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到底什么意思？”
叶清玄拉着方夜到河边，胸脯起伏不定，气汹汹地问道。
河面波光粼粼，柳枝随风摇曳。
“师尊，您先静静好吗？这一路跑过来不累吗？”方夜安慰她道。
她突然怒瞪了他一眼。
“您当时不说信徒儿吗？”他被瞪得有点委屈。
叶清玄平复了会儿心情，冷冷地道：“师傅是想信你，但你究竟想做什么？还不跟为师商量。”
“您听徒儿讲，讲完您就明白了。”
“快讲。”
“我想救出长老他们。”
仙子明显一惊。
“师尊，徒儿这次得到的情报很广，您听徒儿给您分析。”
方夜挥了挥手，正准备娓娓道来时，叶清玄出声打断道：“你先住嘴，先回答师傅一个问题。”
方夜皱了皱眉道：“您说。”
“你想怎么救？”
“徒儿仔细想过，凭我们的实力，和徒儿对卫南城的了解……”
“你很了解？你当时有离开过为师身上一刻吗？”叶清玄目光灼灼，十分质疑地道。
少年呆滞了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
回想起来，当初尽在师尊身上贪婪索欢了。
“天天黏在师傅身上，还没让师傅怀孕，真是个奇迹。”
“当时徒儿差点死在您手里呢～”
“当时怎么没捅死你呢。”叶清玄忿忿不平。
“您那时都被徒儿肏得虚脱了，就算被您刺中喉咙，徒儿估计都死不了”方夜调侃道。
叶清玄美眸瞪着他，怒道：“你再说？！”
“不说了，不说了。”方夜连忙服软。
“哼！”
她冷哼一声，脸蛋微微发红。
方夜连忙重聊话题道：“别说这些了，说正事儿，您听徒儿给您讲解讲解情况。”
叶清玄容颜一僵，立刻反驳：“你别想说服本尊，本尊不会同意的。”
“您听都不愿意听一下吗？”少年有些无奈。
“为师倒是想听，但～但风险太大了。而且听你的意思，你还想联合高手去营救？”
“是的，但是不需太多，最好不能超过十个人，最好在夜间行动。”
“你这么确定长老他们在卫南城？”仙子很质疑。
方夜回道：“徐坤和武王的话说的很明白，苍华的情报也早就探明长老在哪儿了，他们就在卫南城，而且徒儿也有情报。”
“什么情报？”
“呐……”方夜拿出沈枭给他的信纸，递给叶清玄。她轻轻接住。
“这是沈枭偷偷给徒儿的，把徒儿养熟准备出手了，您先看看。”
叶清玄单手托腮，细细看了两遍，抬起头凝视他，说道：“三日后，卫南城的城南重狱，多带高手营救长老，还有‘不去则死’？所以根本不是你想救，而是他想‘救’。”
方夜微笑着，说道：“是的，但我们完全可以不按他所说而做。”
“你不怕叛变曝光了？”她轻蔑反问。
“当然怕，如果徒儿反叛之事曝光，朝廷要是知晓是因我而在卫南大败，不用想，至少给徒儿叛个永禁。”
“那你……”
“您先听徒儿说完好吗？”少年打断道。
仙子眉眼微蹙，又优雅地挑了挑下巴，方夜领悟暗示，继续道：“他首先用和谈的幌子，目的是抛出人质这个赤裸裸的威胁，用作吸引我方注意的掣肘。”
“同时，人质的威胁，给了徒儿去营救长老们一个合理的动机，他还让徒儿尽量多带高手前去，由此，他们的这个计划徒儿是猜的七七八八了。”
“继续～”她道。
方夜眸光炯炯有神，兴奋地道：“他们的计划非常简单，就是想让徒儿利用这一个月以来积攒的声望，以及徒儿对您的‘控制’。徒儿的意思不是真的‘控制’啊。”
“你没想过？”叶清玄眼神里是万分不信。
如烈阳焚烤的目光下，方夜有些难为情，但语气认真地道：“实话实说，徒儿肯定想过，但徒儿还是更爱您的。”
叶清玄美目一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道：“接着讲～”
方夜松了口气，道：“魔教就想借着徒儿的关系，让徒儿用救人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带上多数高手到达卫南城。届时，定会落入他们的早就预设好的包围圈，将苍华的大部分高手杀死，那么后续的战争中，魔教就可以凭借一流高手的数量优势，以及他们以一当数百的能力，尽力将战争拖至冬日雪季。”
“如此，他们至少能获得到一月份到明年三四月份，共一百多日的喘息时间，虽然不知他们后续是何计划，如何取胜整个苍华，但至少能多苟延残喘一会儿。”
叶清玄脸色凝重，思考一番，回道：“跟我想的差不多，但他们不可能只有这一个计划，他们不可能把所有希望押在你身上。”
“徒儿又不是魔教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一切计划，不过这应该是他们扭转战局的最有希望的机会了，比拼士兵数量，他们不可能是朝廷的对手，他们只有拼高手。”方夜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仙子黛眉微蹙，有些没谱儿地建议道：“也许你可以把这张纸交出去，或许～或许这样，朝廷就不会过重地判你了。”
少年无语一笑道：“师尊，您这是诚心想徒儿身败名裂呢？”
叶清玄脸一烧，看向他，又道：“所以呢？你是我的弟子，为师是仙宗宗主，你认为师傅保不了你吗？”仙师语气冰冷，美眸幽幽。
“不是保不保的了的问题，如若曝光，代价绝对是我们不能想象的。”方夜温和地道。
叶清玄接着反问道：“那你究竟知不知道，卫南城里有多少一流高手？有多少顶尖高手？”
方夜一愣，回道：“具体数量～徒儿确实不知，但……”
仙子冷冷地打断，质问道：“所以你在具体情报都不知的情况下，不仅不珍惜自己的性命，还要带着长老们冒着死亡的风险，去做一件必败无疑的事吗？”
“怎么可能必败，师尊，您先听我说清楚理由好吗？”方夜急忙反驳。
“那你信不信为师能护住你？”
“徒儿相信，您当然能保住我，可长老他们呢？他们是因为徒儿才落狱的，徒儿不忍心。”方夜咬牙，说出真心话。
叶清玄蓝眸慢慢眯起，夸赞道：“小夜，你确实成长了。”又语气一变：“可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不出意外，苍华已胜券在握，你现在是在节外生枝。”
“但苍华如今再继续赢下去，那长老们也会不可避免的被杀。”方夜很是痛心地道。
叶清玄有些惊讶，略带感慨地道：“你真的变了，小夜～”
“徒儿变好了，不是吗？”方夜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师尊美目流光，深深地注视了他一会儿，才说道：“为师只想你不要出事。”
师尊～
少年心尖都仿佛震颤了一下，不由地伸出手臂，抱了抱清冷仙躯。
“别，有人看到了～”仙子吓得一缩。
他触之即离，脸庞挂上欣喜之意：“徒儿明白，现在不是公开的好时机。”
叶清玄粉拳轻握，低眸道：“小夜，你要明白，你不仅是仙宗的弟子，也是宗门未来的中流砥柱，更是～更是为师的夫君。”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一句更是声若蚊蝇，说完，她整个人似乎都软了几分。
师尊，您也是徒儿最爱的小媳妇儿。
方夜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温暖和甜蜜，表情却笑着调侃道：“师尊，您别这么含情脉脉的诱惑徒儿了，徒儿真会受不了的。”
叶清玄雪白容颜瞬间僵住，声音又冷又愤道：“我诱惑你个头！”
方夜嘻嘻一笑。
仙子则板着脸，斥问道：“你真的不能这般冒险了！既然都知道三日后卫南城里有天罗地网，为什么还想着去营救？”
“徒儿可没那么笨，当然不会做个跟屁虫跟着他的计划走，徒儿敢去，是因为徒儿发现了他们的破绽，就是这三日的空档期。”方夜语气无比自信。
“那你还不快说～”叶清玄突然弹了少年一记脑瓜崩。
响声清脆，方夜委屈地噘了噘嘴，说道：“师尊，您还记得要给你画像的那个人吗？徒儿和他做了约定，让他传递消息给徒儿。若是消息有用，择日，徒儿传信让他来给您画像。昨日在城中，徒儿收到了他的第三封信。”
“你不是说线条画不出为师的美吗？”叶清玄骄傲地挺了挺胸脯，白裳包裹之中，酥胸的曲线极为饱满，奶沟尽显白皙圣洁。
许久未泻欲火，方夜眼睛都看直了，急忙转移视线道：“这么久了徒儿都未发泄过，您别引诱徒儿了。”
叶清玄却俯下身子，白皙仙乳凑到他眼前，将深邃沟壑挤露得愈发显眼，诱惑道：“为师可以勉为其难，用它们服侍徒儿的这根坏肉棒哦，色胚徒儿敢不敢呢？”
方夜不禁胯间一抖，看了眼周围，巡哨士兵列队整齐，从不远处的营帐边经过。
为什么到处都是人！
他盯着香喷喷的奶肉，吞了吞口水，却只能求饶道：“师尊，您别逗徒儿了～”
“哼～就知道你不敢。”叶清玄得意地娇哼一声。
和她又随意唠嗑几句，方夜从怀中取出信件递给她。叶清玄接住，看了几眼。
“信中说，两日前魔教已经调动近万规模的军队向卫南增援，其中很可能会有高手。”方夜解释道。
“而目前，魔教一大半的兵力都在西南处，用来抵抗西北处大华的第一路军队，但又由于卫南城是南域最为重要的关卡，固若金汤，牵连众多城池。所以徒儿猜测，魔教是计划先放弃西北的些许城池，将更多的兵力和高手招来驻守卫南城，以将战争拖至冬天。”
“再根据沈枭对我的交代，徒儿认为，魔教的高手极有可能在三日之后才能聚集于卫南。凭据这些情报，便能知道卫南城内此时兵力绝对不多，不可能有大量高手，更不可能已经做好遭袭的准备。”
“敌在明我在暗，若我们做好计划，尽快在三日内出动，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从而救出长老他们。”
方夜话说完，叶清玄秋眉轻蹙着，放下信件，点点头道：“这样说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您还认为徒儿冲动吗？”方夜自鸣得意。
她并未回答，又沉思起来。等待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道：“这想法确实可行，但首先，你对卫南城重狱到底了解多少？”
“徒儿昨日收到信后就已问过元帅的师爷了，苍华重狱的结构都是相似的，外部十几尺高的围墙，内部一层地上监牢，一层小型地下监牢。况且，这对于我们顶尖高手来说，没理由能称为阻碍。”方夜自信回道。
“你对自己真是自信啊～”叶清玄语气怪声怪气。
方夜美滋滋地抿了下嘴唇，心头又盈起一股心虚之意，不由地暗瞟了眼仙师。她冷着眸子，不怀好意地望着他。
好吧，这么得意肯定不行。
方夜脸色随即摆得正义凛然，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徒儿是对宗门和苍华的高手自信。”
“呵～”仙子嘴角溢出声嗤笑，少年仍面不改色。
她笑完，也未过多追问，而是话题一转道：“那你想过魔教奸细吗？你的计划需要哪些帮手？是否可能有泄露的风险。”
方夜浅笑着摇摇头，道：“这可是悬在徒儿头顶的利剑，岂会未想呢？此计策我们只能与武王讲述，旁人一个字都不能透露。而且要尽快出动，最好就是今夜，还要速战速回，所去劫狱之人最好不能超过十个，避免打草惊蛇。”
“如果您同意，我们现在就去和长老商量。”
叶清玄面色凝重地思考一番后，接着平淡地道：“就算成功，你叛变之事照样会被奸细暴露，那时不还是要为师来护你～”
“徒儿要么跟着魔教，被他们用这个把柄捏一辈子。要么就救回长老们，到时候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方夜笑吟吟地解释完，又苦笑道：“如若真被奸细暴露事迹，还可能凭借蛛丝马迹查出他，或是他们，也算是一举两得了，不过朝廷肯定也会处置徒儿。要是到了那番境地，徒儿是管不着了，只能看师尊您的发挥。”
叶清玄又安静了会儿，轻声说道：“也许再拖几日，魔教就会撑不住投降，放了长老他们。”
“啊？”
方夜满是震惊，不解地道：“师尊，您太天真了，魔教已与苍华是不共戴天，绝不可能投降，就算投降也会被杀个干净。”
她又沉默了。
方夜看着毫无变化的雪颜，额头紧皱，接着劝道：“那姑且往好了说，魔教明日弃械投降，那他会不会将徒儿叛变一事说出呢？”
为了自保，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您别再犹豫了，对于魔教只有以暴制暴这一条路可走。”
叶清玄眸光冷冶，红唇微张，轻飘飘地道：“你考虑不到所有情况，这还是在赌。”
“世上又有何事是没有风险的呢？”方夜有些无奈地反问，“徒儿能得到您，不也是冒着被宗门发现、被魔教围攻的风险吗？结果呢？您爱上了徒儿。”
叶清玄瞳孔一缩，不自觉地抬了抬手。
方夜朝空中挥出两下轻拳，以鼓舞信心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相信我，师尊。也相信仙宗的底蕴，我们一定能救回长老他们。我们是南域第一宗门，名震大华的玄月仙宗。”
叶清玄低眸片刻，倏地握住方夜的拳头，视野里，仙师美眸清澈，宛如碧海。
仙师表情极为严峻郑重：“答应我，如果中途发生意外，必须先听我的，绝不能自作主张。”
那当然行。
方夜颔首同意，旋即开心地问道：“那您算是答应了？”
“如果是别人提的，为师绝对没一丝可能同意。”叶清玄松开他的手，话语极为冷漠。
“师尊，您朝好的地方想不行吗？”方夜想给其信心，但仙子容颜如霜，没有回应。
方夜又阳光地开解了几句后，叶清玄心情变好许多，我们便一起去找长老，准备再商量一番。
走的路上，方夜看了眼身旁的完美仙颜，小声问道：“师尊，您最近怎么瞻前顾后的，一点不像你宗主身份了，是不是……好久没做，您想要了～”
方夜情不自禁地弯起一抹笑容，可能有些狡黠。
冷傲仙师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他吓得光速收敛笑容。
她则冷冷地道：“正是因为师傅是宗主，才会如此思前想后，看起来就像优柔寡断的人一样。”
“哦……”方夜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所以你就好的很？有这些消息为什么不跟我说？就是自己执意孤行！画像那人送信之事都没跟为师提过。”反过来，叶清玄又怨气十足地怪罪道。
方夜微笑着说道：“这不是来不及吗？徒儿昨日才拿到的信，又是在军队，不能天天腻在一起。今日徒儿这不是告诉了您，还和您商量了吗？”
她怨气稍平。
方夜接着问道：“况且，徒儿问您家中的事，您不也跟护着小猫崽的母猫一样，不肯说。”
仙师脚步顿了下，开口道：“为师早已离开叶家十几年，当下联系甚少，有何可说呢？”
“噢噢～还以为您是不愿跟徒儿说。”少年有些黯然道。
突然，叶清玄给他的后脑勺轻轻来了一掌。
“哎呀～”他不禁发出疼吟。
“你还伤心上了，惺惺作态。”叶清玄嗔怒地道。
方夜嘴角一勾，心中洋溢起迷醉般的喜悦。
一盏茶时间后，两人赶忙找到武王，但无论怎么说武王都拒绝参与，也劝说他们小心为上。
师徒二人讨论一番后还是坚持己见。
武王看在仙宗做出很大的贡献下，尊重他们的意见，例外批准了仙宗的这次行动。
方夜还嘱咐武王看管好魔教两人，别让他们回去支援。
几刻钟后，两人找齐了长老们一起讨论，在有叶清玄的同意之下，外加营救的也是同门长老，他们也都信心十足，都确定今晚开始行动。
当然，有些并不是众所周知的情报，方夜让仙师说是她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