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淫欲侵染的灰岩镇(上篇)

离开了部族居住的巢穴,哥布林术士瓦昂骑着他亲手驯服的雌畜,向距离最近的人类城镇进发。

当人类社会的繁华遇上哥布林的淫欲,他的肉棒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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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

潮湿的木柴在火堆里爆开,升腾起一股呛人的烟雾,混杂着肉类被烤熟时散发的香气。

哥布林术士瓦昂和他的坐骑梅丝莉坐在火堆旁边,两只拔了毛的乌鸦正架在火上滋滋冒油。

作为巢穴里的领袖,他理所当然地在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匹部落里母畜梅丝莉以及长期积攒下来的各种值钱物件——反正哥布林们没有贸易的概念,抢劫也只要食物和雌畜,这些硬币和宝石都是法尼克为了和人类商人交易而特意留下的。

绝大部分哥布林部落都居住在远离人类城镇的森林里,并非出于他们的智谋,而是靠近城镇的巢穴都早已被城镇卫队和冒险者们剿灭了。

拜其所赐,瓦昂在离开部落后,骑着梅丝莉走了一整个白天也没有看到法尼克所说的人类聚落的影子。

此刻,他的心情很不好,哥布林是喜欢部族群居的生物,离开了那座阴暗的山洞、吵闹的同伴和予取予求的雌畜,连篝火也无法照亮他内心的失落。

察觉到了主人异样的情绪,梅丝莉乖巧地跪在瓦昂的脚边,解开他那条脏兮兮的腰布,掏出肉棒含进嘴里认真吞吐起来。

为了方便主人揉捏虐打,她身上那套冷硬的金属胸甲已经脱了下来,连同护手、胫甲一起整齐地摆在旁边。

哥布林的洞穴里是不可能找到完整衣物的,她只能用碎布条勉强缠住了丰硕的双峰,幸好金属甲内侧缝入了柔软的皮革内衬,才不至于磨破娇嫩的乳尖。

因此,当她脱去护甲后,哥利亚人特有的、如同雪花石雕塑般的健美胴体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幽暗的夜色之下。

与人类不同的是,哥布林的体外生殖器官只有肉棒,其余的部分以内脏的形式存在于体内。

但光是肉棒的大小,就足以让梅丝莉的嘴巴吃不消了。

“咝溜……唔……咝溜,咕嗯……”

梅丝莉娴熟地侍奉着瓦昂胯下堪称夸张的硕大阳具,她的嘴巴根本无法彻底吞下整根肉棒,只能用唇瓣裹住龟头吮吸一会儿,再吐出来用舌头沿着茎身舔弄;

不时用手掌轻柔地握住湿漉漉的肉茎上下撸动,发出黏腻的水声。

哥布林腥臭的体味扑面而来,梅丝莉条件反射般地夹紧了大腿相互摩擦着,股间的秘处似乎不受控制地变得湿润,被驯服的肉体在擅自渴望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插入。

她摆动脑袋的动作开始逐渐激烈,从鼻腔里发出柔媚的轻吟,引诱着主人使用她的身体。

这时,从远处的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灌木丛被拨开的声音。

梅丝莉率先察觉到了声响,奈何被瓦昂按着后脑、粗大肉棒直顶着嗓子眼,她抬眼打量着瓦昂,见他没有任何命令,索性不管不顾地继续专心地服侍肉棒。

瓦昂自然也发现了异动的靠近,但他正在享受母畜的口舌服务,左右这片森林里没什么能威胁到他和梅丝莉的生物,他才懒得管对方到底是野兽还是强盗。

又过了两分钟,他还没什么射意,倒是梅丝莉被肉棒噎得满脸涨红。

鸡蛋大小的龟头反复挤开她的喉头软骨,女体生理性的干呕已经不像先前那般强烈,喉咙肌肉微弱的蠕动对肉棒来说更像是一种挑逗和按摩。

梅丝莉眼泛泪光,无法吞咽的唾液从她的嘴角淌落,从鼻腔里发出满足而低沉的呜咽,凝住身子让哥布林随意在她的食道里发泄着欲望。

不消片刻,她的两腿之间已经淫水长流,弄得地面洇湿一片,像是尿了似的。

陌生来客已经走到了附近,能分辨出皮靴踩踏枯叶的声音,以及金属护甲掠过灌木丛的刮擦声。

“喂,你们也是在这里露宿的——见鬼,怎么这里会有哥布林?!”

来者是三名武装齐备的佣兵,两男一女。

为首的男人是一名土元素裔,拥有标志性的壮硕身躯和古铜色皮肤,赤裸的胸膛和臂膀上覆盖着图案复杂的刺青,背着一把门板似的巨剑。

他身后的人类男子相比之下就瘦弱了很多,穿着陈旧的皮甲,在胸口、肩膀等要害处镶嵌了几块薄钢板在增强防护,手持一把短弓。

走在最后的少女大概是半精灵,虽然继承了精灵特有的纤细身材和尖耳,但黑色齐肩短发是几乎不会出现在精灵身上的颜色,而且身材的曲线起伏也比精灵略微饱满一些。

她的腰间插着两柄短剑,还挂着一把小巧的手弩。

“小心点,哥布林一般不会落单,这附近很可能有它们的巢穴。”

“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壮实,不像是普通人类,旁边还有装备和武器……难道说,是冒险者吗,被哥布林抓住了?”

这支小队是被森林里的篝火光亮吸引过来,在不安全的环境里,萍水相逢的旅行者们共住一个营地可以有效提高对野兽和怪物袭击的抵抗能力。

他们显然没有料想到会遇到一只落单的哥布林,正在火堆旁蹂躏一名浑身赤裸、伤痕累累的高挑女子,当即抽出武器,谨慎地围拢过来。

“嘎啊?……你们从人类城镇来的?瓦昂,咱的名字,要去当冒险者,这是咱的母畜哇。”

瓦昂站起身,一边向陌生人回话,一边按着梅丝莉的脑袋用力晃动,把她的嘴巴当做小穴来抽插。

虽然他的蹩脚通用语说得还不太通顺,但不妨碍他看到陌生的冒险者非常兴奋——在此之前他已经在森林里兜兜转转了两天,仍然弄不清楚人类城镇应该往哪个方向前进。

梅丝莉的方向感也一塌糊涂,此前基本上全靠同行的魔法师辨识方位,颇有种盲人骑瞎马的感觉。

好在主奴两人在森林里生存没有压力,漫无目的地乱转,除了有些无聊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咦,这家伙会说通用语?”

“好像有点古怪,它身上没有武器,是怎么抓住那个女人的……喂,要不要试着和它沟通一下?”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之色。

健壮的土元素裔男人迟疑着放缓了脚步,视线在哥布林和它胯下的女子身上不断游移。

虽然看起来像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但名为哈永的野蛮人狂战士其实是这支初级冒险者小队的领导者,把他当做鲁莽白痴的敌人都为此付出了代价。

“你们疯了吗,和哥布林有什么可沟通的?怪物,别再痴人说梦了!赶快把那个女人放了,不然我们就要动手了!”

如果是在平时,既然身为队长的哈永发话,其他成员基本上都会支持他的判断。

然而,瘦削的人类弓手显然处于道德感爆棚的状态,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不仅没有收起武器,反而义愤填膺地对瓦昂大喊道。

“……吃人、动手?”

瓦昂被弓手那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绕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他还是听明白了,就是这群人类——在哥布林看来不论是精灵还是哥利亚人都算人类——要向他开战了。

“……咕,呕,咳咳咳。”

他把捅进梅丝莉食道的肉棒拔了出来,龟头与嘴唇之间扯出一道唾液的银丝。

梅丝莉弓起身子,跪在地上咳嗽着,可以明显看出撑开女人喉头的异物消失了,连带她的脖颈都纤细了一圈。

那名半精灵少女捂嘴惊呼了一声,似乎不敢相信女人竟然能把那么粗的东西囫囵吞进喉咙。

“梅,去把他们解决掉,就赏你爽一次。”

听到主人的命令,目光迷离、满脸兴奋的梅丝莉当即起身,捡起一旁的战斧和盾牌,赤身裸体地向面前的几人走去,两腿之间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晶莹的水泽。

三名冒险者本来并没有在意这个刚才还蜷缩在哥布林脚边卖弄风骚的女子,毕竟会被哥布林这种弱小怪物击败和驯服的冒险者也不可能强到哪里去。

即便如此,哥利亚女骑士站直腰背后那不输土元素裔的身高,步步逼近仍然给他们带来了莫名的压力。

他们彼此面色凝重地对视一眼,土元素裔男子挥起巨剑先发制人,剑势刚猛,夹杂着呼啸的破空之声。

半精灵少女手持双剑,游走于前者的侧翼,掩护队友的同时警惕着哥布林发起偷袭。

而瘦高的人类弓手已经张弓搭箭,瞄准了前方女骑士轻圆盾无法遮挡的大腿和膝盖。

三人配合默契,动作流畅,虽然装备算不得精良,但显然是共同经历过风雨难关的老练搭档。

金铁交击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在林间响起又转瞬平复,黑夜重归寂静。

***  ***  ***

“好痛……呜呜,啊,啊快停下……呃,呜呜……放过我吧……别这样,呀啊,真的好痛……”

贝拉斯蒂一脸绝望地被按在泥泞的草地上,她上半身的软甲和贴身衬衣已经被粗暴地扯开,裸露出来的白皙乳肉在地面石砾的摩擦下划出一条条红痕,下身的短裤则褪到了膝盖位置,可爱的小屁股强行固定成撅起来的姿势。

一条狰狞丑陋的墨绿色肉棒挤开小巧的臀瓣,正缓缓地没入她的双腿之间。

在她旁边不远处,满脸血污的土元素裔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瘦高男人被结实的捆在树上,用得还是他们自己背包里的绳子,那把长弓断裂成两截扔在火堆里燃烧着。

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本应充当前卫的土元素裔横剑硬接下梅丝莉的一记重劈,巨剑当即崩出一个豁口,整个人都被强大的冲击震得失去平衡、踉跄后退。

躲在他身后的弓手来不及避开,就被梅丝莉抢身上来一斧连人砍得生死不知。

侧翼游斗的贝拉斯蒂为了掩护弓手,抓住空隙以疾风骤雨之势连刺数剑,但也不过是给梅丝莉留下了两道皮外伤,反而自己被梅丝莉当胸一脚反击踢得倒飞出去,缩着身体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土元素裔野蛮人稳住身形,绝望地发现两个队友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他悲愤地大喝一声,刚要进入狂暴化状态准备放手一搏,就被瓦昂的人类定身术麻痹了身体,梅丝莉用斧柄照着他额头重重补了两下,把他打晕过去。

片刻之间,这支配合默契的三人小队就被尽数打败。

直到梅丝莉拎起贝拉斯蒂的一只手腕,把她拖到火堆旁边的空地上时,她还是满脸地难以置信。

“为什么,你的实力明明这么强,为什么要听命于区区一只哥布林……”

伤重的少女奋力挣扎着,但无法抵抗女骑士的力量,很快就被抓住双手摁在泥地上。

她拼命抬起头,露出怨恨的眼神,用吐血般的声音对梅丝莉喊道。

“……”

梅丝莉无言以对,唯有偏过头,苦涩地移开视线,但手上的力道丝毫不敢松懈。

更令她羞愧难当的,是她两腿之间的雌穴正因为期待着主人的临幸而蠕动,膣道里被唤醒而尚未得到满足的媚肉在空虚中绞紧,挤出一汪黏腻的淫水。

——凭这个孱弱的半精灵是无法消纳主人欲望的,那样的话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想到主人允诺过的奖赏,梅丝莉的小腹深处就仿佛有一团火焰跳动起来,烧得她心神摇曳,这就是她的身体已经被完全驯服的证明。

这时,只听少女一声尖叫,她的紧身短裤已经连同内衣一起被哥布林扯到大腿位置,如同剥壳鸡蛋般富有弹性的白嫩翘臀失去了最后一道保护的防线。

“别乱动!不然就把你们统统杀掉!”

由于贝拉斯蒂的拼命反抗,瓦昂握着肉棒往面前的臀缝里拱了好几次都没有顺利插入,气得他一巴掌抽在那团白腻的臀肉上,打得少女发出一声尖叫。

“嘎嘎,你也不想让你的同伴失去生命吧?”

不知道是疼痛让少女屈服,还是威胁发挥了作用,被他抱住的女体动作一滞,缓缓放松了抵抗的力气,腰肢软绵绵地塌了下来。

目的得逞的瓦昂咧嘴一笑,扶着肉棒对准少女腿心那窝略带潮气的软肉,志满意得地挺腰前顶。

“呜……好痛咿啊啊啊——救命、不要……啊啊、啊……”

如同被猎人刺穿的小兽濒死哀鸣,细窄蜜穴被超规格肉棒强行撑开的剧痛令贝拉斯蒂眼前发黑,她的身体簌簌发抖,肌肤表面渗出一层细汗。

在她的头顶前方,梅丝莉按住半精灵的双手,出神地注视着那根墨绿色的丑陋凶器在少女白嫩的臀丘间不断进出,心中原本残留的不忍和愧疚被名为嫉妒的情绪所取代。

女骑士很清楚贝拉斯蒂此刻的感受,也明白接下来即将发生在她身上的变化——

没有雌性可以抵御那根专为支配雌性而存在的肉棒。

身为雌性,从让哥布林插进身上那个天生弱点的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于是,等狂战士哈永从昏迷中悠悠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疯狂而淫靡的场景。

他的小队里最羞怯的半精灵盗贼贝拉斯蒂正趴在火堆旁的泥地里,白生生的身子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涂着一层油脂。

赤身裸体的哥布林按住少女的腰窝,以哈永的视角看不到两人结合的部位,但他能清晰地听见哥布林腰胯摆动间搅出连绵不绝的黏稠水声。

在贝拉斯蒂身旁,以一己之力轻松击溃了他们整支小队的女战士正如同母狗般蹲立着,双腿向两侧张开,伸手在两腿间难耐地摸索着。

贝拉斯蒂屈起单手支撑着地面,肩胛骨在背后伸展出摄人心魄的轮廓。

她的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但仍然有支离破碎的呻吟声从指缝里流出。

那张充血涨红的小脸上,眉头苦闷地紧皱着,清秀的五官因为承载不了过量的极乐而扭曲起来。

哈永躺在幽暗的草丛里,篝火边沉浸在淫欲中的三人没有为他分出任何注意力,而他的巨剑就掉落在不远处,只要握住它就可以去解救自己的同伴——真的是那样吗?

他不敢向巨剑伸出手,潜意识里,他断定就算拿到它也改变不了任何局面。

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自身的弱小,以至于对力量产生了全新的认知。

无关正义与信念,强者对弱者的征服是如此的理所应当,似乎反抗都成为了一种罪恶。

这是一场漫长的行刑,贝拉斯蒂以为是对肉体的拷打,中途却演化成对心灵的凌迟。

当哥布林的精液如同钝头的弩箭般击打在脆弱的花心上,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高潮过多少次了,喷得双腿间的地面上浸透出一片喷射状的湿痕。

“主人,说好的奖赏……还没有……”

瓦昂沾染着腥臭精液和少女淫水的肉棒从半昏迷的贝拉斯蒂体内滑出来,仍然保持着昂然挺立的战斗状态,身材高挑的女骑士已经在旁边等候多时了,当即眼神迷离地凑了过来,讨好地舔弄着肉棒上的秽物,为自己的小穴争取一个恩赐。

很快,伴随着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呼喊,火堆旁的淫行又再次开场了。

***  ***  ***

清凉的河水带着阳光晒过后残留的些许暖意,洗去闷热的同时又少了些刺骨的寒意。

梅丝莉赤身裸体的站在没过她小腿的河流里,金属甲以及之前从那队倒霉冒险者身上抢走的麻布衬衣都脱下后整齐摆放在河滩上。

下游距离她稍远一些的河岸边,瓦昂正蹲在那些河水冲刷出的光滑卵石之间,兴致勃勃地用匕首处理一条足有他手臂长的鲑鱼。

哥布林烹饪各种食材的祖传方式基本上只有烤和煮,直接吃生食也能凑合。

在烧烤之前先去掉鱼鳞和内脏的做法还是梅丝莉提出来的,瓦昂试过一次以后立刻就双眼放光的采纳了这个建议。

掬起一捧清澈的河水拍在脸上,水珠沿着她的颌角和锁骨淌落,被打湿的肌肤暴露在夕阳染红的天光下,晚风中独有的微凉触感让她全身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似乎她取回了短暂的、令人怀念的自由时光。

梅丝莉撩起河水,爱怜的摩挲着自己的身体,抚过那些新老交替的伤痕。

它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被治愈魔法所消除,现存的数量比起她遭受过的痛苦仅仅九牛一毛,而更多的创伤则留在了她的精神层面。

她一步步踏入河水更深的地方,任凭冷冽的触感从脚踝、小腿、膝盖,一路向上吞噬,暂时抑制住她体内几乎永不熄灭的欲火。

每次交合前后,瓦昂总会用法术帮她清洁身体表面的污秽。

单从这一点来说,她的待遇确实已经比其他被关押在巢穴里的雌畜好上很多了。

但直到把身体彻底浸没在水中,让清凉的河水冲走肌肤表面那股挥之不去的黏着和腥臭,她才终于感觉到自己真正离开了那个阴暗的山洞。

她想起自己曾经和阿娜克伊丝路过这条浅浅的林中小河,那时候她骑乘着驱车的驼马,友人则懒洋洋地躺在车厢的秸秆堆上,枕着双手打瞌睡。

在异世界获得新身份和力量的两人,憧憬着未来的生活——那样的画面对她来说恍若隔世。

至少记忆里英姿飒爽的女骑士,绝不是现在这张映照在水面上这个憔悴而麻木的面容。

在河水的倒映下,女骑士引以为傲的冰蓝色长发枯萎无光,水草般贴在身上,眼睑微微浮肿,眸子里昔日的骄傲和锋芒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可在那空荡的深处却又隐约浮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媚态,如同被彻底掏空内部再重新注入淫欲的残破容器。

梅丝莉疲惫地闭上眼睛,不愿再去看水中的倒影。

记忆与现实的割裂,令她直面自己一直逃避的改变,或者说,驯化。

悲哀和自暴自弃的堕落冲动在心头翻涌,她用力将脸再次埋入水中,让水流冲刷着纷乱的思绪。

“嘎,磨蹭什么呢?梅,洗干净了就赶紧过来。”

远处瓦昂的叫嚷声传来,意味着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了,她即将再次从一名人类变回驼载哥布林的牲畜。

但是,当她起身准备上岸时,小腹忽然有隐隐的钝痛传来。

作为熟练运用血气的战士,强健的体魄使得她几乎不会受到诸如感冒、食物中毒之类疾病的影响,更何况痛感的源头是如此隐秘,就连哥布林的雄伟肉棒都难以触及。

梅丝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紧张地停住了动作,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异样源头,一个可怕但合理的猜测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比河水和晚风都更加令她感到彻骨寒凉。

慌乱之下,她猛地从水中站直身体,不顾水珠滴滴答答从身上落下,赤脚踏着河岸的卵石,直到仓皇奔跑到瓦昂所在的篝火旁才僵硬地站稳身体。

“啥,有东西在追你?”

瓦昂刚把一条处理好的鲑鱼放在烧红的卵石上,发出滋滋的煎烤声,看到梅丝莉慌不择路地跑过来,连忙警惕地四下张望。

“……主人。”

梅丝莉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木头。她后知后觉地屈膝跪下,因为瓦昂不喜欢仰视她的感觉。

“呸噗噜(哥布林脏话),快点说!”

梅丝莉的脊背发软,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她艰难地张开嘴,先吞咽了一口唾沫,那沉重的、如同诅咒般的事实就在嘴边,却沉甸甸地坠着她。

“我感觉……好像、可能……”

她抬起一只手,不是指向某个方向,而是下意识地按在自己紧实的小腹上,看向瓦昂的眼神仿佛是迷路的小女孩般茫然无措。

“……怀孕了,是主人的孩子。”

几个字艰难地挤出,如同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与哥布林交配的雌性,受孕率相当的高,这也是哥布林能迅速繁衍出惊人数量的原因。

不论是龙裔还是精灵女子,只要被哥布林内射,都会很快变成高效的生殖机器。

哥布林后代的发育速度也同样可怕,别看它现在还处于受精卵的状态,但从怀孕到分娩只要两个多月。

倒不如说梅丝莉在哥布林的巢穴里度过了暗无天日的几个月,到现在才怀上胎儿,已经是极为幸运的情况了。

哥布林正在用一根树枝拨弄篝火的动作顿住了。

他狭长的黄色瞳孔转向她,目光落在她那只因为紧张而按在腹部的手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下一刻,瓦昂站了起来,踱到了梅丝莉的面前。他那矮小的身影在跃动的火光下投射出巨大的、扭曲晃动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跪着的雌畜。

梅丝莉低垂着脑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发梢的水珠一颗颗沿着肌肤滚落。

这个能轻松击败一支普通佣兵小队的女骑士,卑微地跪在地上,等待着主人对她以及腹中尚未成形的怪物子嗣的判决,丝毫没有孕育生命或者即将成为母亲的欣喜,除了对未来的迷茫,她最先感受到的居然是恐惧——害怕因为怀孕而失去利用价值,遭到主人的抛弃,曾经最渴望的自由如今成为了她的梦魇。

“麻烦。咱还想去人类地盘呢。”

瓦昂挠了挠它光秃秃的头顶,这个动作是模仿法尼克陷入思考时的习惯,轻描淡写地决定了梅丝莉的命运。

“现在生下幼崽也没法照顾,不需要。”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瓦昂已经握紧拳头,运足力气挥舞了半圈,毫不留情地擂在了梅丝莉的肚子上。

“呃?!——哦咳咳,咳,……”

梅丝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旋即被剧烈的呛咳取代。

歌利亚人的种族天赋条件反射地发动,吸收了绝大部分的伤害,绷紧的腹肌如同铁板般震开了哥布林羸弱的拳头。

即便如此,残余的冲击仍然震得梅丝莉眼前发黑,似乎腹部的内脏连同胃袋收缩成一团,酸苦的味道从她的喉咙里逆涌上来,在口腔里弥漫。

“嘎,不许反抗!”

一拳打在女骑士紧收的肌肉上,就像是砸在岩石墙壁上,反而是瓦昂拳头的指节火辣辣地生疼。

他恼火地抓住梅丝莉的冰蓝色长发向上提起,另一只手泄愤似的挥出一记耳光,抽得她脑袋歪向一侧,发丝上的水珠连着唾液和泪水一起飞溅出去。

“是,主人……咳,咳我、我不敢了……”

强忍住脏腑间扩散的钝痛,梅丝莉直起腰背,以战士对肉体的精湛控制能力,强制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凭借她的体格和力气,如果不是主动配合的话,身为施法者的瓦昂连拖动她都非常困难,更别提压制她的抵抗了。

瓦昂满意地再次握拳,甚至用上了一个法术,牛之蛮力(Bull\'s Strength),来提升自己的肌肉力量。

砰——

拳肉交击,梅丝莉腹部的痉挛骤然达到顶峰,然后失控般地向下蔓延。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她作为雌性的器官里失控奔涌,迅速沿着大腿流下,渗透到冰冷的卵石缝隙中。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金星乱冒,捂着小腹蜷缩在地上凄惨地翻滚着。

瓦昂蹲下身子,那只刚刚施以暴力的拳头张开,按在梅丝莉的脊背上。

温润的乳白色微光缓缓渗入女骑士的肌体,魔法力量化为暖流在她体内游走,止血、修复受损的器官、维持这具肉体生理意义上的完整。

愈合的温暖与被撕裂的痛苦交缠,带来一种冰冷刺骨的怪异感。

如同在用滚烫的烙铁强行缝合裂开的伤口。

梅丝莉喘着粗气,瘫软在冰冷的河滩上,感受着身下的潮湿蔓延——那是她身体里刚被强行扼杀的生命痕迹。

悲伤涌上心头,化为阔别已久的泪水夺眶而出,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眼泪究竟是为那个尚未来得及发育就被排除的胚胎,亦或是为身体像工具般任人摆弄的自己。

更加可悲的是,疼痛似乎唤醒了她肉体中被刻入的肉便器属性。

在痛楚的潮水退去后,那些被冲刷上来的快感却搁浅在了沙滩上,化为点燃她性欲的火花,引得空虚感在体内肆无忌惮地蔓延。

鲜血尚未凝结的双腿之间,开始渗出溜滑的淫水。

“谢谢……主人。”

她虚弱地抽噎片刻,最终吐出细若蚊蚋的四个字,淹没在篝火的噼啪声和河流冷漠的水声里。

身体内部的损伤在治疗法术的作用下逐渐麻木,但她灵魂的一小片,似乎撕碎、随着失血一起消失了,只剩下她作为雌畜的肉体存活下来,无助地躺在无边的夜幕下。

***  ***  ***

灰岩镇,以它标志性的花岗岩城墙而闻名。

那些棱角分明的巨大石砖,凝聚着好几代工匠的心血和努力,也只有坚韧的北境人会付出如此高昂的成本,建造出这样一座堪称要塞的坚固城镇由于地处大陆北部,且靠近广袤的潜藏森林(Lurk Wood),灰岩镇在建立之初就不得不承担起阻挡森林中魔兽袭击以及抵抗世界之脊上兽人侵略的职责。

幸好,北境起伏不平的山峦从来就不缺少建筑材料,邻近的峭崖岗成为了最好的石料来源,而潜藏森林则提供了大量的优质木料。

在来自米拉巴城(Mirabar)的矮人工匠帮助下,这座城镇在百年间一点点修建起来,期间虽然遭到过几次兽人部落的骚扰,甚至有一只从世界之脊游荡下来的冰巨魔也试图闯入,但依靠着它厚实的城墙和聚集而来的佣兵,总算没有受到灭顶之灾。

初秋的清晨还算不上寒冷,但弥漫的薄雾里已经略微有些凉意。

气流卷着剑湾的水汽一路吹到世界之脊的山脚,在低温的影响下化为绵密的降雨,所以灰岩镇的秋冬季节并不干燥,反而潮湿到令人不太舒适的程度。

于是,在晨雾中负责镇子大门前值守的枯燥差事,就落到了平民出身的罗文和马拉克的身上。

作为已经在镇上的巡逻队里当了十多年的老兵,罗文经历过两次对兽人入侵的防御战。

职业的军旅生涯没有把他变成一个严谨干练的战士,反而打磨掉了他年轻时的热情和锐气。

这个总是看起来疲惫不堪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磨损相当严重的皮甲,扶着一把木杆的短矛,无精打采地靠在城墙的门洞旁边。

相比之下,旁边的马拉克就明显更有干劲,虽然他的身份还只是一名见习士兵,认真地审视着每个从镇门通过的行人。

尽管距离天亮还尚有一段时间,但等待入城的村民和旅行商人们已经聚集在城镇的大门前接受卫兵的检查。

前一天夜里刚下过小雨,地面泥泞湿滑,货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排起了队伍,骡子和驴的嘶叫声此起彼伏。

由于灰岩镇地处绝冬森林和迷藏森林之间狭窄的空旷地带,北方则靠近世界之脊脚下的米拉巴城,来自森林里的兽皮、草药,山脉中开采出的稀有矿石,以及输送往米拉巴的粮食,大多都会在这里中转。

收购当地货物并转运出去成为了一项赚钱的行当,但只有武力和资金都相当雄厚的商人才能踏足。

因此,各大商会都在城中设立了店铺,大量的佣兵也汇聚在这里,以提供护卫和清理怪物维持生计。

“最近的天气还不错,先生,你这一路上还顺利吗?。”

马拉克向一名秃顶的矮人打招呼道,走到他的货车前,掀起车上的涂油毡布,下面是一个个木板装订的板条箱。

“别啰里啰嗦的,老子急着去喝上一杯呢。”

矮人没好气地嘟囔着,在马拉克靠近检查的时候,轻拍着拉车的巨蜥脖颈,安抚着这条带鳞的野兽。

这些山地居民的货车很有意思,他们训练巨蜥和岩羊来代替骡马拉车,驼兽和它们的车夫一样是火爆脾气。

“看起来没问题,祝你愉快。”

箱子里大部分是铁锭,还有两箱则是秘银锭。

这些罕见的金属在强度上能够媲美上好的精钢,但重量上则大幅减轻,所以非常适合用来铸造附魔盔甲。

矮人们掌握了几乎所有的已知秘银矿脉和相应的冶炼技术,以至于人们提及秘银制品就会联想到矮人。

这两箱秘银锭的价值,足以买下半座商铺,运输它们的风险可想而知。

“先生,你的车上是什么?”

马拉克转向下一辆马车,车上码放着一打橡木酒桶,用绳索牢牢捆绑在底板的草垛上,木桶的缝隙间还填充了大量稻草作为缓冲。

车夫是一名干瘦的人类男子,披着灰扑扑的旅行斗篷,看起来有些寒酸。

“上好的蜂蜜酒,从长鞍镇运过来的。”

马拉克拍了拍那些圆滚滚的酒桶,发出沉闷的响声,确实是装满了某种液体。

马夫打开一桶,醉人的酒香扑面而来。

“真是不错,祝你……”

“等一下,伙计。把那边的酒桶也打开,让我尝一杯你的蜜酒,怎么样?”

罗文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懒洋洋地走过来,指了指车上的另一个木桶,状若亲密地将手臂搭在了车夫的肩膀上。

就这么简单的动作,车夫的身体变得却僵硬起来。

“呃,这、这些酒是很贵的,雇主有交代过,除了这桶已经打开的,其他都不能开封。”

“前辈,你要是想喝酒的话……”

车夫为难地摇了摇头,紧张地揉搓着衣角,马拉克也在一旁帮腔劝阻道。但罗文仍然不为所动,笑眯眯地看向车夫。

“兄弟,这点钱你拿着去买点酒,就别为难我了。这批货是真的不能开封。”

僵持片刻,车夫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币,塞在罗文手里。后者意味深长地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拉着马拉克退开了。

“谢谢老板,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祝你愉快。”

在马拉克欲言又止的视线里,罗文目送着马车缓缓驶入了城门,随手抛给搭档一枚金币。

这相当于一名优秀工匠工作一天的收入,在灰岩镇这种边陲小镇,足以购买二十条麦粉面包或者三块上等肉排。

——这不就是变相的敲诈吗?

马拉克本来想这么大声质问前辈,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勒索那个家伙……”

大概是看出了马拉克心里的想法,罗文把手里的金币仔细塞进皮甲内衬的口袋里,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敢打赌一周的薪水,除了给你打开看的那一桶,其他桶里根本不是什么蜜酒,肯定是浓酸或者炽火胶。”

“什——?”

重新倚靠在城墙旁边,欣赏着马拉克脸上震惊的表情,罗文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经验,小子。蜜酒的最好产地就是冰风谷,你见过谁会从南方贩酒过来的,包赔的。而且,酒桶可用不着那么精细的包装,里面肯定是更危险的东西。”

浓酸和炽火胶都是被严格管控的炼金制品,北方诸城联合发布的通告里,它们和毒药一样属于禁止运输和交易的危险品。

“那怎么可以让他进城啊,赶快……”

“淡定点,新人,这种事我见多了。即便咱们把他的马车扣下,要不了几天,他照样能把货物取回来,只不过这笔钱就要落到别人手里喽。”

“……”

马拉克一副不太能接受的样子,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面孔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前方晨雾里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嘴巴惊讶地半张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前辈,那、那个你也见过吗……?”

朦胧的雾气里映出一道高挑健美的女性轮廓,正缓缓向城门走来,衬有金属甲片的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在她的肩膀上,如同杂技演员般跨坐着一个矮小如孩童的身影,他粗糙的绿色脚掌踩在女人胸口的护甲上,双手则像是驾驭牲畜一样抓住女人脑后冰蓝色的发丝,兴致勃勃地向灰岩镇的石砌拱门里张望。

在他的胯下,女骑士拖着脚步,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迈动着步伐。

她低垂着头颅,过往骄傲挺直的脖颈此刻僵硬地弯折,曾经闪亮的盔甲黯淡无光,就如同她衰颓的精神,护甲下方几乎看不到内衬的存在,裸露的雪白肌肤上清晰可见结痂的交错鞭痕。

马拉克为了求助而回头看向比自己阅历更丰富的罗文,却发现对方的脸上也同样写满了错愕。

尽管气质已经截然不同,马拉克还是从那头标志性的冰蓝色长发以及大理石般的苍白色肌肤上,认出那名被哥布林当做坐骑的健壮女人是“霜刃”梅丝莉,她与“焰影”阿娜克伊丝的组合是灰岩镇最杰出的佣兵新星,两人讨伐怪物的辉煌战绩在镇子的酒馆里被无数次提及,成为了包括马拉克在内一众年轻人的崇拜对象。

几个月前,她们在一次外出后消失不见了,有传闻说她们去执行一个艰难的任务,也有人言之凿凿地说亲眼看到她们已经离开了北境。

——她为什么会和哥布林在一起,她的搭档呢?

不可避免的,两人的视线如同被毒蛇吸引般,死死钉在了那个趾高气扬跨坐在梅丝莉肩膀上的、矮小、丑陋的绿色身影上。

“站住!”

反而是马拉克率先反应过来,他壮着胆子踏前一步,双手握着短矛横栏在拱门前,矛尖直指那名哥布林,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

“你这家伙,对梅丝莉小姐做了什么?!”

同时,罗文已经握着矛悄然移动到了哥布林的另一侧,他总是困倦的眼睛半眯起来,腰背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迎接战斗。

空气瞬间凝固,镇子大门前稀稀拉拉的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惊得停下脚步,目光聚焦过来,窃窃私语如同蚊蚋般嗡嗡响起。

“咱驯服了这只雌畜,让她带咱来人类的巢穴。”

那只哥布林似乎十分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他咧嘴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拉克。

“咕……你这,怪物……”

马拉克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提起武器就要冲过去,但阻止他的是站在一旁的罗文。

他冷静沉稳的发言,像是一阵微风,给热血上涌的马拉克稍微降低了些许温度。

“报上你的名字,哥布林,这里不是你该出现的地方。”

“嘎哈哈,咱叫瓦昂,见过需要仰望的哥布林吗?”

确实,光是女骑士的身高就已经超过了普通的成年男子,骑在她肩膀上的哥布林,罗文和马拉克都必须要吃力地仰起头才能和他进行对话。

“请让开吧,两位,我愿意为他担保。”

一个沙哑的、死气沉沉的气音响起,梅丝莉疲惫地抬起头,那张曾经英气勃勃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无奈的苦涩和麻木的空洞,连耻辱的神情都已经不复存在。

她的目光越过指向瓦昂的矛尖,落在那名气愤填膺的马拉克身上,担忧和感动在她眼中一闪而逝。

然后,令马拉克和罗文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梅丝莉的手摘下了挂在腰间的战斧,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挡在了哥布林和那森冷的矛尖之间,动作僵硬滞涩,如同被操纵的提线木偶。

“瓦昂大人……救了我,我是自愿侍奉他的……如果你们想要伤害他,我只能选择为他而战。”

马拉克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愤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胸膛中的火焰一点点熄灭,气势汹汹的矛尖也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梅丝莉,看着她眼中一潭死水般的麻木,看着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可笑的小丑,往日的憧憬轰然倒塌。

“梅丝莉小姐……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的眼眶微红,紧咬着后槽牙,恨恨地低声说道。

身旁的罗文伸手拉住了他的臂弯,用眼神示意他退开,灰岩镇并没有明文规定亚人类不得进入,矮人或者半兽人在这里并不少见,卫兵无权依次为理由把对方拒之门外。

实际上,面对武力上的巨大差距,罗文毫不怀疑一旦发生冲突,己方两人根本不是梅丝莉的对手,更别提她肩膀上还坐着一只甚至能打败灰岩镇最精锐佣兵搭档的哥布林。

“……没事了,祝、祝你们愉快。”

看到马拉克颓然后退,高高在上的哥布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满足的低笑,扯了一下女骑士的长发。

在众人的注视下,女骑士沉默地迈开步子,径直从曾经是她崇拜者的两名卫兵身旁擦肩而过,踏入了灰岩镇城门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  ***  ***

“回春泉”旅店的黄金套房里,瓦昂总算能从那些无处不在的注视里逃离出来,紧绷的精神终于得到了放松。

从记事开始,他周围的环境总是同族的数量远多于人类,哥布林就是这样一种依赖群体数量来恃强凌弱的生物。

骤然进入到人类的包围当中,面对那些饱含敌意和厌恶的眼神,天性中与生俱来的危机感不断在强迫他逃离。

但他胯下骑乘的女骑士又让这一切发生了改变,人类看向他的视线里夹杂了恐惧和惊讶,那是弱者对待强者的敬畏之心,大大满足了哥布林的虚荣心——真正的强者不需要炫耀实力,而是通过展示战利品来传递信号。

环顾四周,砖石的地板与木质的墙壁,与部落居住的洞穴截然不同。

他曾经在靠近人类村落收集食物的时候,看到过这样的构造物,但进入到室内还是第一次。

例如这种叫做“床”的工具,他好奇地抚摸着自己正坐着的松木大床,上面铺着的布料触感柔软光滑,确实比洞穴里垫着稻草的狼皮还要舒服得多。

人类居住地的规则,他已经听法尼克和梅丝莉讲解过了,只要提供那种黄灿灿的金币和亮闪闪的银币,就能换到食物和武器,甚至还能去别人的巢穴里睡觉。

那么,接下来的首要任务就是去收集那些金币和银币,初出江湖的哥布林首次意识到了金钱的魅力。

——有了钱,先去换一件结实合身的皮甲,让人类一眼就能看出咱很厉害。

在他的部族里,唯一的皮甲属于首领克拉古,后来则成为了他的战利品。

护甲和武器的质量代表了在部落里的地位。

作为一名布耶格,也就是会施展魔法的哥布林,他用不上武器,所以能证明实力的就只剩下了护甲。

——对了,还有坐骑,高大威风的坐骑也是装点主人门面的重要一环。

自从在河边被强行清理掉肚里的幼崽以后,他的雌兽似乎彻底失去了自主意志,仿佛连情感和仅剩的羞耻心都被从躯壳中剥除,除了机械地执行瓦昂的所有吩咐,只有在追逐原始肉欲带来的快感时才会恢复一点生气。

想到这里,他跳下床铺,解开身上的护具和缠腰布,赤身裸体地向旁边的一扇小门走去。

在房间独立的盥洗室里,地面和墙壁贴着黑白交错的马赛克陶片,梅丝莉躺在整块花岗岩雕刻而成的浴缸里,温热的水体浸没了她的身体,水面升腾起淡淡的氤氲雾气,充盈了整个房间。

用魔法道具维持的全天候热水供应,正是这家旅店在同行竞争中脱颖而出的招牌,没有人能拒绝在寒风中跋涉后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虽然梅丝莉是以霜寒抗性而闻名的歌利亚人,但并不意味着她会更喜欢冰冷的环境里。

“主人,我……”

听到脚步声,沉浸在小憩中的梅丝莉悚然一惊,慌忙准备站起来让出浴缸的位置。

但瓦昂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毫无力气的手掌却如同有千钧之重,停住了女人起身的动作。

接着,瓦昂翻身一跳,直接跃进浴缸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浴缸容纳两个成年人或许有些吃力,但哥布林瘦小的身躯完全不是问题。

他直接把梅丝莉当做泡澡的靠垫,屁股正好坐在她的光滑修长的大腿上,光秃秃的脑袋向后一靠,惬意地枕在两团丰满柔软的乳肉之间。

梅丝莉沉默地躺在浴缸里,承受着哥布林在泡澡之余对自己的上下其手。

她的脸上如同戴了一层面具般缺乏表情,顶多在乳尖或舌头被拉扯着玩弄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呼吸加快和脸颊泛红罢了。

肉便器只要任凭玩弄就可以,而主人要考虑的事就很多了。

比如瓦昂此刻抚摸着女骑士肌肉结实的大腿,深浅不一的新旧伤痕不仅影响了手感,看起来也会有种破旧的感觉。

复原术(Restoration)可以修复疾病和伤害对身体造成的长期残留影响,疤痕也属于其中,但这种用法对魔力的消耗异乎寻常。

因此,除非队内有负责治疗的牧师或吟游诗人,否则佣兵们很少有余力去消除那些无关痛痒的伤疤。

如果是法尼克还活着的话,大概会提醒瓦昂诸如保留魔力应对突发情况,但单凭瓦昂自己是压根没有节约法术的意识。

像是人类为自己饲养的宠物梳洗打扮一样,他也打算维护一下手头唯一的雌畜质量。

“梅,你表现好,咱给你奖励。”

乳白色的微光在草绿色的指尖汇集,沿着女体表面的伤痕纹路轻轻描绘着,每掠过一遍,那些略微凸起的疤痕就会变浅一点。

感受着轻微的麻痒的触感从肌肤传来,梅丝莉惊讶地看着那些疤痕逐渐淡化,心头竟然涌起一丝感动和欣喜——毕竟有哪个女孩子会不爱美呢,她来到这个世界成为战士前也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少女而已。

当瓦昂把修复的目标转向她乳峰上的齿痕时,敏感处的酥麻令梅丝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动情的低吟,覆盖在她脸庞上的面具一旦出现裂痕,很快便被勃发的情欲所融化。

依靠着两人之间夸张的体型差距,如同大姐姐在照顾刚学会走路的弟弟洗澡一样,梅丝莉张开双臂主动环抱住了瓦昂,把他的尖鼻子埋在自己胸前的沟壑里,两团滑腻的软肉挤压着他的侧脸。

“主人,肉棒、给我肉棒……我要奖励……”

她低下头,微张双唇,在哥布林的长耳朵旁边吐出热气,手掌已经按捺不住地向水面之下探去,握住瓦昂的粗壮肉棒轻轻撸动着。

瓦昂被她突如其来的主动吓了一跳,女骑士的体能和肌力实在太强了,只是很普通的紧抱都会让他有种骨骼被挤压作响的错觉。

这种被抢走主动权的状况让他有些恼怒——支配性爱是主人的专属,雌畜能做的只有被动迎合和承受。

但另一种奇妙的直觉则阻止他对梅丝莉施加惩罚,只是也没有直接满足她的要求。

“先去那个、床,再说。”

他从女骑士的乳肉里抬起脑袋,拍了拍她的侧颈。

不用他详细说明,梅丝莉会意地跨出浴缸,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屈膝跪下,等待哥布林主人骑上自己的肩膀。

但瓦昂另有打算,他用力按下梅丝莉的肩头,等到她伏低到合适的姿势,才像骑乘座狼那样直接跨上了她的腰肢,挥掌在女人浑圆硕大的屁股上抽出清脆的拍打声,胯下的坐骑立刻驯服地迈动四肢,驮着他向卧室里爬去。

***  ***  ***

琉璃雀酒馆是灰岩城佣兵们真正的“巢穴”,同时也是情报、谣言、委托和麻烦的集散地。

厚重的橡木桌椅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空气中永远混杂着劣质麦酒的酸味、烤肉的油腻、烟草的刺鼻,以及汗水和皮革交织的浓重气息。

昏暗的油灯悬挂在低矮的梁上,投下摇曳晃动的阴影,将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交易、吹嘘冒险经历的粗犷笑声以及兵器碰撞的铿锵声都笼罩在一片暖昧而躁动的氛围中。

酒馆老板老疤拉,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前佣兵,同时也是佣兵行会在本地的代理人。

这个有半兽人血统的秃顶男人总是站在吧台后,用一块永远油腻的布擦拭着杯子,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从不放过大厅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写着各种委托的羊皮纸钉在吧台后方的软木板上,从清理哥布林到追捕通缉犯,价格的起伏波动也非常夸张。

在酒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哈永、凯登和贝拉斯蒂围坐在一张小桌旁,气氛低沉得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不远处,几个醉醺醺的佣兵正唾沫横飞地谈论着最近城里最热门的八卦消息。

“听说了吗?『霜狼』梅丝莉,就以前和『焰影』 阿娜克伊丝搭档那个,回来了!”

“屁!哪能算是回来,是被人当牲口一样骑回来了!还是个哥布林!”

“真的假的,妈的,可惜了那身段和脸蛋……当年在酒馆里多傲啊,看都不看咱们一眼。”

“啧啧,阿娜克伊丝也失踪了,梅丝莉现在又成了这样……你说她们下落不明的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啥?”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去讨伐哥布林的时候阴沟里翻船了,嘿嘿……那可有得受了……”

各种揣测、同情、幸灾乐祸和肮脏的臆断在酒馆的角落里流淌,构成了一幅残酷的世态图景。

哈永闷头喝了一大口劣质麦酒,粗壮的手指焦躁地敲打着桌面。那些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勾得他心头无名火直冒。

那天被几乎是赤身裸体的女战士单枪匹马打倒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原来她就是灰岩镇大名鼎鼎的前佣兵梅丝莉,也不知怎么落到了一个哥布林的手里。

回想起那雪花石般的肌肤、结实硬朗的肌肉线条,他不由得感觉到一股热血涌向两腿之间。

再次猛灌了一口麦酒,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新买来的护盾胸针(Brooch of shielding),魔法光华从银白色的盾形徽章上流过,略微驱散了一些他心头的烦闷。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皱着眉头环顾了一圈伙伴们,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现在咱们购置了新的装备,就得赶紧找到活儿干才行。否则,光是借的债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利息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么下去迟早要破产的。”

“我就说过,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向散塔林会借钱。”凯登擦拭着他新短弓的弓臂,脸色阴郁。“要不是那天在森林里……”

“够了,凯登,到此为止吧。”

哈永强硬地打断了凯登的抱怨,几天前在森林里的遭遇战让他们尝到了碾压性的溃败,女骑士像是对待路边一条野狗般打倒了他们,哥布林更是拿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财物,不过好在最终还是放过了他们,甚至还用魔法帮他们治愈了伤势,否则他们可能没命走出迷藏森林。

贝拉斯蒂猛地哆嗦了一下,娇小的身体蜷缩起来,下意识地拉紧了精灵披风(Cloak of elvenkind)的兜帽,仿佛想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这件翠绿色的斗篷是她为自己新添置的装备。

那场惨败的后果,对她来说更为悲剧,不仅她被哥布林按在火堆边肆意凌辱,而且衣物还被女骑士拿走充当了内衬。

那种作为雌性的器官被开发、蹂躏的感觉,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自尊心里,不断在每晚的噩梦中闪回。

恐惧、屈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混乱情绪让她几乎不敢抬头。

“再说那些于事无补,关键是要完成眼前的委托。咱们已经投入了不少钱来更新装备,但想要达到雇主的要求还远远不够。一旦这单工作没了,这些开销就全都打水漂了。”

哈永是队伍的领导者,当他没有陷入狂暴的时候,比身为游侠的凯登和盗贼贝拉斯蒂都更加理智和沉稳。

“换句话说,只要能搞定这个任务,报酬够我们还清债务还能潇洒好一阵子!

各位,这是难得一遇的机会,谁能想到灰岩镇还藏着这么一个出手阔绰的金主?

但就凭咱们可对付不了无底深渊的怪物,别到时候把小命给搭进去。”

就在三人被愁云惨雾笼罩时,酒馆厚重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股寒意伴随着夜风灌入,但瞬间就被酒馆里的闷热所吞噬。然而,酒馆里的喧嚣却如同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骤然低落了好几个度。

所有目光都投向门口,然后凝固。

失踪数个月的女骑士梅丝莉回来了。

她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冰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苍白而憔悴却依旧线条坚毅的侧脸。

她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皮革制成的项圈,上面铭刻着金色的魔法符文,两侧各缀有一条缰绳似的银链。

身上的盔甲应该是刚进行了保养维护,甲片缝隙里露出亚麻底衣。

女骑士的步伐沉重而稳定,眼神如一潭死水般望向前方的地面,仿佛对周围投来的惊愕、厌恶、难以置信的目光毫无所觉。

而灰岩镇如今一半谣言的主角,那个哥布林,正如同骑乘战马般,跨坐在她宽阔的肩膀上。

他粗糙的绿色脚掌踩在她胸甲边缘,一只手随意地拽着她项圈上的链子以保持平衡。

他那张丑兮兮的绿脸上带着一种好奇与倨傲混合的神情,眼睛饶有兴致地扫视着酒馆内部,仿佛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看!就是他!”

“我操,真是哥布林……那个『霜刃』梅丝莉居然……”

死寂之后是瞬间爆发的、压抑不住的议论浪潮。震惊、嫌恶、困惑、还有一丝恐惧,在酒馆里弥漫开来。

瓦昂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拍了拍梅丝莉的脖颈,指了指吧台附近一张空着的桌子。

梅丝莉如同最听话的坐骑,沉默地载着他走过去。

她小心地俯下身,让主人能够轻松地跳到椅子上,然后自己如同雕像般沉默地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低垂着头,眼眸空洞地望着桌面。

“梅,那些人类喝的是啥,去给咱也弄点来尝尝。”

看了一圈后,瓦昂伸出泛黄的尖指甲,指着周围几桌酒客的木质酒杯,对旁边的梅丝莉吆喝道。

梅丝莉顺从地站起身,走到吧台前,无视老疤拉和周围佣兵们复杂的目光,从腰间取出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钱袋,从里面数出一把银币放在吧台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缓慢而坚定地,从吧台后那一排酒瓶和酒桶上依次点过——

从最便宜的麦酒,到无冬城血葡萄精酿和矮人烈酒。

酒保看了看老疤拉,后者眯眼打量着梅丝莉和她身后那个好奇张望的哥布林,最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很快,一杯杯、一盏盏不同颜色、不同香气、不同材质的酒杯被摆到了瓦昂面前的圆桌上,几乎铺满了整个桌面。

哥布林兴奋得手舞足蹈,像个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迫不及待地挨个品尝起来。

他先喝一口麦酒,皱皱眉,又尝一口葡萄酒,咂咂嘴,最后猛灌一口矮人烈酒,被辣得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似乎想吐掉。

一直关注着主人神态的女奴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丝毫犹豫,极其自然地俯过身,张开嘴,凑近瓦昂的嘴唇。

瓦昂顺势将口中那点灼烈的酒液渡进了她的口中。

梅丝莉面无表情地咽下,仿佛那只是清水,然后用指尖抹去唇角残留的酒渍,再次默不作声地坐回到背后的椅子上。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却让整个酒馆再次陷入了沉寂,连方才的窃窃私语声都消失不见了。

瓦昂对众人的反应全然不知,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

他试了一圈,对大多数人类酒类都不太满意,只拿起一杯看起来最浑浊的果酒,有股甜丝丝的清香,捧在手里小口地啜饮着。

尝过了酒,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吧台后方那些委托公告上,对着吧台后的老疤拉用生硬但清晰的通用语喊道:

“人类!咱要赚钱,给咱讲一讲要咋做?”

老疤拉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他打量了一下瓦昂,又看了看他身旁那座沉默的冰山,硬邦邦地回答:

“这里的委托,不适合你。没有……适合哥布林的活儿。”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其他佣兵也发出了几声嗤笑,但大多压抑着音量,目光在梅丝莉身上逡巡,充满了忌惮。

哥布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角落里的哈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粗犷的脸上,焦虑和算计在激烈交锋。

他死死盯着梅丝莉,这个在灰岩镇声名赫赫的女骑士,打倒他的小队简直不比踢死路边一条野狗难多少。

像这种实力的佣兵,在任何队伍里都会是炙手可热的主力,现在却因为人们对哥布林的顾忌而找不到工作。

“哈永!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凯登注意到同伴的眼神,立刻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当即低声阻止,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厌恶。

“你想拉那个哥布林入队?别忘了他对贝拉斯蒂做了什么——我就算饿死,死在路边上,也不会和这种人成为队友。”

“闭嘴,凯登!”

哈永低吼一声,打断了游侠的发言,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恼怒。

“等到我们破产的时候,那些债主会让我们比死还难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决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土元素裔壮汉的目光扫过依旧在微微发抖的贝拉斯蒂,声音压得更低。

“活下去,变强,才有机会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说完,哈永猛地站起身,强壮魁梧的身躯吸引了酒馆里不少人的注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和不安,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那张被孤立的小桌。

“喂,哥布林,你在找活儿干吗?”

他在瓦昂面前站定,刻意弯下腰背,让自己的目光不至于俯视坐在椅子上的哥布林,用尽可能不卑不亢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们接到了一个委托,私人门路,报酬很不错。但可能要对付异界来的怪物,光凭我们三个人不太保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瓦昂身后沉默的梅丝莉,放慢了语速。

“你这……搭档的身手,我们是领教过的。你想必也是个高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搭个伙?赚了钱,按出力多少分。”

哈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平等的提议,而不是低声下气的请求,尽管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异界,怪物?

对诸多位面构成的体系毫无认知,哥布林就听懂了一个词,赚钱,他的瞳孔里瞬间闪烁起兴趣的光芒。

金币,他需要更多的金币来满足各种新奇欲望!

“分钱?”

瓦昂歪着头,打量着哈永,似乎在评估这笔交易和这个野蛮人的价值,然后嘴角咧开一个带着嘲弄的笑容。

“怎么分?说说看,被咱揍过的家伙。”

***  ***  ***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回春泉”旅店门前已经聚集了几道身影。空气中残留着昨夜狂欢的酸腐酒气和尿臊味。

哈永扛着他那柄黑黝黝的沉重巨剑,铁塔一般站在街边冰冷潮湿的石板上,尽量避开了沾上泥泞和可疑的污渍。

他脸色阴沉,身上穿了一件缀有绒毛领口的鹿皮背心——虽然野蛮人习惯于不依赖护具进行战斗,但基础的保暖衣物还是需要的。

凯登背着他的长弓,箭囊里稀稀拉拉插着几支羽箭,手里紧握着一把匕首,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和不情愿。

贝拉斯蒂则显得更加紧张,小巧的身体裹在斗篷里,双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两把短剑剑柄,尖耳朵在兜帽下不安地抖动着,碧绿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刻意避开了瓦昂和梅丝莉的方向。

瓦昂依旧骑在琳宽阔的肩膀上,矮小的身躯上穿着一件做工精细的崭新皮甲里。

这件皮甲虽然没有附加魔法强化,但矮人工匠别出心裁地将一部分制作链甲的工艺融入进去,在要害位置内衬了层叠嵌套的金属环,来代替传统的轻薄钢板,保留防护能力的同时最大程度地减轻了重量,非常适合半身人或者侏儒这种体型矮小又力气不大的种族穿戴。

瓦昂几乎是立刻就喜欢上了它,除了休息睡觉时间基本不会脱下。

在他身下,梅丝莉忠实的扮演着一匹健壮坐骑的角色,披挂了全钢分节式胸甲的身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超越人类的体力完全可以支持她在驮着瓦昂的情况下穿戴中甲甚至全身重甲。

女骑士冰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脖子上仍然戴着那枚刻有金色符文的皮革项圈,其上的银色锁链被瓦昂紧紧攥在手里。

这其实是一件驾驭坐骑的魔法道具,可以避免骑手在剧烈运动的场合坠落,并且为骑乘状态下的坐骑提供额外的防护力场——购置和改造这件原本为大型獒犬打造的魔法道具,是瓦昂近期以来最为昂贵的一笔开支。

她右手握着那柄从哥布林巢穴里带出来的单手锯齿战斧,融入魔法增强的斧刃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一面边缘包铁的月牙形橡木圆盾则用皮带斜挎在她的背后。

单说装备的精良程度和价值,这套行头已经远远超过了作为主人的瓦昂。

昨晚的口头约定已经达成,瓦昂对那笔“大钱”很感兴趣,他急需进账来补充瘪下去的腰包。

哈永则说服队友压下了此前经受的屈辱,只求能完成委托,摆脱债务的绞索。

“差不多要到约好的时间了,咱们走吧。”

哈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率先迈开步子。一行人沉默地汇入灰岩镇清晨的人流,朝着小镇南部的方向走去。

他们脚下的路如同一条肮脏的河流,清晰地划分着灰岩镇的阶层。

灰岩镇是北地的最后一个贸易枢纽,商会基本聚集在镇子北部。

在这里,旅行商人和货车来往不息,小摊贩、乞丐和扒手混杂在人群里,街道上喧嚣而混乱。

原本平整的砖石道路被沉重的货车压碎,变得坑洼不平,路面上随处可见牲畜的粪便、泥泞的污水和腐烂的菜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居住在北城区的人一般除了旅行到此的外地人,都是工人、匠师和各家商铺的雇员,走私贩和黑帮也会在这里建立秘密窝点。

偏离开商铺密布的主干道,狭窄的小巷如同迷宫般纵横交错,两侧是以木质结构为主的低矮房屋,墙壁用破旧的木板和帆布勉强加固,形成一个能遮蔽北方寒风的庇护所。

巷子里不时传来孩童的尖叫、醉汉的咒骂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酸腐气味。

污水沟里流淌着浑浊的液体,老鼠在垃圾堆里肆无忌惮地穿梭。

然而,随着他们向南行进,景象开始悄然变化。

脚下的碎砖小路逐渐被粗糙但平整的石板路取代。

污水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铺设在路边的、用石板覆盖的排水渠。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混合臭味淡了许多,虽然依旧能闻到马匹的粪便和潮湿的霉味,但已不再令人窒息。

木屋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用铅灰色石砖砌成的房屋,虽然不高大,但结构方正,门窗整齐,屋顶覆盖着厚实的毡布,显得坚固而整洁。

街道也宽阔了一些,虽然依旧算不上宽敞,但至少不再拥挤不堪。

当他们穿过一条相对僻静、两侧都是高大石墙的巷子时,环境变得更加体面。

巷子上方甚至搭起了长长的木棚,用以遮挡雨水和落石,使得巷子里光线有些昏暗。石板路被打扫得很干净,几乎看不到垃圾和污物。

就在这时,一连串急促地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雨点,由远及近地从巷子深处传来。

“让开!快让开!”

清脆尖细的少女声音才刚刚响起,一道纤瘦的身影已经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昏暗的巷子深处疾冲而来。

走在队伍前方带路的哈永来不及做出反应,倒是梅丝莉迅速摘下背后的盾牌,紧贴着墙壁站稳位置。

来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灰色兜帽斗篷里,帽子在奔跑中滑落,露出一张清秀的、带着精灵特有精致感的年轻面孔。

尖而修长的耳朵在碧绿色的长发间若隐若现,青金石般的眼眸里充满了紧张和慌乱。

砰!

少女的狂奔已经快到无法刹停,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做出那样的尝试,就直接一头撞在了哈永厚实的胸口上。

壮汉只是略微摇晃,少女却如同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壁,在反作用力下向后跌坐在地,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咿呀沃超……好他妈的痛……”

少女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呼,捂着撞疼的肩膀和屁股,动作却仍然相当灵巧地从地上跳起来,仓皇地回头向后张望着。

“不是说了让开吗!你是不是耳朵聋……呃……”

精灵少女抬起头,刚想抱怨,但看到面前武装齐备的一队佣兵,尤其是梅丝莉醒目的高挑身材,以及她肩膀上那个矮小、丑陋、正用色情目光打量着她的哥布林时,所有后续的抱怨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明明是你先、先撞上来的,咋还怪到我们身上了。”

“小姐,你没事吧。”

哈永满脸无奈,不忿地反驳道。他身后的凯登适时地上前两步,脸上带着绅士般的关切和正义感,打圆场道。

“你看起来很慌张,发生什么事了,有谁在追你吗?”

精灵少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凯登的手臂,声音似乎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救命!有、有个穿盔甲的怪人!他在追杀我、求你们帮帮我!”

“怪人、在城里?”

凯登目光一凛,投向少女身后的巷子深处。

这一带是灰岩镇的富人居住区,治安向来很好,就算有些胆大包天的地痞流氓,也不可能穿着沉重的护具来抢劫。

但情况不容他过多思考,佣兵的习惯让他果断拔出腰间的匕首,摆出戒备迎战的姿势,将精灵少女护在自己身后。

哈永眉头紧锁,本能地觉得不对劲。贝拉斯蒂则警惕地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剑剑柄,碧绿的眼眸里充满了紧张。

只有瓦昂仍然游离在情况之外,倒不是因为他的松弛感出众,而是精灵少女的美貌占用了他大脑的全部思维能力,以至于他正在盘算要如何把对方摁在地上肏得死去活来,根本没有注意对话的具体内容。

没有他的命令,梅丝莉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应对,只是颈后被哥布林膨胀起来的肉棒顶得发痛。

就在这样各怀心思而又剑拔弩张的氛围里,他们等待的对象如约而至——

咣当!

一道沉重的黑影如同陨石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从巷子上方逼仄的一线天空中坠落下来,压垮了正片遮盖在小巷上方的布棚。

金属战靴携带着落下的冲击踩踏在石板上,激起了无形的气浪,卷着尘土和碎石飞扬起来。

烟尘弥漫中,一道包裹在全身骑士板甲中的魁梧身影缓缓站直,身高竟然不输给拥有巨人血统的梅丝莉。

来人周身的护甲线条流畅、保养得当,闪烁着冷冽金属的光泽,甲胄的每一个关节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头盔是全覆式的,仅留下两道细长的观察缝隙,透过它只能看到里面一片漆黑。

他的双手都带着铁手套,左手握着一柄造型简洁、刃口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右前臂则固定着一面边缘锋利的筝型钢盾。

尘烟尚未落定,铁盔骑士就迈开大步,径直向着凯登身后的精灵疾奔而来,甲片摩擦发出轻快的“哗啦”声。

以一个披挂着超过七十磅(大约两个半身人或者半个矮人体重)护具的人来说,他的动作未免也太灵敏了,仿佛完全不受限于身上沉重的负荷。

但看在拦住他前方去路的凯登和哈永眼中,简直是一辆嵌着装甲板的战车迎面撞来,光是声势就已经相当骇人。

“就是他!救命,别让他过来!”

精灵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死死抓住凯登的后衣襟,把身体缩在男人背后的影子里,似乎被逼近的铁盔甲吓得动弹不得。

“先停一下,朋友,呃,我们谈——”

凯登不想和这个穿着沉重板甲还能健步如飞的怪人对抗,但奈何箭在弦上,只能硬着头皮挡在少女身前,匕首由前指改为护在胸前。

可惜他的发言还没讲完,铁甲骑士已经跨到了他的面前,左手盾牌一挥,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你不要欺人太甚!”

哈永见状也不再犹豫,暴喝一声,身上肌肉块块隆起,一把规格堪比成年男人的巨剑被他挥舞出风雷之势,向着那副铁盔甲拦腰斩去。

身为野蛮人,他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的自信——虽然在近期和梅丝莉交手后略受打击,但毕竟不是人人都同时兼具歌利亚血统和战士技艺的。

贝拉斯蒂不情不愿地拔剑紧随而上,她持用的短剑在对抗这种全副武装的铁罐头时并不占优势,而盗贼相对薄弱的护具却很容易在近身战中被对方抓住破绽。

但对于两个队友的责任感,让她不得不参与到这场本不属于她的战斗中来。

敏捷是盗贼最锋利的武器和最坚实的防御,她纤细的身影几乎是贴着地面蹿出,双手反握短剑。

当两道身影交错而过的瞬间,闪烁着寒光的剑刃如同毒蛇的獠牙,从侧翼咬向铁盔甲的膝盖关节的甲片接缝处。

来自前方和身侧的攻击,分别袭向自己的腰腹和膝盖。如果是略逊一筹的对手,确实很难兼顾,但铁甲骑士却展现出了不似人类的冷静。

他左脚猛地踏前一步,身体微沉,竖起臂盾挡住了哈永势大力沉的巨剑一击。

剑身砸在盾牌上,火花四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交击声。

铛——!!!

哈永只觉得自己好似砍在了一块岩石上,沿着巨剑传来的反作用力震得他双臂发麻,险些握不住剑柄。

反观铁盔骑士的身影只是略微晃动了一下,举盾格开巨剑的同时,右手持剑干净利落地向斜下方划出一道弧线。

沿着剑锋斩落的方向,正是贝拉斯蒂突进的轨迹。按照这个发展,在女盗贼短剑刺穿铁盔骑士膝盖的同时,身体也会被骑士的长剑一切两段。

以伤换伤,这是重装战士对阵轻装刺客的常用战术。

尝试格挡和闪避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很快就会陷入跟不上对方的速度而遭到戏耍的困境,不如依靠装甲厚重的优势承受伤害,谋求一击重创对手。

“小心!”

被震退的哈永急得大喊,但他的位置鞭长莫及。

贝拉斯蒂听到示警,致命的危机感让她全身汗毛倒竖。

然而,高速运动中的身体已经来不及改变轨迹,绝境中只能贴地一滚,尝试避开致命的剑刃。

危急关头,一道寒气悄然自盔甲的肩头蔓延向手腕,薄薄的冰霜覆盖了金属甲片的关节,被魔法冻结后的挥剑动作放缓了一瞬,差之毫厘地错开了贝拉斯蒂的位置,只是在皮甲臀部位置浅浅割开一道划痕。

“操,老子跟你拼了!去死!”

哈永正处于狂暴(Rage)的状态,能够短时间内强化肉体力量和抗打击能力,这就是野蛮人职业给他带来的自信。

他连连怒吼,巨剑抡得虎虎生风,不顾一切地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连续劈砍。

在他的掩护下,重新站起身来的凯登从腰带里抽出备用的数把匕首,在目睹了贝拉斯蒂近身战的挫败以后,他选择了拉开相对安全的距离,用飞刀支援哈永的进攻。

他的双臂在空中交替甩动,每次都会掷出一柄匕首,直刺盔甲的肩头关节、头盔观察缝等薄弱位置。

盔甲的动作依旧生硬、机械又保持着令人惊叹的沉稳,用臂盾沉稳地格开巨剑的每一次斩击,身体如同扎根大地般稳固。

抓住哈永狂攻的间隙,他左手长剑的反击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角度刁钻狠辣,总是能在野蛮人身上留下一道或深或浅的伤口。

虽然他没有刻意躲避或者格挡凯登的飞刀,但厚重的金属全身甲本就是穿透力不佳的轻武器的天敌,即使偶尔刺中缝隙,也被里面坚硬的皮革衬里阻挡,造成的穿刺伤害非常有限,更像是一种牵制而非致命手段。

“……瓦昂先生,快做点什么啊!”

死里逃生的贝拉斯蒂惊魂未定,眼神复杂地看向刚才救她一命的哥布林,手臂哆嗦得几乎握不稳短剑。

后者的注意力显然没有集中在她的身上,略微凸出的眼珠紧盯着前方正威风八面的铁盔甲,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困惑和惊讶。

实际上,他并非冷眼旁观,而是已经混战中施展过两个法术了。

但他最拿手的法术“捕获类人生物(Hold Person)”却没能发挥作用,甚至连阻碍一下铁盔甲的动作都没有做到。

更倒霉的是,超魔法的使用不仅骗过了敌人,连队友都没有发现他施展咒文的动作,以至于不论是敌我双方都认为他在作壁上观。

偏偏对于这种包裹严密的甲胄,他擅长的灼热射线也很难发挥效果。

与依靠高温灼伤敌人的火球不同,灼热射线如果不能精准命中盔甲的要害,就很难洞穿厚重的铁板。

所以情急之下,瓦昂不得不选择了另一个法术“霜噬Frostbite”,用寒冰魔法操控目标急剧降温,这才勉强赶在贝拉斯蒂被一刀两断之前冻住了铁盔人持剑的手臂。

“咔呸!梅,咱们上!”

魔法既然捉襟见肘,那就只能改用物理手段来应对了。

瓦昂如同骑座狼那样一拽手里的链条,靴子上代替马刺的黄铜包跟在梅丝莉的胸甲上磕出“叮”的脆响。

其实哥布林并不喜欢挑战强敌,欺凌那些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生物,或者通过伏击和群体数量建立绝对优势再动手才是他们的天性。

但如果在这里退缩的话,好不容易商定好的酬金就付诸东流了——他已经把那些金币视为囊中之物,弄丢它们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接收到主人的命令,始终冷眼旁观的梅丝莉也不再沉默。

女骑士高挑壮实的身材在狭窄的巷子里难免显得有些笨重,但身高腿长、速度不输给以敏捷见长的贝拉斯蒂。

她持盾护胸,右手提着那柄锯齿战斧,仅用了两步就跨进了战场的中心。

沉重的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鼓点般的闷响,整个巷子仿佛都在震动。

“晃死咱了!稳住点!”瓦昂坐在梅丝莉的肩膀上,被这猛烈的冲锋带得身体猛地一晃。

他死死抓住琳项圈上的铁链,才没被甩下去,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铁盔甲也察觉到了来自这两名新加入战斗的主仆的威胁,他转过身体,臂盾架在与头盔齐平的高度,长剑收于肋侧,摆出一副防守反击的架势。

锯齿战斧划出一道势如惊雷的弧线,裹挟着奔跑带来的冲势,向铁盔甲当头斩落。

但这声势骇人的一击只是佯攻的虚招,梅丝莉将身体的重心和发力都集中在左手的盾牌上——她并没有采取激进的战术,是不想为了这场事不关己的战斗而负伤。

在她看来,己方和铁盔战士没有必须死斗的矛盾,只要展示出足够的实力,对方自然会知难而退。

而经过刚才短暂的观察,她已经发现铁盔人在战斗中的应对相当果断,却透出死板的僵硬感,似乎只会针对敌人的动作做出固定的反应。

咔嚓——!!

铁盔甲的应对不出预料,为了削减战斧的力道而主动举起臂盾迎上去。

然而,斧刃只是蜻蜓点水般从盾牌光滑的表面刮过,梅丝莉站稳脚步,腰身拧转发力,带动手臂蓄势待发的圆盾砸在铁盔人抬臂后漏出的空档上。

在女骑士强壮肌肉的推动下,盾牌如同一桩攻城锤般,狠狠撞上了盔甲持剑的右臂。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属板甲,在纯粹到极致的蛮力冲击下,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铁盔甲那坚如磐石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摇晃,意料之外的冲击使得他的重心失稳,在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撞得向后仰倒。

与此同时,除了距离较远的凯登,哈永和贝拉斯蒂都没有放过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盗贼少女猱身扑上,单手撑地,身体疾旋半周,一脚斜踢在铁盔甲的护胫内侧。

皮靴硬生生碰撞金属甲,痛得她眼冒金星。

而哈永则左手抵住剑身,利用巨剑如同门板般的体积,在掩护自己的同时推撞铁盔战士。

两人的判断都基本一致,在占据上风时尽可能使用非致命的招式,以免激化矛盾和招惹仇敌。

——哐当!咚!

在重心失衡和下盘受到干扰的情况下,铁盔甲终于无法抵抗哈永巨剑上的力道,被巨剑推得踉跄后退,背部的钢甲撞在小巷的墙壁上。

那顶沉重的全覆式头盔,在撞击和惯性作用下,也猛地向后甩脱。

头盔在砖石地面上滚动着,露出了盔甲空无一物的内部。

没有挥舞剑盾的老练战士,也没有穿戴重甲的血肉躯体,仅仅在那胸甲内侧靠近咽喉的位置,铭刻着一个利爪状、由无数细密线条和奇异符文构成的魔法印记,散发着幽幽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猩红色光芒。

“我操!”

“……呃嘎?”

参与围攻铁盔甲的四人都愣住了,方才还金铁交鸣、好不热闹的小巷瞬间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半精灵少女最先反应过来,果断向后跳开,躲在女骑士的身后。

而凯登和哈永虽然没有那么明显的动作,但也悄然向后方挪了几步。

梅丝莉谨慎地举盾护胸,紧张地注视着铁盔甲内侧明暗变幻的符印。

她虽然算不上见多识广,但在混迹于佣兵行业数年后也早就脱离了初心者的范畴,即使没有见过这样自主行动的附魔盔甲,但也能保持沉着冷静的应对姿态——从刚才交手的经历来看,对方也就是相当于一个技术老练的战士罢了。

“这铁皮咋能自己动起来,而且脑袋掉了还不死?”

相比之下,瓦昂才是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变成了兴奋的好奇。

他跨坐在梅丝莉的肩头,向前探出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铁盔甲肩膀上的空洞和里面发光的符文。

作为巢穴里唯一的施法者,唯一一次见到不是由自己施展的法术就是火球。

可以说,除了术士血脉里对魔力本能的亲和,他对魔法和奥法造物的了解甚至还不如梅丝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从那空荡荡的盔甲内部传了出来。

那是极具辨识度的女性声线,音色清冷而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敲击冰棱,却又带着一种如同吟诵诗歌般抑扬顿挫的婉转韵律,似乎每一个音节都经过精心雕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魅力以及不染凡尘的疏离感。

“已经可以到此为止了。如果佣兵弄坏他人的珍贵资产,是要照价赔偿一大笔钱的,雅萝真诚地建议他们不要那么做。”

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她顿了顿,仿佛在审视和玩味着什么,然后流露出犹如午睡的猫咪被打扰后的倦怠和无奈。

“唉,几个在街头逞英雄的菜鸟雇佣兵,会半吊子法术的哥布林,队伍里最强的居然是哥布林的奴隶……这些人不会就是雅萝邀请来的护卫吧,那可真要头疼了。”

***  ***  ***

“雅萝的仆人并非凡物,乃是名为『恐怖铠甲Helmed Horror』的构造体,并且进行了技术上的全面升级。作为几个名不见经传的村镇冒险者,能阻拦它已足够证明实力,因此他们无需感到沮丧。”

正如那名不知身在何方的神秘女子所言,在第一次协同战斗中就能够做到如此程度的配合,作为刚组建的新队伍来说无疑是值得夸赞的。

但是,笑容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名小队成员的脸上,只有被戏耍的恼怒和屈辱——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起初请求他们伸出援手的精灵少女已经趁着混乱、悄然逃离了现场的时候。

一行人跟在铁盔甲的身后在砖石公寓的夹缝里穿行,微妙的沉默笼罩着他们中的每个人,除了坐在梅丝莉肩膀上探头探脑的哥布林。

瓦昂还在不死心地盯着前方的空心盔甲,试图找出它能自行活动起来的秘密。

后者已经捡回了被打掉的头盔,把它重新安回了自己的肩头。只看外表的话,与一名普通的人类骑士没什么区别。

“梅,弄到一件那样的,要多少钱?”

尽管他的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听到这种乡巴佬的发言,凯登不禁低着头露出冷笑,就连哈永也讥讽地挑起了眉毛。

“我不知道,主人,但应该很贵。阿娜、呃,有个法师曾经说过,魔法是一门非常昂贵的学问。”

“没有关系!凭咱的本事,以后什么金银铜铁都有得是!”

除了旁若无人对话的主奴搭档,再没有其他人开口说过一句话。

那个透过铁盔内符文传递声音的女子也沉寂下去,但是哈永等人却始终有种被人监视的紧绷感。

面对一名远程操纵神秘盔甲的高级法师,仿佛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对方收入眼底。

在盔甲的带领下,各怀心思的小队成员们穿过南城愈发整洁、却也更显冷清的街巷。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苔藓和硫磺的味道,与北城的喧嚣混乱截然不同。

最终,他们在一座三层高的独栋别墅前停下了脚步。

别墅由灰白色的花岗岩砌成,线条方正,结构沉稳,透着一股厚重的、静谧的质感。

每块石砖都由整块石灰岩切割而成,与作为框架的木质结构拼接得严丝合缝,显然造价不菲。

与考究用料不相称地是,房屋外墙上没有任何繁复的雕饰或者奢华的纹章,只是简单涂抹了一层浅紫色灰浆。

这种朴素的风格也同样体现在别墅的庭园里,闲置的草坪缺乏园艺打理,生长着茂盛的苜蓿草。

屋子大门两侧各栽有一棵低矮的乔木,其中一棵是榛树,另一棵也是榛树。

然而,此刻这座本该宁静的宅邸却笼罩在一股刺鼻的烟雾当中,也是从远处就能闻到的空气中硫磺气味的来源。

雾气的源头是别墅二层的一扇窗户,可疑的铁锈色浓烟正从敞开的窗口滚滚升腾,散发出犹如熬煮焦油、腐烂鸡蛋混合着硝石般的呛人气息——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熏得人眼睛酸涩、想要流泪。

此刻在别墅的庭园前,一道窈窕身影安静地伫立,怀抱一个直径约火盆大小的奇异金属圆盘,以火灾般浓烟滚滚的房屋作为背景,颇有种脱离现实的荒谬感。

那是一名身姿高挑的女人,穿着如同夜空般深沉的蓝紫色立领礼服长裙,柔软的丝绸面料紧紧裹出她婀娜的身段,点缀有无数闪烁的细小五芒星图案,其中最大的五颗分布在胸前位置。

长裙领口开得很低,纤长的脖颈上系着一条装饰用的小丝巾,下方露出女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大半圆润饱满的乳球;长发斜扎成侧马尾,末端自然卷曲,搭配上水蓝的发色,让人联想到起伏的海浪。

女人的额头位置向后延伸出一对泛着琉璃色泽的尖角,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但在裸露的手腕、肩头,甚至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却点缀着细密、光滑、如同纯净翡翠般闪烁着幽光的青色鳞片。

这些鳞片并非包裹住全身,而是如同精心镶嵌的宝石,覆盖在她光滑的肌肤上,形成一种奇特而妖异的美感。

“于是,他们终于见面了,姗姗来迟的护卫者们与隐居的法师雅萝。遗憾的是,在他们迟到的几分钟里,一个自命不凡的蟊贼闯入了雅萝的住宅。而雅萝派出追捕窃贼的仆人,又恰好被这些见义勇为的热心人拦截了下来——这难道不应该称颂命运的安排吗?”

自称为雅萝的法师神情淡漠地对他们开口说道,仍然是用那种宛如吟诵诗歌般的婉转韵律,像是在婉婉讲述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

近距离观察之下,可以看出雅萝怀里的金属圆盘是由一圈圈同心圆环拼合嵌套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地篆刻着细小的魔法符文。

而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水晶眼镜,也强化了身上知性学者的气质,镜片后是仿佛熔融铜球般的瞳仁,审视似的将目光从哈永到瓦昂身上逐一扫过。

“雌性!好看!想肏!”

瓦昂迎着对方的目光,咧嘴一笑,耀武扬威地扯了扯手里的锁链,胯下的梅丝莉羞耻得双颊发烫,但刻入本能的服从迫使她挺胸抬头,驮着主人走到队伍的前方。

被女法师的魅力所吸引,哥布林的性器已经像是发现猎物的怪兽般苏醒——

上次他有这样勃起的感觉还是在几分钟之前。

“这一切都是误会,夫人,我们被那个女人骗了。呃,失窃的情况如何,有什么是我们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抢在哥布林的爆炸性发言激怒雇主之前,哈永跨前一步,总算将话题转回到正常的交流范围内。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搓着一双蒲扇般的厚实手掌,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唯恐惹得女法师不悦,丢掉了这份报酬丰厚的工作委托。

说来也是不容易,凯登行事冲动,贝拉斯蒂又过于内向腼腆,新加入的梅丝莉只会听从哥布林主人的命令,所以交涉的任务一直都是由身为狂战士的肌肉壮汉来承担。

“失窃?是的,在雅萝的住宅里,确实发生了一起失窃事件。但是窃贼没有偷走任何东西,她只是自作聪明地尝试破解二层走廊的防护魔法,结果失控的奥术能量造成了比她本人棘手得多的麻烦。”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青绿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现在,雅萝需要她雇佣的护卫者去找回他们原本应该保护的东西,一名应召而来的仆从趁着骚乱偷走了它,然后叛逃了。”

尽管女人的语气仍然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怒意却如同实质的寒流,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对于雅萝而言,惩治叛徒和拿回失物是必不可少的两个目标。但是她必须优先处理房屋里失谐的魔法,因此,这个工作就只能交由她雇佣的护卫们来完成了。”

说着,她屈指在怀里那个金属圆盘中央轻轻一弹,随着一连串轻微的铰链转动声,组成圆盘的同心圆环有序地展开,变形成为一架悬浮在半空中的浑天仪。

在凝视了那台运转中不断叮当作响的精密设备良久之后,雅萝终于开口继续说道,声音恢复了那种咏叹般的韵律。

“雅萝的预言魔法揭示了那个逃亡者的藏身之处,现在,这名美丽而慷慨的龙裔女子提出了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新委托,前往镇子郊外的一座废墟里。找到并且解决掉叛逃者,把被盗走的东西带回来——这会为成功完成委托的佣兵们赢得一千枚金币的报酬。”

足足一千枚金币!哈永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和真诚。

按照他们之前谈好的分成协议,可以获得报酬的四成,也就是四百枚金币,相当于一个熟练工匠全年的劳作收入。

这笔巨款足以还清他们为购买装备而欠下的借款,还能让他们逍遥过活好一阵子。

“好的,我们不说包在我们身上,但请您放心,我们志在必得。”

哈永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边的队友,他们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情绪——既有对金币的渴望,也有对未知危险的警惕。

虽然从人数上来看,人数更多的哈永等人拿小头似乎比较吃亏,但实际上如果没有哥布林和他的战士女奴,这个天降馅饼根本轮不到他们头上——从实力的角度来说,或许他们才是赚到的一方。

“咱不要金币,雌性,你让咱肏一次就行了。”

不出意外的话,果然出意外了,哥布林开口一鸣惊人,哈永吃惊得瞪大了眼睛,凯登更是恨不得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巴。

“会法术的哥布林很少见,尤其是他还收服了一个神选勇者。这可能让他的自信心盲目膨胀,以为相同的套路可以用在雅萝的身上。但是,勇者亦有高下之分,雅萝和那种杂鱼是不一样的。”

然而,女法师并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恼怒,反而轻佻眉梢,青绿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兴致。

“综合各种情报分析显示,哥布林种族的性能力确实优秀,但伴随着很强的成瘾性。身为一名魔物学者,雅萝会充分评价这种行为的风险,谨慎做出判断,前提是哥布林要证明自己的独特性。”

瓦昂坐在梅丝莉的肩膀上,呲了呲牙,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鳞片女人言谈中流露出的骄傲和高高在上的审视感,更令他不爽的是,同为施法者的本能察觉到,这种目空一切的自信背后很可能拥有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

——区区雌性,只不过是用来泄欲的母畜而已。

“哼,装模作样的家伙!咱当然很独特,咱可是一个术士(Sorcerer)!”

他还记得法尼克曾经说过,那个叫术士的东西在哥布林里是非常稀有的。

至于什么是术士,在他看来,应该就是能施展灼热射线scorching ray。

毕竟法尼克就是看到他使用这个法术,就非常兴奋地宣布他是一个术士。

所以,术士等于灼热射线,很合理。

瓦昂倒是不介意展示自己的力量,尤其是在用来征服雌畜的时候。

他大大咧咧地伸出骨节分明的绿色手指,对准了面前不远的女人,喉咙里吐出几个生硬的浊音。

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在迸发出的赤红色光芒中,三道手腕粗细的火焰射线从他并拢的指尖激射而出,在施法者的控制下分别划出不同轨迹锁定了静止不动的雅萝。

“雅萝被看扁了吗?护盾(Shield)——”

虽然攻势凌厉,但灼热射线充其量不过是第二阶级的法术,作为招牌的杀手锏使出来还是不够看的,女法师未免有些期待落空的恼火,连带对梅丝莉也看轻了两分——身为神选勇者就败在这种程度的魔法之下吗?

她如同驱赶苍蝇般晃了晃手掌,魔力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弧形的透明屏障,封死了所有火焰射线袭来的角度。

然而,在屏障尚未成形之际,一股能量乱流悄无声息地切断了雅萝的咒文运转。

本应阻挡攻击的护盾仿佛镜子般碎裂,三道射线再无障碍、同时轰击在了她的身体上,瞬间爆开的火焰吞没了女人的身影。

既没有吟唱,也不用手势,术士能够凭借血脉中对魔法的亲和,直接用意念将法术塑造成形,甚至改变法术的性质和效果,也就是所谓的超魔法(Metamagic)。

“里在赣神魔!?”

这套法术攻防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哈永等人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

他们可没想到这个哥布林如此肆意妄为,不仅精虫上脑,而且出手毫无顾忌,直接就是杀伤性法术。

这要是伤到雇主,委托多半就要泡汤了。

眼看到手的四百金币鸡飞蛋打,很可能还会招惹到一位实力不凡的法师,连一向自诩沉稳的哈永都急得大吼出声,有种想要给这个绿皮怪物一拳的冲动——如果不是前几天刚被梅丝莉打出心理阴影,他相信自己绝对会这么做的。

“最后还是雅萝技高一筹,可惜触发术(Contingency)浪费掉了。”

火光转瞬即黯,雅萝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脸上那副游刃有余、如同观赏新奇表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见一道如同水泡般半透明的球形力场包裹住她所在的空间,隔绝了火焰的高温。

她的声音透过屏障传出来,听起来模糊而遥远。

“会使用第三阶级的法术反制(Counterspell)来对抗施法者,也能应用基本的超魔法。雅萝认为这个哥布林术士有成为潜在助力的机会。只要他愿意放弃任务酬劳的一半,就可以获得与雅萝性交的体验。”

“嘎嘎,咱同意。”

哈永和凯登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又不免露出肉痛的表情,这个乡巴佬哥布林只知道裤裆里那点事,根本不懂五百枚金币的财富意味着什么。

贝拉斯蒂则若有所思地看向其貌不扬的哥布林,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短暂而激烈的法术博弈中回过神来。

“女士,请问我们要去哪里取回失物?如果您能提供那个仆从的详细信息就更好了,比如他擅长使用的武器或者魔法。”

打定主意不能再让哥布林有惹恼雇主的机会,哈永赶忙问道,他急于带领队伍动身离开这个充满硫磺和焦糊气味的是非之地。

“佣兵们会在镇子的西郊找到那个叛逃者,他们的目的地是靠近河滩边的那座废弃孤儿院。至于那个叛徒,是雅萝将它从外层位面召唤到此,以保护一枚能施展魔法的金戒指,亦是此次失窃的宝物。但受限于当时的契约仍然有效,因此佣兵们无法向雅萝问出更多关于它的情报。”

女法师像是讲述完了一个故事,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停顿作为结尾。

她似乎对众人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自顾自地转身走向仍旧冒出浓烟的别墅。

那副铁盔甲哗啦哗啦的迈步赶到主人身前,为她推开厚重的雕花橡木屋门。

“清点一下装备,我们尽快出发,争取天黑前带着戒指回来。”

直到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闷响,哈永才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回到队伍指挥者的状态里。

虽然并非他的本意,但试探出哥布林实力让他多了几分信心,加上在小镇上声名赫赫的骑士梅丝莉,小队的实力空前强大——他似乎已经能看到数百枚金币源源不断流进钱袋时的美妙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