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谎言揭露

春节的长假,就像是一场华丽却极其脆弱的肥皂泡,当返程的高铁缓缓驶入北京南站,扑面而来的干冷空气和熟悉得让人窒息的雾霾,瞬间将我们在老家那层“模范夫妻”的温馨伪装戳得粉碎。

重新回到这座庞大、冰冷、由钢筋水泥和无情资本构筑的钢铁森林,我们俩都心照不宣地将老家那些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家长里短彻底抛诸脑后,重新披上了各自沉重的战甲。

我回到了公司,继续做着那个外表看似稳重、实则满脑子都塞满了妻子淫秽画面的合伙人;而苏媚,也重新穿上了她那套严丝合缝、不容侵犯的高定职业装,踩着锋利的红底高跟鞋,在XX集团三十八楼的办公室里,继续扮演着那个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首席总监。

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上班的平静。

黄向平并没有在节后立刻出现。

他一直陪着国外的老婆孩子,仿佛彻底在这个城市销声匿迹了一般。

这段时间里,我和苏媚之间维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默契——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年前在办公室和密室里的那些荒唐,估计是在老家的那种温馨的场面还停留在脑海里,舍不得将那份平淡的温馨破坏掉。

直到正月彻底过完,空气中甚至隐隐有了几分初春的暖意时,黄向平才姗姗来迟地返回了国内。

他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约苏媚见面。

那天晚上,我亲自开着车,把苏媚送到了一家位于国贸云端之上的顶级法餐厅。

黄向平不仅包下了最私密、视野最好的全景包间,还特意给苏媚带了一份极其昂贵的“新年礼物”——一条价值不菲的宝格丽高定版满钻蛇形项链。

当我半夜去地下车库接苏媚回家时,我原本以为她会像往常那样,带着满身的酒气、凌乱的衣衫和被狠狠蹂躏过的疲惫坐进车里。

可是,我错了。

苏媚上车时,不仅衣着整齐,甚至连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她的脖子上新戴着那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但在她的脸上,我却看不到丝毫被名贵珠宝取悦的欣喜,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不安与紧绷。

“老婆,今晚……黄哥没碰你?”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带着几分诧异和隐隐的失落问道。

苏媚摇了摇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他今天倒是没有碰我,他今晚……甚至客气得让我觉得害怕。”

确实如此。

据苏媚后来断断续续的描述,黄向平这次回国后,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见面就以上位者的姿态、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粗暴去享用她的身体;也没有再把她带去那些充满变态道具的密室或者酒店。

相反,他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在言谈举止间,带着一种让苏媚感到极度不安的、近乎讨好和栽培的客气。

他仔细地询问苏媚在XX集团的工作进展,关心她的身体,甚至亲自替她切好牛排。

这种反常,并没有让苏媚感到轻松,反而让她内心的警铃大作。

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掠食者突然收起了獠牙开始喂食,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为下一场更大的围猎做准备。

很快,苏媚的这种恐惧就被印证了。

进入三月份以来,黄向平开始频繁地让苏媚陪他去参加一些极其私密的高端“局”。

这些局,规格高得令人咋舌。

有时候是设在隐藏于什刹海深处、连个招牌都没有的四合院里的“家宴”;有时候则是京城某家顶级私人会所里、安保极其森严的深宵牌局。

在这些场合里,我偶尔还会充当司机。

当我把苏媚送到那些门口站着黑衣保镖的地方后,我就会把车停在会所楼下的阴影里。

如果公司里不忙,我就会坐在冰冷的车厢里,像一只躲在暗处的绿头苍蝇,一边抽着烟,一边幻想着楼上可能发生的淫靡画面,在孤独的等待中品尝着那种扭曲的绿奴快感。

如果我忙,我就干脆不去了,让黄向平送苏媚回来。

在这个过程中,黄向平确实信守了某种不知名的“底线”。

他依旧没有再让任何第三个人来一起玩过苏媚,也没有在这些局上强迫苏媚脱下衣服去伺候谁。

表面上看,苏媚只是一个很体面、也很漂亮动人的女伴。

可是,随着参加这种局的次数越来越多,苏媚内心那根紧绷的弦,没有松懈,倒是被越扯越紧,直到勒出血来。

因为,作为一个在职场里摸爬滚打了十来年的精明女人,苏媚在这些烟雾缭绕、筹码动辄上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牌桌旁,震惊地察觉到了一个让她三观崩塌的事实——

黄向平,这个在她和我面前不可一世、仿佛能只手遮天、随意将她按在玻璃幕墙上操弄的资本大鳄,在这些真正的顶级圈子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呼风唤雨的人物!

在那些动辄掌控着核心资源、背景深不可测的大佬面前,黄向平的气势明显矮了一大截。

他不再是那个随意发号施令的“黄哥”,而是一个需要不停地陪着笑脸、主动斟茶点烟、甚至在牌桌上刻意放水输钱的“老黄”!

他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生怕说错一句话惹恼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些人。

而最让苏媚感到屈辱、愤怒,甚至是极度恐惧的,是那些大佬们看向她的目光。

苏媚每次出席这种场合,都会按照黄向平的要求,打扮得极尽端庄、优雅,试图用职业女性的知性来掩饰自己“女伴”和“玩物”的身份。

可是,在那些早就阅人无数、把人命和尊严都当成数字的权贵眼里,她这层伪装简直薄如蝉翼。

那是一个周末的深夜,在一家名为“某某某”的私人会所里。

包间里弥漫着昂贵的古巴雪茄味和极品大红袍的茶香。牌桌上,黄向平刚刚故意输掉了一把价值不菲的底池。

坐在黄向平对面的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张董,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圈,将手里把玩的极品小叶紫檀手串往桌子上一扔。

他那双浑浊却锐利如刀的眼睛,毫不掩饰地、色眯眯地在苏媚的胸口、以及那包裹在深色包臀裙下的大腿上肆意地扫射着。

“老黄啊,你最近这牌技可是退步了不少。”张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却死死地黏在苏媚的身上,“不过嘛,你挑人的眼光倒是越来越毒辣了。你身边这位美女,这长相、这身段、这气质,放在那些上市公司当个高管,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怎么,也不给大家正式介绍介绍?”

“就是,黄总艳福不浅呐。这位小姐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女流,这么漂亮能干,哪天也介绍给我们几个老哥哥深入认识认识?”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跟着起哄,眼神里的贪婪和暗示已经露骨到了极点。

面对这种几乎是指着鼻子、把她当成陪酒女一样调侃和索要的举动,如果在以前,那个高傲的苏媚总监早就端起茶杯泼过去,然后翻脸走人了。

可是现在,苏媚只能僵硬地坐在黄向平的身边。她双手死死地绞着裙摆,指甲几乎要掐断在掌心里,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莫大的屈辱。

她转过头,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黄向平身上,希望这个霸占了她的男人能站出来,维护她哪怕一丁点的尊严。

然而,黄向平的反应,却让苏媚如坠万丈冰窟。

黄向平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身为男伴的维护与不悦,反而像是一个正在展示自己最得意、最精美的商品的推销员。

他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瞬间堆满了那种苏媚从未见过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张董、李总,您二位可真会开玩笑。”黄向平连声应承着,甚至主动伸出手,在苏媚光洁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展示货物的成色,“这位是XX集团的首席总监,媚儿。媚儿可是能干的很,他们公司很多大的项目几乎都是她在负责。各位都是商界的泰斗们,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多提携提携苏总监啊,以后我会多带着媚儿来跟各位喝喝茶。改天我专门组个局,让媚儿好好陪各位喝几杯,多向各位老板请教请教。”

“哎呀,XX的苏总监啊,久仰久仰!那感情好,老黄你可得说话算话啊,哈哈哈哈!”包间里顿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充满淫秽意味的大笑。

那一刻,苏媚坐在烟雾缭绕的包间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通体生寒。

她终于明白了!她终于明白黄向平回国后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这么“讨好”了!

黄向平根本不是对她有什么感情,更不是转了性。

他是在精心饲养、包装一件即将拿去行贿的顶级贡品!

可能是黄向平自己的资本版图遇到了瓶颈,他在拼命地攀附更高的权力阶层。

而她苏媚,就是黄向平手里那张最漂亮的、随时准备打出去的“底牌”!

黄向平之前在办公室里操她,在密室里找人弄她,不过是在驯化她。

而现在,黄向平带着她出入这些顶级牌局,就是在让她“认门”,让她习惯这些大佬色眯眯的眼光,让她彻底接受自己就是一件可以随时被送上别人大床的高级礼物的命运!

这种被当作物件一样明码标价、等待着被无数个未知老男人撕碎的恐惧感,像一团巨大的黑色阴云,死死地笼罩在苏媚的心头。

她就像是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惊恐地发现,牵着她的那只手,正准备把她交给一群更加饥饿、更加恐怖的野兽。

而在楼下那辆冰冷的迈巴赫里,我还坐在驾驶座上,一边听着车载音响里的音乐,一边美滋滋地抽着烟。

我满脑子还在意淫着我的妻子如何在楼上陪着黄向平翻云覆雨,却根本不知道,我的妻子,即将被卷入一场连我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资本风暴之中……

三月的北京,熬过了漫长而肃杀的寒冬,空气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初春的暖意,连带着整个城市的商业机器也开始加速运转。

这是一个周末的下午。

因为公司有一批极其繁杂的跨季度财务报表需要我亲自坐镇审核,我难得地没有去充当苏媚的专职司机。

黄向平直接派了他的那辆黑色迈巴赫,把苏媚从家里接走,说是有个重要的公开活动需要她作为女伴陪同。

到了地方,苏媚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乌烟瘴气的私密会所,也不是那些充满权色交易的深宵牌局。

这是一家位于东三环的超五星级酒店。

酒店庞大的千人宴会厅里,正在举办一场由京城几大顶尖投资机构联合发起的“春季创新项目路演与资本对接大会”。

现场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巨大的高清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各种前沿科技和商业模式的PPT。

会场里随处可见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端着香槟四处寻找猎物的投资人,以及神情亢奋的创业者和端着长枪短炮的财经媒体。

在这个名利场里,苏媚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蓝色双排扣职业套裙,内搭一件质感极佳的真丝白衬衫,长发干练地挽在脑后。

她挽着黄向平的手臂,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挑不出任何瑕疵的高级花瓶。

黄向平今天显得格外活跃。

在这个充满聚光灯和镁光灯的场合,他又恢复了那种指点江山的大佬做派。

他带着苏媚,不断地跟各种各样西装革履的企业家、合伙人打着招呼、寒暄着。

而苏媚则保持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偶尔恰到好处地附和两句,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她的角色。

过了许久,黄向平在会场的前排遇到了一位很难缠的海外基金负责人,两人端着酒杯,开始就某个极其复杂的跨境并购项目深入交谈起来。

苏媚对这些枯燥的海外金融术语毫无兴趣,加上穿着那双细高跟鞋站了太久,脚踝有些发酸。

她便借口去拿点喝的,暂时松开了黄向平的手臂,独自一人走到了宴会厅另一侧相对安静的冷餐台前。

她端起一杯晶莹剔透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百无聊赖地在人群中扫过。

然而,就在她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不远处的VIP休息区时,她的目光猛地定格了!

隔着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苏媚看到了一张让她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的脸庞。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浅银灰色修身西装的年轻男人。

他正端着一杯红酒,侧对着她,跟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西装包裹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侧脸的轮廓深邃而熟悉,透着一股阳光又夹杂着几分痞气的荷尔蒙味道。

是阿诚!

苏媚握着高脚杯的纤细手指下意识地猛然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瞬间泛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阿诚!

短暂的惊愕过后,苏媚深吸了一口气,理智迅速回笼。她苦笑了一下,是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阿诚从华尔街回来不就是搞投资的么?

阿诚是个正儿八经的投资人。他出现在这种大型的项目路演现场,寻找可以低价入股孵化的初创项目,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

看着不远处那个举手投足间有着几分商界精英模样的阿诚,苏媚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被林然推向黄向平这个深不见底的魔窟,她只是沉浸在那种为了满足变态丈夫,然后和好几个情人们上床的那种出轨的禁忌刺激中。

阿诚除了是她的情人还是她的同学,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情愫,他在床上又温柔又体贴,他们在之前的春节时,在家里的大床上,开视频直播疯狂做爱给林然看。

那些回忆,在此刻这种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商业场合里回想起来,显得那么遥远,却又让人感到一种极其诡异的尴尬。

“仔细算算,我和他……已经好久没有上过床了。”苏媚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句。

自从她被卷入黄向平的权色交易,被那些隐藏在面具后的权贵们轮番开发后,她就很少主动联系过阿诚了。

阿诚的那些床上伎俩,在黄向平这种调教高手的手段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

苏媚本能地想要转过身,端着酒杯躲开。

她现在是以黄向平“女伴”的身份出席的,她甚至能感觉到黄向平那种隐形的控制欲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她身上。

如果让阿诚看到她以这种依附于老男人的姿态出现在这里,阿诚会怎么想?

她不想面对昔日情人那种探究甚至是鄙夷的目光。

可是,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就在苏媚准备转身悄悄离开的瞬间,阿诚似乎心有所感,恰好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越过人群,和苏媚撞在了一起。

避无可避!

苏媚的脚步像是被几根钢钉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她看到阿诚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似乎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紧接着,阿诚那张帅气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甚至自然地抬起手,远远地朝她挥了挥,打了个招呼。

躲不过去了。

苏媚只好硬着头皮,强行在嘴角挤出一个端庄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冲着阿诚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本以为打个招呼就算了,可阿诚并没有作罢的意思。

他偏过头,跟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过身,直接端着酒杯,大步流星地朝着苏媚和黄向平的方向走了过来。

而直到这个时候,苏媚才将注意力从阿诚身上移开,看向了那个刚才一直和阿诚站在一起聊天、此刻正和阿诚并肩朝她走来的年轻男人。

刚才因为角度和人群遮挡的问题,那个年轻人一直背对着她。

现在,随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近,随着人群的散开,那个年轻人的脸庞和身形,终于完完全全地、清晰地映入了苏媚的眼帘。

“轰——!!!”

在看清那个年轻人长相的一瞬间,苏媚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颗当量的核弹轰然引爆!

她的瞳孔在刹那间剧烈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秒钟被一台巨大的抽水机瞬间抽干!

一股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的刺骨寒意,让她整个人如坠万丈冰窟,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考究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纯手工定制深黑色西装。

他没有系领带,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

他身形极高,宽肩窄腰,双腿修长。他走路的姿态,透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种将世间万物都踩在脚底的、与生俱来的极致傲慢。

他的五官犹如刀削斧凿般立体,眉眼深邃,下颌线锋利如刃。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体型!就是这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这就是那个在京郊温泉别墅阴暗的地下室里,浑身散发着廉价海盐薄荷味,把她死死按在榻榻米上折腾得死去活来、逼她叫“主人”的“体育大学外援”!

这也是那个在圣诞蒙面舞会上,戴着半截黑色羽毛面具,在VIP休息室里从背后狠狠贯穿她、毫不留情地撕烂她金色礼服的“黑面具男”!

苏媚握着香槟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杯子里的金色酒液在剧烈的晃动中甚至洒出了几滴,落在她名贵的真丝白衬衫上,晕开一片冰凉的水渍。

她一直以来深藏在心底、连做梦都会被吓醒的那个噩梦般的猜想,在这一刻,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名利场里,被无比残酷地、血淋淋地印证了!

那个所谓的、黄向平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几万块钱出卖体力的穷学生“外援”,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弥天大谎!

看看他现在这副穿着顶级高定西装、能和阿诚这种华尔街回来的投资人谈笑风生;看看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属于京城最顶级权贵圈子里的上位者气场!

他怎么可能是一个缺钱的穷学生?!

被深深欺骗的极致屈辱、被当成没有智商的猴子一样戏耍的愤怒、以及对那未知权力深渊的极度恐惧……这些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像三股狂暴的龙卷风,在苏媚的胸腔里疯狂地肆虐、交织、绞杀。

黄向平这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从一开始就在做局!

黄向平利用了林然的绿奴变态心理,利用了她对林然的无限包容和好奇,一步步把他们夫妻俩引入瓮中。

他们把她苏媚当成什么了?

当成了一件用来讨好、供奉这位不知名“大少爷”猎奇取乐的低贱玩具!

“苏总监?”

就在苏媚快要被这种巨大的冲击力冲垮、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的时候,黄向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那边的交谈,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黄向平顺着苏媚僵硬的视线看过去。

当他看到正朝这边走来的阿诚,以及阿诚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时,黄向平那张向来老谋深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愣怔。

虽然只有短短不到半秒钟的停顿,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极力掩饰的忌惮,还是被此刻精神高度紧绷的苏媚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半秒钟的慌乱,彻底坐实了苏媚所有的猜想。

随着阿诚和那个年轻人越走越近,黄向平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他迅速收起了刚才跟海外投资人交谈时那种游刃有余的大佬姿态,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微微收敛了下巴,嘴角甚至提前堆起了一抹客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苏媚!好巧啊,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阿诚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原本满面春风地看着苏媚,但是,当他的目光在苏媚今天这身略显保守却极度昂贵的职业装,以及她身边站着的、气场强大的黄向平身上扫过时,阿诚的笑容猛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曾经那个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穿着暴露情趣内衣浪叫的女人,此刻却像一只高贵的金丝雀一样,端庄地站在一个年纪比他们都大得多的资本大鳄的旁边。

阿诚虽然知道苏媚林然两口子在玩一些夫妻间的情趣小游戏,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展示,面对昔日情人如此直白的“攀高枝”,他的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隐秘的嫉妒、失落与不自然。

“阿诚……是很巧。”苏媚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用指甲刺入嫩肉的尖锐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是一个在残酷的商场上摸爬滚打了整整十年的高管。

即使此刻她的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即使她现在的双腿都在发软,恨不得立刻转身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修罗场,但她依然凭借着极其强大的职业素养和求生本能,硬生生地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强压了下去。

她佯装成一个完全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知道的没事人一样。

她的嘴角甚至扯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优雅而疏离的微笑,仿佛她真的只是在这里偶遇了一个普通的老朋友。

“呦,这不是上次在局上碰到的黄总么?”阿诚迅速调整了心态,他转过头看向黄向平,语气虽然客气,但也带着一丝试探意味。

他在投资圈混了这么久,又因为上次碰到过他和苏媚两口子在一起,自然认出了这位鼎鼎大名的黄向平。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媚竟然真的和这种老男人玩在了一起。

“呵呵,是阿诚老弟啊,幸会幸会。”黄向平笑着点了点头,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完全全不在阿诚身上。

黄向平的目光,隐晦、又无比恭敬地越过阿诚的肩膀,落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苏媚,你怎么也在这里?”阿诚收回复杂的目光,看着苏媚问道。

还没等苏媚想好该怎么回答这个尴尬的问题,阿诚身边的那个年轻人,突然开口了。

“黄总,又见面了。”

年轻人的声音清朗、磁性,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甚至没有主动伸出手去握手,只是单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微微颔首。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似笑非笑地在黄向平,以及苏媚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缓缓扫过。

但他此时依然装作和苏媚不熟的样子,没有主动和苏媚打招呼。

听到这个声音,苏媚的身体不可抑制地猛烈战栗了一下!

就是这个声音!

在温泉别墅里,就是这个声音命令她爬过去叫“主人”;在庄园密室里,就是这个声音伴随着凶狠的撞击,在她耳边发出令人疯狂的喘息!

“汪少!您好您好!哎呀,真没想到汪少今天也有雅兴来参加这种级别的路演,真是太巧了啊!”

黄向平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他立刻微微弯下原本笔挺的腰,双手快速地递了过去,一把握住了那个年轻人随意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那态度,客气得简直就像是一个见到了董事长的底层大堂经理。

汪少?!

听到这个称呼,不仅是苏媚,就连旁边的阿诚也愣了一下。

“汪少,原来……你们都认识啊?”阿诚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卑躬屈膝的黄向平,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微微发白的苏媚,显然对这种错综复杂、阶级悬殊的关系感到极度的意外。

苏媚的心脏在疯狂滴血,她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真丝衬衫紧紧地贴在脊背上,冰冷刺骨。

她强掩着内心的极度尴尬与恐惧,死死地咬着牙关,极其僵硬地点了点头。

“是啊……之前在一个项目上,有过几面之缘。”黄向平也赶紧打着哈哈,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丝细汗。

他偷偷地用余光观察着“苏媚”的脸色,生怕苏媚突然发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拆穿他欺骗人家夫妻的谎言。

直到这一刻,苏媚才终于知道了这个将她拖入地狱的恶魔,他真正的名字。

汪童元。

当阿诚在接下来的寒暄中,无意间叫出这个全名的时候,苏媚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作响,连会场里嘈杂的背景音都仿佛被隔绝了。

“汪少这段时间也看好了几个赛道,今天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初创项目,想投资孵化一些。”阿诚并不知道底细,还在那里热情、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地介绍着。

“那是那是,汪少的眼光,那绝对是独具慧眼。能被汪少看中的项目,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黄向平在一旁拼命地拍着马屁,连连点头。

苏媚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这几个人在这里瞎聊。

这是一种怎样令人作呕、怎样荒谬绝伦的世纪大碰撞啊!

她的左边,是曾经和自己有过无数次肉体纠缠、甚至当着丈夫面偷情的前情人阿诚;

她的右边,是将她当成活体贡品、一步步把她推向深渊的幕后黑手黄向平;

而在她的正前方,站着的,则是那个曾经戴着面具、把她最隐秘的尊严撕得粉碎、将她彻底玩到潮喷的二代太子爷,汪童元!

三个和她有着最深层、最肮脏肉体关系的男人,此刻却在这个衣冠楚楚的商业路演现场,像模像样地谈论着投资和孵化!

汪童元的目光并没有在苏媚身上做过多的停留,他伪装得极其完美,就像是真的在看一个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下属带来的普通女伴一样。

看到汪童元和她装不熟,苏媚也就顺意为止。

可是,苏媚也清楚的感受到,当他那深邃的目光偶尔掠过她的胸口和被包臀裙包裹的腰际时,那种隐藏在正经西装下的、仿佛瞬间剥光她所有衣服的侵略性和戏谑,有多么的可怕!

苏媚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知道,自己一秒钟都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看着黄向平那副谄媚的嘴脸和汪童元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一定会当场失控、彻底疯掉的!

“嗡嗡——”

就在这时,苏媚一直紧紧捏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配合地震动了一下。

那其实只是一条提醒话费余额不足的垃圾短信,但在苏媚眼里,却是唯一能让她名正言顺逃离现场的救命稻草。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解锁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不好意思,黄总,阿诚,汪少。”苏媚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瞬间恢复了那种属于首席总监的极致冰冷与决绝,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起伏,“公司那边突然有个紧急的设计需求需要我立刻回去商议一下。项目的事情你们先聊,我得先失陪了。”

“哎?这就要走?好不容易碰上,还说一会路演结束了一起喝杯咖啡呢。”阿诚显然有些遗憾,他还想多探探苏媚和黄向平之间的底。

黄向平的脸色变了变,他刚想开口阻拦:“苏总监,这个场合你……”

“黄总,工作上的事耽误不得,尤其很多事还要我拍板。”苏媚根本不给黄向平任何回旋的余地,她用一种公事公办、甚至透着几分冷硬和不耐烦的语气,直接打断了黄向平的话。

然后,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甚至连最基本的点头道别都没有给汪童元。

她极其决绝地转过身,踩着那双锋利的红底高跟鞋,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

她走得极快,背影决绝而孤傲,像是在逃离一场即将发生大爆炸的灾难现场一样,头也不回地朝着宴会厅的巨大玻璃门走去。

“苏总监!”黄向平在后面低声叫了一句,跟上了两步。

可是苏媚根本没有停下脚步,她没有再等他,也没有回头。

冲出五星级酒店旋转大门的那一刻,三月份料峭的春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苏媚滚烫的脸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觉得这刺骨的冷风比里面那种奢靡、虚伪的空气要好闻一万倍。

她连叫网约车的时间都不愿意等,直接踩着高跟鞋冲到马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刚刚下客的出租车。

“师傅,走!快走!”

苏媚拉开车门跌坐进后排,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冲着司机喊道。

出租车如同一条泥鳅般,迅速汇入了北京拥堵的车流中。

苏媚瘫倒在充满烟草味的后座上,浑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她转过头,透过车子的后车窗,看着那座渐渐远去的豪华酒店。

在那个金碧辉煌的会场里,阿诚和那个让她感到彻骨恐惧的汪童元,肯定还在那里并肩溜达着,谈笑风生。

而她,就像是一个看破了惊天骗局、却又无能为力的逃兵。

她只能带着满心的屈辱、被欺骗的愤怒与对未来深渊的极度恐惧,孤零零地逃离。

逃回那个有着一个沉浸在意淫的变态丈夫的、所谓的“家”中。

她知道,逃避是没用的。

这三位男人的同框,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场足以将她和林然彻底碾碎的资本与权力的暴风雨,终于还是彻底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