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餐后,阳台

我坐着一个小凳子,妈妈也坐着一个小凳子。

我的脑袋靠着她软乎乎的大腿肉,趴在她腿上,晨光温暖我的脸庞。

“你内衣呢?”

“不是你选的衣服,你也没拿内衣呀。”

我……你……还能这样理解吗,好吧,你说得对。

“舟舟~”

“嗯?”

“妈妈要出几天门。”

“去哪里?”

“去找我的好闺蜜。”

“你好闺蜜?”

“对呀。”

“黄阿姨?”我思索了一下,“周越外婆身体不好,黄阿姨回老家去照顾一段时间,没在家里。”

“那就是小软阿姨?”

“是的。”

这倒是不难,妈妈的好闺蜜就三位,很好猜。

黄阿姨就不用多说了,周越妈妈,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才搬走的,和妈妈也有着十几年的交情,再加上两个孩子本就同龄,又是同学,妈妈又是老师。

黄阿姨对周越那恨铁不成钢的心。

两个妈妈待在一起。

围绕孩子的话题永远讲不完,说不尽。

只是一般都是周越妈妈说,我妈侧耳倾听。

还有一位常年在欧洲的苏可儿小苏阿姨,小苏阿姨是她们几个里最小的,三十岁都不到吧,只是她很少回国,我见的次数也不多,小时候见过几次,对她了解很少,没什么具体印象。

至于最后这位小软阿姨。

妈妈认识她,比黄阿姨和苏阿姨都要更早一些,在我刚出生不久,她们就认识了。

小软阿姨姓阮,阮征。

小时候我一直都以为她叫阮微,后来才知道,其实不是,那时候认识的字太少了,难免闹了个乌龙。

征,宫商角徵羽的征。

万幸的是,我一直都是叫她小软阿姨,因此也没人知道我认错了名,不然得被笑话了。

我妈可是语文老师。

小软阿姨同样是个大美人。

身材颜值都是一顶一的傲人。

只是气场上,她和妈妈就不太一样了。

妈妈的美是完全和她所处的环境相融,不争不显,就像整个世界都是背景板,为她点缀映衬。

《道德经》五十六章里说的和其光同其尘,就是她这样的状态。

妈妈的美在旁人看来,虽然有距离感,抓不住摸不着,难以靠近,但不会有攻击性。

小软阿姨不一样。

小软阿姨锋芒毕露,盛气凌人。

她身上有种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嗯……就是网上常调侃的冷艳美人,霸道女总裁,如烟大帝之类的。

只是这句话放在她身上,就不是一句调侃了。

小软阿姨……

她真是霸道女总裁,具体做什么的我不清楚,只知道个大概,应该是金融相关吧。

她巨有钱,超级超级有钱。

有好几栋楼的人替她工作。

最重要的是,小软阿姨出生很普通,普通工薪家庭,她如今的成就不是来自于配偶和家里人的支持,是她自己打拼出来的。

真正的顶级富婆。

她自己就是自己的豪门。

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让我发自内心敬佩的人并不多,小软阿姨是一个。

只是小软阿姨,有些神秘。

妈妈以前学舞蹈的时候,是可以在网上搜索到蛛丝马迹的。

小软阿姨没有。

按理说,像小软阿姨这样的,即使不上富豪排行榜,在当地也是很出名的公众人物,应该有一定热度才对。

可她就是如此神奇地从中文互联网上消失了,就像被人为抹除掉了所有痕迹,我完全搜索不到和她相关的信息,只有一片空白。

也是那时候,我才意识到。

世界很大。

不仅仅只是我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也不是所有富豪都在排行榜上。

那个榜仅供娱乐和饭后谈资。

真正手握巨额财富的人,大多数就像小软阿姨这样,是不会抛头露面的,而是完美隐身在市井里。

但是,是的,这里又要但是了。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带过我。

又或许是因为我对她有着童年滤镜。

她和妈妈一样,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气场同样对我失效,让我成为了例外。

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叫她小软阿姨,而不是小阮阿姨。

不是同音字。

妈妈和小软阿姨都知道的,我嘴巴里喊的是“软”,不是“阮”。

在我小一点的时候。

我看着妈妈和小软阿姨在一起聊天说笑,觉得她们是好朋友很正常,没什么问题。

后来我上初中,就意识到问题所在了,我们家和小软阿姨的收入水平,贫富差距大到如同两个世界。

这还是其次。

主要还是妈妈。

她的为人处世,行为模式,和小软阿姨完全不一样。

现在我又长大了一些(十六),反倒看清楚了。

人以群分。

这两个女性。

她们应该是好朋友,就该是好朋友。

剥开日常表象看本质。

妈妈和小软阿姨,是同一类人。

她们都有着一套自己建立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成熟完善的认知体系。

独立于系统之外。

有自己的准则,不受世俗约束。

从普世角度看待,就显得特立独行。

反映在妈妈身上,就是她毫不费力地接受和孩子产生更亲密的连结,并且欣然前往。

而小软阿姨……

“小软阿姨不会又要结婚了吧。”

“是呀,唉呀,别乱动,戳到耳朵~”

我妈在给我掏耳朵。

“我记得上一位是体操运动员,上上一位在景区卖烤肠,这一位是?”

“男模。”

妈妈停顿了一下,觉得好像这么说,我可能会理解错误,补充了一句:“会所男模。”

“冒昧问一句,这位‘叔叔’,有多大了?”

她思索算了一下:“应该比你大三岁吧,那就是……十九了。”

“行吧。”

大三岁的“叔叔”。

我能说我已经习惯了吗。

小阮阿姨的荒唐和惊世骇俗,一点不比我和我妈差,她隔一段时间就要办一次婚礼,换一个伴侣,我小时候有幸也和妈妈去过两次。

这也是我说她们俩行为模式天差地别的原因。

“干嘛?

“你是在笑话小软阿姨越吃越嫩了吗?”

“没有,她不是一向如此么。

“我是觉得吧,小软阿姨好像在下一盘隐秘的大棋,就像《唐探2》的医生一样,要收集齐十二生肖,十二星座的男性之类,用来青春永驻,召唤神龙什么的。”

她暂时停下给我掏耳朵的动作。

悦耳动听的笑声传来,花枝招展,不停揉着我的头发:“那我和她见面的时候,一定要问问她,小舟舟问,你是不是要准备召唤神龙。”

“我妈。”

“咋啦?”

“要说嫩的话,你比小阮阿姨更胜一筹。”

她一手捏住我的耳廓。

一手带着挖耳勺探进我耳朵里,动作舒缓,轻掏起来。

语气平淡,软声开口:“不对~”

“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是分开的。

“成长呢,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

“就像宝可梦一样,并不是你满十八岁了,到了等级,就从一个孩子,过了零点就“嘟嘟~嘟嘟~”的背景音乐响起,开始进化成大人。

“成熟更多的是指心智上的完善,并且能控制,决定自己的行为,并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全部责任。

“这也是判断一个人是否成熟的标志。

“它与年龄无关。

“虽然你还很稚嫩。

“但妈妈并不认为你还是一个孩子的思考模式。

“好多人活到三十岁,四十岁还不如你呢。

“嗯~举一个最最简单的例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面对我,如此近距离接触我的身体,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不对我做出粗鲁的行为的。

“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按脚的时候不?当时妈妈的大白腿就在你眼前,你是怎么做的?”

“我记得那晚挺凉的,我给你盖毯子。”

“对呀,这也是妈妈现在可以和你平等对话,不必向下兼容的前置条件,成熟从来都不是年龄的附属品。”

我懂她的意思。

“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我说。

“但你对妈妈的爱护,是排在欲望前头的,这也是你和别人最大的区别啦,妈妈在你身上感受不到猥琐,有的只是从容大方,坦荡自然,顺心而动。

“如果你还是讨好的心态,是那种小孩子和妈妈要糖吃的行为模式,没有树立自己的信念作为支撑的话。

“妈妈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你发生更亲密的联结的。

“这是在误导偏离你的成长轨道。

“也是在以强凌弱,以大压小。

“仗着自己是母亲,有监护人的权柄。

“欺负你。

“和诱奸猥亵并无多少区别。

“而生理年龄呢,更多的是用来界定法律责任。

“我国古代大部分时间里呀,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是主流仪式,这个时候二十岁就是成年了。直到汉律才开始明文规定‘年未满十八,皆不坐’,然后延续至今。

“而国际通用达成共识的十八岁为成年呢,是一战二战催生的,战争需要补充兵员,所以美国法律规定,十八岁就可以应征入伍,但进行选举投票的最低年龄限制呢,还是二十一岁。

“所以在1971年的宪法修正案里,投票权和其他配套法律就一起下调为十八岁了,也被多数州采用,当时美作为世界巨头,它的变革也被诸多国家看齐,效仿,然后就成为了一种国际共识。

“还有我们的邻国日本,前几个月,嗯……六月左右吧,才刚刚通过民法修正案把成年标准从二十岁下调至十八岁,现在还没有正式实施呢。

“还有一些没有效仿的。

“像印尼,缅甸什么的还是十五岁。

“而英国的苏格兰地区呢,则是十六岁,所以要是我们是生活在这些国家,你现在已经成年了。

“如果从身体发育的角度切入的话。

“十八岁则是指这个时候,就算是最晚发育的生殖系统也已经达到性成熟。

“注意哦,它是指最晚,但个体发育的进程,差异是很大很大的。

“十八岁只是一个‘最大公约数’。

“看待个体的时候,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拿着标准和理论丈量所有人,硬套是不对的。

“那是掉进书袋子里了。

“你的小弟弟那么大。

“已经性成熟了~”

这既是她对我的认可,也是许可。

只是,小弟弟大?

“妈,你是和谁做对比,得出大的结论,你不会是自己上网查的吧?”

“emm..……我好奇,不行吗?”

“尊敬的杜浅斟老师,我可以看看您的浏览器搜索记录吗?”我好笑道。

“不给~”她欢快回应。

“中国男性阴茎平均长度?”

“管我~”

“还是十六岁少年勃起后阴茎直径xx厘米是否正常?”

“诶呀,闭嘴。

“小嘴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