,裹了斗篷都冻到发抖。”

拉尔斯放下望远镜,回头张望,只见下方连接着塔楼的城墙上,一批战奴正与昨晚值守到现在的同袍交接防区,后者身披油布斗篷,俏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其中几个年纪较小的,还揉着酸痛的肩膀。

城防的事务由威廉@坎杜尔一手打理,守军的纪律尚算严明。

靠着过去参加黑帆行动获得的战斗经验,比起城外那些松散得如同郊游的联军,冈兹城内达到二十五岁之后的战奴普遍知道战争是什么。

“主人。”熟悉的轻柔声音从身后处传来。

拉尔斯转头,看到自己的第八奴妾伊莲娜穿着一套深蓝色的比基尼战铠,手挽藤篮登上塔楼,然后她一边朝自己走来一边打开藤篮的盖子,把里面的食物香气释放到空中:“主人,该用早膳了。”

拉尔斯看着这位接替了米兰丝妮成为自己的贴身卫队队长的战奴问道:“有什么吃的?”

“您最喜欢的金枪鱼馅饼和奶油莴笋汤。”伊莲娜取出食物,开始侍奉拉尔斯用餐。

下面的城墙上,同样挽着藤篮的厨奴领着扛着大木桶的母畜沿着过道移动,给沿途值守的战奴派发早餐。

她们的伙食自然比不上伯爵,但正值战时也能分到一块巴掌大小的烤肉,从木桶内妥出一大碗添加了蔬菜和鱼干的海鲜汤,还有一个刚出炉并足有拳头大小的黑面包。

领到早餐的战奴们或蹲或站,就在城墙的箭垛旁狼吞虎咽起来,领跟随厨奴派饭的母畜们羡慕到直咽口水——如果她们的运气够好,在派饭结束后要是木桶和藤篮内还有剩下没发完的汤水与烤肉,那就归她们所有,否则只能滚回去吃糊糊粥。

热汤入腹,驱散了拉尔斯昨夜残留在身上的寒意。

他放下瓷碗,开始拿起其中一块金枪鱼馅饼送往嘴边,馅饼的外皮松软可口,鱼肉的油腻与鲜味在舌尖化开。

但冈兹城伯爵吃得很快,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城外的营地,当敌人近在咫尺时,哪怕只是低头喝一口汤的功夫,都可能错过关键的动向。

等早餐吃完,拉尔斯再次举起望远镜眺望联军营地,而伊莲娜带着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卫队战奴守在他身后。

这时太阳还没彻底从东面的地平线升起,但将整个东方天际烧成一片绚烂的火海。

光线一寸寸爬过城外的大地,照亮了联军营地密密麻麻的帐篷、壕沟、拒马,以及那些已经开始活动的蚁群般的人影。

在望远镜的镜头内,拉尔斯看到不断有人从一个个帐篷中走出,厨奴在分发早饭,战奴在男性指挥官的命令中列队,匠奴围着攻城器械作最后的检查,每当她们从一台攻城器械四周离开,就会有一批光着屁股的母畜在监工的皮鞭驱赶下跑过把它推往营地的大门……很快,联军营地的一扇扇大门打开,战奴和被母畜推动的攻城器械如潮水般涌出。

拉尔斯见状马上扭头冲伊莲娜吩咐道:“去叫威廉他们过来,别忘了去敲钟。”

“遵命,凯拉,去通知威廉大人他们。”第八奴妾闻言又对卫队中一个还舔沾在指尖上面包屑的战奴下令,后者连忙回应一声,便冲下楼梯失去踪影。

十几秒后,急促的警钟声就从塔楼内扩散至整个冈兹城上空。

本来就在城墙和各处塔楼内的战奴们听到了警钟,纷纷扭头眺望北方,而在城墙下方的藏兵洞和棚屋内冲出更多的战奴并涌上城墙,很快把冈兹城北面的城墙站得满满当当,肩膀并着肩膀,屁股并着屁股。

而联军一方随着越来越多部队涌出营地,冈兹城城墙与联军营地之间的空地被迅速填满,防御远程攻击的盾车在最前面一字排开,战奴在盾车后面列阵,盾牌反射的金属光泽如同波光粼粼的海面,长枪如林,旌旗招展,她们的身后是数量更多赤身裸体的母畜,她们扛着沙袋和推着简易的攻城梯,而更后面是骑在战马上的男性指挥官和贵族女奴,以及坐在战车上的魔奴。

拉尔斯一面又面的辨认着在联军头顶迎风飘扬的旗帜,最后找到了位于这片海洋之中的羽蛇旗,羽蛇旗的下面是三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骑士。

两女一男,男的便是杰克@史塔克,他正聆听着身旁那两位金发女骑士的汇报。

也许是高阶圣武士的过人感应能力,或者某种冥冥之中的意志,拉尔斯看见杰克忽然皱起眉头,然后扭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在这个距离上,拉尔斯很确定杰克哪怕看到了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难辨的男人,无法辨认出他到底是谁,但数秒之后,杰克就望着这边行了一个欠身礼,再左手划过自己的颈脖,最后做出一个拇指朝下的手势。

其中传递的信息再简单不过:“我看见你了,呆会就干掉你。”

“呵,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难缠,不过我也不像我哥哥那么好对付的。”拉尔斯轻声自语。

他并不担心,冈兹城的城墙高耸厚实,禁魔法阵运转正常,粮食储备足够支撑半年以上,而他和他的封臣的战奴加起来虽然只有四千出头,但全是愿意为布里茨家族死战的忠诚之士。

联军虽有四万之众,却是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只要他守得住,那些只想趁火打劫的领主们迟早会因损失过大而心生退意。

“大人,联军终于攻城了吗?”威廉的声音和马刺与铁靴的碰撞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释然的兴奋。

“对,我本来以为他们修好了攻城塔才会发起进攻。”拉尔斯回头看着自己的封臣们登上塔顶,这些追随者是数年前他哥哥掀起的那场叛乱之下硕果仅存的本地贵族,如果不想失去命根子变成女奴,只能与他一起奋战到底。

“早点打,也好早点结束。”威廉走到拉尔斯身侧,同样举起望远镜,“看样子这次他们只出动了八千人,母畜起码占了一半,恐怕是一次试探,不然阵列里应该会有攻城塔。”

由于有魔法这样的超自然力量帮助,修建四五层高并且有复合夹板和兽皮包裹的攻城塔并不困难,只要材料凑齐,工匠就能在施法者的帮助在一天内,甚至更短的时间造出来。

而且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又有望远镜的帮助,像攻城塔这么大的玩意在联军营地里压根藏不住,因此有实战经验的威廉便由此判断出联军这一轮的进攻多半是试探。

“我们如何应对?”拉尔斯谦虚地询问自己的封臣。

“按照预案来就好了,大人。让他们见识一下,冈兹城究竟当不当上全岛第三雄城的名号。”威廉报以自信的回答,就在舰队回航后报告芭拉夏夏被悬挂着金尾城旗帜的舰队接走后,预料到冈兹城会像数年前那样被攻打的拉尔斯便召来了威廉询问若是史塔克家族尽起大军前来攻打要怎么防御,随后便是各种筹备物资和修缮工事的战争准备,等到他的代表从紧急全岛领主大会带回来了最后导向战争的判决后,拉尔斯就召集所有封臣命他们动员军队来冈兹城增加兵力,同时坚壁清野,收集城外农村所有人口和资源,增加联军抵达后的攻城麻烦。

至于那位失陷在女王港、生死未卜的姐姐或者说前哥哥,拉尔斯压根没放在心上,在当初潜伏在驯奴学院里的暗线把杰克和从大陆上带回来的女奴(希蒂)在迎宾楼里生死相搏的消息传回后,认为这也许是个机会的他派出克莉丝蒂去联络欧文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把这位姐姐视为期货死人。

如同元素纪元时期的亡灵族诗人植树者@周说的那样:“有的人活着,但他其实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他们仍然活着”。

“那么,我的军队就有劳你的指挥了,然后打退城外的那些家伙,将胜利带给我吧。”拉尔斯满意地点点头。

“绝不会让您失望的,大人。”威廉欠身一礼,便旋身向呆在后面的其他低级领主和传令兵女奴发号施令。

很快,冈兹城的城上城下陷入一片忙碌之中,匠奴在塔楼顶层调整着弩炮和抛石机的瞄准角度,力奴们扛着成捆的羽箭奔向弓箭手扎堆的射手棚,母畜们哼哧哼哧地背着打磨光滑的石弹送到抛石机旁边堆起,弓箭手点燃城垛后面的篝火盆,方便呆会发射火箭。

烧沸的金汁在大锅中翻滚,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同时一些旬女、百姬长等基层军官也在鼓舞士气:“打起来精神,我们在城墙很安全……”

“把油烧热,准备好沥青球,让那些北方娘尝尝火和烟的滋味……”

“别被史塔克的名号吓到,公爵也是人,被杀也会死……”

“拉尔夫大人会带领我们获得胜利的……”

男性领主的威信与战奴军官的鼓舞在这一刻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不少战奴靓丽的俏脸上虽然还有紧张的表情,但见不到半分害怕畏惧的情绪。

忽然对面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拉尔斯再度举起望远镜眺望,只见联军阵列后方许多女奴举着弯弯的牛角放在嘴边吹响,声音低沉悠长,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

而随着号角的吹响,最前排的盾车在赤身裸体的母畜们推动下缓缓前进,远远看去宛如一条巨大无比的长蛇一样向前横推而来,紧跟在盾车后面的战奴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盾牌紧密相连,长枪斜指天空,枪尖在晨光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战奴方阵的后面是云梯、投石车、蝎子弩等仍由母畜推动的攻城机器,丰腴雪白的躯体上汗水涔涔,在监工女奴的皮鞭催促下艰难前行,更后面的是骑乘在马背上的男性领主和千媛长等高级指挥官们,他们勒马伫立,等待着战局的变化。

数千人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连成一片,像是每一步都踏在城墙守军的心坎上。

号角声尚未消散,连同联军前进时引发的脚步声,就一同被城墙后方的嘹亮鼓声所掩盖,也是在回应联军的挑衅——这是威廉安排的战鼓编队在擂鼓。

这种声势上的较量只持续了一会,当威廉的战奴奴妾艾尔莎举望着望远镜喊出“五百米”的时候,这位守军司令举起右手再猛地向下一挥:“抛石机,放!”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配置在多座塔楼顶层的数台投石机的配重轰然坠落,长长的抛杆呼啸着划破空气,将箩筐大小的石弹抛向天空。

石弹在空中划出沉重的弧线,然后重重砸进联军队列之中。

一台盾车被石弹正面击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负责推车的母畜和躲在后面的几个战奴不是被砸成肉泥就被飞溅的木屑扎得浑身是血,其余的石弹统统落入密集的方阵中,犁出多道血肉模糊的沟壑,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如喷泉般洒向四周。

“举盾!保持阵型!”旬女和百姬长的呼喊声在阵列中此起彼伏,战奴们手中的盾牌更加紧密地靠拢在一起,后排的战奴跨过同伴的尸体,填补了阵型的缺口。

阵列继续前进,只是速度略微放缓。

“四百米!”艾尔莎再度高喊。

“弩炮射击!”随着盾车墙移动到离城墙四百米处时,威廉再次挥动手臂喊出新的命令。

充当弩炮瞄准员的匠奴纷纷拉下手边的操纵杆,被限位器卡住已久的弓弦迅速复位,将自己之前紧绷积蓄的动能把弹膛里的矛枪弹射出去。

带着可怕的呼啸一头扎进联军的阵列内,制造了几十个女体肉串,其中一个战奴侥幸没被击中自己的矛枪与身后的两个同伴串在一起,却被削去了右腿,摔倒在地上哀号打滚,直至两名神奴从后面跑上来用神术给她止血镇痛并拖往后方才终止了这动摇士气的哀号声。

这种光挨打而不还手的状态非常动摇士气,于是联军一方的投石车和蝎子弩也纷纷启动射击反击的弹药。

奈何投石车的射程不如塔楼上的配重抛石机,它们扔出的拳头大小的石弹完全够不到城墙,最远也就落到护城河上,溅起一个个花水。

而蝎子弩发射的巨箭有的钉入城墙的石缝,有的则击中城垛,碎石飞溅,十来个守军战奴躲闪不及,被巨箭贯穿身体,钉在身后的城墙上,鲜血顺着石砖流淌而下。

尽管这些反击造成的伤亡远远不如刚才守军的攻击,但能够还击,不至于单方面挨打的局面,令联军的战奴发出一阵轻细的欢呼。

就在这种石弹与矛枪巨箭对射的场面中,联军又付出两辆盾车被砸烂和几十个战奴被矛枪扎成美女肉串的代价后,终于抵达离城墙三百米线处的位置上,而在塔楼上指挥的威廉喊出了今天交战以来的第三个命令:“弓箭手,自由射击!”

话音刚落,城墙上有弓箭纹身并携带了弓弩的战奴们将箭矢伸向身侧的篝火盆,浸过油脂的箭头顿时燃起火焰,随后不约而同地举起拉至满月状的长弓或上好弦的弩,斜斜指向天空,紧接着数百支火箭腾空而起,划过天空后如同一群拖着火焰尾迹的小流星朝着联军坠落。

火箭如雨般落下,有的被盾牌挡住成为新的装饰物,有的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穿过,扎入战奴健美的娇躯。

中箭者发出痛苦的惨叫,只能在周围同伴的帮助下折断箭支,然后用扑到地上打滚或者用随身的水袋浇水等方式灭火,方阵因此出现了更大的缺口。

一些火箭落在盾车上,不过盾车都有蒙上生皮,附着在箭簇上的火焰很难蔓延开来,而且更后面的魔奴会施法灭火。

“稳住!继续前进!”希蒂策马在战奴方阵之间奔驰,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她单手握持一根定制的基尔德式骑枪,以甜美的嗓音大声呼喊着命令,激励着周围的战奴。

“两百米!”艾尔莎报出这个联军盾车的距离数字时,联军方阵中的弓箭手纷纷从盾车和方阵盾墙后方闪出,举起弓弩射击,顿时呼的一声有大片羽箭从联军方阵中飞起,如同起飞的蝗虫群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后,落入城头。

不少没缩回城垛后方或者过于霉运的守军被命中,发出吃疼的闷哼,甚至哀号着呼叫神奴过来抢救自己,而且联军一方的投石车在这个距离上也终于能把石弹扔到城头上,把守军砸得头破血流,甚至能够威胁到更高处的塔楼顶层的弩炮和抛石机。

联军中的魔奴们也举起法杖,开始吟唱咒语,一团团魔力在镶嵌于杖尖的宝石中凝聚,然后化作橘红色的火球、蓝白色的电弧、雪白的冰棱、碧绿的风矛等五颜六色的攻击法术释放出来射向城墙。

但这些杀伤力比羽箭弩矢更大的攻击法术飞至护城河上空后,就统统化作无数萤火虫般漫天飞舞的光粒迅速消散。

“该死,城墙和护城河底下埋设了禁魔法阵!”联军中的一个魔奴用咒骂发出了所有魔奴的心声。

而在塔楼上举着望远镜时刻关注着战况的拉尔斯则露出得意的笑容:“当年我哥哥的叛乱被你父亲平定时,冈兹城的城墙是没有禁魔法阵的,这个意外有让你感到惊喜吗?”

在望远镜的镜头内,位于羽蛇旗下那位护在杰克身边的金发战奴脸露焦虑,跟杰克在讨论着什么,但杰克露出的从容微笑令他感到一丝不安:难道杰克即使遇到城墙有禁魔法阵保护这样的意外情况,也有能够应对的手段?

而在羽蛇旗下的母子交谈却是这样的:

“父亲大人当年平定克丽丝蒂的叛乱时没遇到这个禁魔法阵,是后来拉尔斯悄悄弄的吗?”

“应该是的,小主人。现在怎么办?原定的方案行不通了。”

原定的攻城方案是用盾车掩护步兵方阵靠近护城河,弓箭手和投石车压制城头的远程攻击,再由魔奴用土系法术筑起从护城河连接到城头的石桥,最后战奴们沿石桥直冲城头把守军赶下城墙,结束战斗。

虽然前几天在帅帐里开会时,杰克给所有领主定下的目标是先发动一次试探性的攻城,在恢复士气的同时也寻找冈兹城和守军的弱点,假如能一锤定音,那么他也很乐见其成,毕竟四万多人的大军出外作战,每一天都是天文数字的消耗,哪怕女王港的金库十分充盈也要尽早结束战事。

“没关系,修改一下就好了,过去三年我和希蒂在大陆上可没白游历。”杰克伸手捏了母亲的俏脸一把,“去叫盖德过来,我要亲自告诉他修改方案的细节。”

“遵命!”

杰克在羽蛇旗下面召来骑着埃厄温娜的盖德商谈了一会,盖德又骑着埃厄温娜离开的一幕都被拉尔斯看在眼中,但限于距离以及身处禁魔法阵所在的塔楼上,无法获知他们到底交流了什么,不过他还是对自己给冈兹城构建多年的城防很有信心。

“一百五十米!”

联军继续朝着城墙缓缓靠近,石弹、矛枪、巨箭、弩矢持续在空中交错横飞,城头上不时有倒霉的战奴被石弹砸飞,甚至中箭后从城头摔落到护城河,联军方阵里也不断有战奴砸得头破血流或中箭倒下,比基尼战铠覆盖率低的缺点暴露无遗。

而联军中的魔奴确认自己的攻击法术无法对城墙构成伤害后,便转向施放强风术、防御力墙、石肤术等防御法术,帮助战奴们抵御守军的攻击,倒是守军的魔奴连同拉尔斯自己因城墙底下的禁魔法阵而目前无所事事。

“一百米!”

艾尔莎报出这个数字时,一直保持着镇定的嗓音终于带上了些许紧张。

因为在这个距离上,双方已经能清晰看见彼此的脸庞。

守军的抛石机和弩炮几乎不需要瞄准,每一次发射都能摧毁一辆联军的攻城机械,火箭虽然大部分被魔奴的防御法术瓦解或被战奴举起的盾牌挡住,总有不幸的女奴惨呼倒下,而联军的反击同样凶狠,越来越多的城垛被石弹砸烂,羽箭钉入城砖的密度越来越大,有些羽箭甚至穿过射击孔,命中躲在后面射击的守军。

拉尔斯放下望远镜,抹去溅到脸上的几滴鲜血,那是他身旁一名战奴被飞上来的巨箭贯穿胸脯时溅出,理性无情的他没有低头去看那个战奴是怎么被拖走的,目光依然锁死在战场上。

“主人,这里太危险了,请暂且退至塔内吧?”伊莲娜凑了过来劝说道,她和卫队的战奴们已经拿起长弓靠在城垛后面朝外放箭,但那个飞上来的巨箭干掉的倒霉蛋提醒她们这里也已经变得不安全了。

“不用,塔楼的射击口可没有这么清晰的视野。”拉尔斯摇摇头,“而且我的位置就在这里。”

伊莲娜见劝不动丈夫,只好从箭袋中抽出一支新箭搭到弓台上,继续为战斗出力。

得集中塔楼上的抛石机和弩炮的火力,先打掉那些投石车和蝎子弩,这些东西威胁太大了……产生这个判断的拉尔斯刚想招呼卫队的战奴去给威廉传递命令,便听见在另一座塔楼顶层指挥的威廉大声吆喝道:“各塔楼注意!抛石机和弩炮全部瞄准联军的远程器械,给我砸烂它们!”

守军司令的命令不仅靠声音传递,也由战奴挥舞着旗语沿城墙迅速传开,片刻之后,所有塔楼顶层仍在运作的配重抛石机调整了射击角度,沉重的石弹不再落向联军步兵方阵和盾车,而是朝着那些正在装填石弹和巨箭的投石车与蝎子弩呼啸而去。

弩炮也纷纷转动方向,匠奴们咬着牙摇动手柄,将弓弦拉至极限,然后猛地释放。

第一枚石弹精准地砸在一台正在装填的投石车支架上,木料碎裂的巨响连城墙上的守军都听得清清楚楚。

投石车的长臂被拦腰折断,崩飞的木屑如同弹片般扫向四周,正在操作的匠奴和周围负责推车前进的母畜一下子倒下三四个,紧接着又是一枚石弹飞来,直接将投石车的底座砸成碎片,巨大的配重块轰然坠地,扬起一片尘土。

弩炮发射的矛枪几乎以平直的弹道贯穿联军阵地,一台蝎子弩被矛枪正中,整个弩臂被撕裂,弓弦崩断后如同铁鞭般抽过旁边两个母畜,令她们美丽的螓首如摔落到地上的西瓜那样爆开。

另一台蝎子弩的弹药箱被击中,里面备好的巨箭被震得四处飞散,将附近的人扎得浑身是血。

比起本来就没有生命的攻城机械,负责推动攻城机械移动的母畜的伤亡更大。

全身仅有奴隶项圈束缚美颈的她们原本就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守军的远程攻击之下,没有任何护甲可言。

当石弹砸中投石车时,飞溅的木屑和碎石如同元素法师施放的射石术般扫过人群,一个母畜的螓首被飞来的木片齐刷刷削去半个,丰腴的娇躯还保持着推车的姿势向前踉跄了两步,才颓然倒地。

另一个母畜被崩飞的石头击中腹部,整个人弯成虾状,口中喷出鲜血和碎肉,瘫软在地上抽搐。

一杆矛枪在击穿蝎子弩后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两个母畜的身体,将她们串在一起钉在地上。

第三个母畜被同伴飞溅的鲜血糊了一脸,尖叫着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被一根木刺钉在了车架上,她疯了一般地撕扯,将整条手臂的皮肉都撕裂开来,才带着鲜血淋漓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后退。

“不……不……贱畜不要死……”眼神涣散的母畜发出完全变了调,转身就扭动着刺有三颗红心的大屁股往后方跑去。

这个举动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那些被血肉横飞的场面击溃心理防线的母畜们纷纷松开之前紧握的推车扶杆,尖叫着转身逃跑。

她们赤裸的身体上沾染了同伴的血迹,有的甚至被飞溅的碎肉挂在了头发上,在奔跑中像疯子一样挥舞着双臂。

“站住!回去!”负责督战的监工女奴挥动皮鞭,抽在一个迎面跑来的母畜的硕乳上,在那两团激烈甩动的饱满雪白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那母畜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加速前冲,把监工女奴撞倒在地,一脚踩过对方的俏脸跑了过去。

更多的母畜涌上来,她们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不顾不管地要逃离这片残酷的战场。

“该死……”希蒂勒住战马,金色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她单手握紧骑枪,策马挡在溃逃的母畜们面前娇声喝道:“站住!临阵脱逃是死罪,你们想死吗?”

母畜们对希蒂的充耳不闻,有人试图从她马侧绕过,有人甚至想从马腹下钻过去。

前女骑士咬了咬牙,放平骑枪,枪尖对准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母畜,但那母畜俏脸上涕泪横流的恐惧表情让她迟疑了。

就在这时,修伊策马疾驰而至,表情冷漠的他举起手中长剑直接挥出一道银弧。

剑刃划过空气,带起一声短促的尖啸,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母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螓首便带着一道血泉冲天而起,失去头颅的身体还向前冲了两步才栽倒在地,鲜血从断颈处涌出,染红了大片草地。

马速不减的修伊随即挥出第二剑,将另一个母畜齐胸斩断,上半身飞出去摔在地上,内脏散落一地。

紧接着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都精准而冷酷地切割母畜们的丰腴娇躯,如同在屠宰牲畜。

当第七个母畜被一记袈裟斩一分为二,倒在地上一时不死而哀号时,修伊终于勒住战马,鲜血顺着剑刃滴落,盯着终于因同伴惨死而纷纷停下脚步的母畜们,冷酷地宣布道:“逃跑者死,回去推你们的车。”

惊恐不已的母畜们面面相觑,看了看地上被修伊斩杀的同伴,又看了看他手中仍在滴血的长剑,意识到往退死死得更快,便转过身去,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有人边走边无声地哭泣,泪水冲刷着俏脸上的血迹,露出下面苍白如蜡的皮肤,有人双腿抖得几乎无法站立,只能扶着同伴的肩膀才能前进。

希蒂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紧握骑枪的玉指微微发白,看见修伊向自己投来一个厌恶又略带讽刺的冷笑后,只好调过马头,重新望向城墙的方向。

她明白修伊的做法是正确的,无论是王室骑士学院的指挥课程还是母亲多洛蕾丝的言传身教,都让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处死逃兵以正纪律才是挽回士气的最有效手段,然而当父母的经验之谈与教科书上的内容首次化为现实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没办法采取最正确的行动。

…………………………

作者的闲言碎语:本来看着美帝在中东反复吃瘪,继续增兵升级战争,以及前几天本子少壮军官翻闯使馆,越看越像上世纪S2赛季的季前赛及正赛开场前的预热活动,想键一下政,但想来想去,还是扯扯我更在行的码字吧。

首先问大家一个问题,看小说的爽点在什么地方?

估计各位读者姥爷有各种各样的答案,但我当年其中一位码字老师的说法是:读者的欲望得到满足。

这种满足反应到网文里进行简单概括就是:主角人前显圣(虚荣感或其他角色的崇拜、认同、尊敬等正面情绪),击败强敌(成就感),获得宝物(收获感),完成某件伟业(自我价值的实现,一般与读者及作者的三观强相关,这方面最简单直白的例子是援共文),追到及操到情中女神(生物本能及收获感,甚至包含感情替代上的满足)

放到黄文里,这些爽点同样适用,只不过比起岸上类作品可以更简化一些,例如主要为读者看完能撸出来的手枪文。

但是可以简化不代表就不需要。

就像我以前吐糟过的那样,黄文的剧情逻辑可以不那么讲究,可以敷衍糊弄,但不代表可以不存在,这方面能看出作者对这个作品到底有没有用心,对读者有没有诚意,当然也不排除纯粹是作者的水平不行的可能(例如往前十几年前那些连作者都不敢署名的小学生黄文)

具体到我的作品《传奇》里,冈兹城攻防战是学院卷里的最后高潮,也是杰克和希蒂打拉尔斯这个BOSS的剧情。

尽管学院卷是我写到中途时才想给杰克和希蒂的感情加点考验,才安排了碧翠丝这个青梅天降,然后为了让矛盾变得更加尖锐以及把故事拉到我所擅长的阴谋斗争和战争冲突,而不是写希蒂和碧翠丝宅斗争宠这种我既不会写又会生理性不适的剧情,又安排了拉尔斯这位幕后黑手。

拉尔斯虽然是临时加戏登场的演员,但我自问也通过间接方式把拉尔斯的能力体现得很强:仅通过埋伏在驯奴学院里的暗线看到迎宾楼内杰克与希蒂对打的录像,就派克莉丝蒂联系欧文,给希蒂的越狱提供方便,然后散布流言形成舆论大势,再在全岛领主大会上利用杰克的性格逼使杰克自动退选,截杀碧翠丝所在的出访车队并藏起碧翠丝与希蒂,让施怀雅家族保持中立的同时调动杰克再次行动。

在杰克组成联军讨伐他之前,仅出了三次失误:

1算到欧文两头吃,但没算到欧文那么牛逼,有能力设局并引导科尔尼发现克莉丝蒂的入学申请,让杰克发现了谁才是幕后黑手(那一段我非常满意,在合情合理合适的剧情中,既让科尔尼这位好朋友的角色展示了他的能力,推动了剧情发展,还间接展现了拉尔斯和欧文这两个聪明人的互相算计)

2安排米兰丝妮作为希蒂和碧翠丝越狱时的追捕兵力作为后手,但没想到来营救的盖德和埃厄温娜的战斗力过于超模(这个我觉得算是合理的剧情杀,毕竟希蒂没能跑掉,剧情就有点推不动了,而且青梅的主角盖德也需要在主线展示实力的机会)

3没能及时接回芭拉夏夏,以致在紧急全岛领主大会上被单方面压制(这一段纯粹是书中角色不敌作者的有形大爪,不是拉尔斯的错XDDDD)

就这么一位聪明狡猾又精于算计人心的角色,有可能被一些一看就很蠢的计谋和手段弄得毫无还手之力么?

(关于那些热心的读者姥爷在私信里给我但令我很难蚌的点子OTL)

而且他要是被杰克用那些蠢办法击败,大家会觉得爽吗?起码我不觉得。

记得大概是00年还是02年,起点刚建立,网文刚刚出现的时候,那时被称为起点初代四大名著之一的《流氓天下》里的博弈水平,我称为“智障巧计破白痴流”,即智力水平应该属于轻度弱智的主角使用一年级小学生水平都未必有的“妙计”,击败智商为零的白痴反派,然后被NPC们各种尬吹“诸葛在世”,“多智近妖”。

后来这种风气至少持续五六年,期间各种智障智破白痴式博弈的作品层出不重。

直到内卷卷到许多作者能写出水平更高的博弈的作品,以及广大网文读者受够了智障主角战胜白痴反派,想看点更有质量的较量戏的作品,这情况才逐渐改变。

我不是要喷《流氓天下》或写它的作者血酬,血酬把里面的博弈较量写得那么烂,主要是他是开创了网文一天三更的先河,为了赶更新,必然很难有时间去设计太复杂太高端的较量戏,另外他的阴谋较量戏的水平的确不算好,后来他不当作者,转职当起点编辑也是想明白了(在当年那个月更一章算正常,周更一次叫勤快的年代,血酬这个一天三更,日更万字的码便器,成功给网文读者植入了一个认真——“网文就该每天更新”,也强迫所有网文作者内卷,卷出了现在读者非常幸福而作者不是真正的强者就出不了头的美好环境XDDDD)

我当年写《海鲜》的时候也由于要保全勤导致中后期的章节质量肉眼可见的下降。

但我写《传奇》可没有每天更新的任务,哪怕金主们的约稿,更新周期都是拉到周更两千字甚至月更,那么我为什么不尽量提升故事的质量呢?

不会真有读者姥爷喜欢智障主角虐白痴反派的故事吧?

不会吧不会吧?

还有,强与弱这种东西是需要参照物来作比较,想要更好的展现主角的厉害,就少不了要先塑造强大的反派,再通过主角或轻松或艰难或用计谋技巧击败反派,才能更好地让读者有爽点(拿四大名著《三国演义》的例子,怎么展示刘关张的武力?先安排华雄这个BOSS,然后某大佬出来捧哏“我有上将潘凤”,接着潘凤上场瞬间送了人头,再由关二爷上场一招秒了华雄,如此一个很简单的潘凤<华雄<关羽的战斗力等级链就建立了,而在故事前面,张三哥是能够跟关二爷打成平手的狠人,又刘王叔是可以一人一只手把他们俩拉开的更强者……同理,吕布的强大就是他被刘关张三人围攻而不败,而且其他人都不觉得在这种本该一对一的斗将环节里仗着人多围殴吕布是一件坏规矩的事情)

就像玩游戏那样,一上来就开风灵月影然后杀到通关的玩家存在,但从来都是少数,甚至是极少数,而且这种玩家当中有不少是现实生活压力太大,已经不想管啥或者玩游戏的时间很少又想通关看故事的,所以他们开风灵月影然后无脑爽。

但大多数玩家都希望游戏有个让自己觉得有点挑战性但又不会太难通过的难度,然后在二周目三周目的时候不断将难度调高,还有那些抖M玩家的魂类游戏死忠,享受被游戏机制和各种强力BOSS殴打痛揍,直到自己在这无数次失败下锻炼到能够轻松反杀,那一刻的成就感没获得过的人是想象不到的。

拉回到小说里,反派就是充当主角以及代入到主角的读者要挑战的游戏难度,主角要通过击败他们来让读者得到正反馈以及衬托主角的强大,毕竟我要是安排一群NPC在每章里对杰克和希蒂说“你们好牛逼啊”,“你们好厉害啊”,却不安排他们有打戏有冒险戏,不会有读者姥爷觉得他们俩真的厉害吧?

不会吧不会吧?

所以,在冈兹城攻防战中,哪怕杰克一方掌握着主动权,又有物资优势和兵力优势,拉尔斯也不会坐以待毙,也不会面对杰克的攻势时只会被动挨打,必定是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和我预判了你对我的预判的预判的这种互相过招的博弈较量。

还有,愿意帮我想故事给点子,我真的很感谢,但是能不能照顾一下角色们的人设?

什么叫作杰克故意处决在冈兹城外面捉到的本地妹子,然后把她们的头扔进城内摧毁守军士气。

什么叫作希蒂让人把夜袭中俘虏的敌军妹子绑到木盾前在攻城时推上去挡箭,搞哥杀剧情经典重现

什么叫故意在阵前释放一些拉尔斯军的俘虏,让他们带上信件回城“报信”,却在半路安排人截杀,再把带着信件的尸体和克里斯蒂的尸体丢到城下,伪造“被拉尔斯灭口”的现场

请不要让我一遍又一遍说“我怀疑你其实没看过我的故事”,拉尔斯一方先不说,杰克和希蒂像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吗?

咋不想出杰克面对冈兹城久攻不下,其他领主萌生退意,于是杰克亲手砍了希蒂的脑袋,把她的头扔进城里,令联军士气大振,人均血怒状态,一口气攻下冈兹城,而所谓的黑帆卷、首都卷、田园卷和跟杰克生了一子一女的剧情,不过希蒂的头落入冈兹城内后意识还没彻底消散前的幻想,这样的剧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