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我来给你补课

穆偶有惊无险来到教室,刚踏进去,就看到许久未见的廖屹之。

她心底瞬间漫上喜色,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这几天廖屹之格外忙碌,每晚等他回来时她早已熟睡,清晨她醒来,人又早早出门。

平日里只能靠清晨落在额头的轻吻,确认他夜里回过家,她还以为这几日都见不到他。

没想到一早不见人影的人,中午竟趴在课桌上补眠。

她怎么能不惊喜?

穆偶放轻脚步走到课桌旁,目光落在廖屹之精致柔和的侧脸上。

他双眼紧闭,眼睫投下细碎浅淡的阴影,视线往下,清晰看见眼睑下浓重的青黑,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看起来累到了极点。往日只要她一靠近,廖屹之总会立刻睁开眼,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看向她。

可如今她静静站了许久,他也没有醒。穆偶心底泛起浓浓的心疼,她半点声响也不敢发出,轻轻坐在他身侧,抬手替他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

她学着廖屹之平日里的模样,趴在桌面,脸朝向他,望着他微微张唇平稳呼吸的模样。褪去平日狐狸般狡黠散漫,此刻看着温顺乖巧。

心底又软又发酸,她偷偷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压在胳膊下的指尖。

廖屹之今日特意腾出时间来学校,只为多陪陪穆偶,可下午一通紧急电话又将他叫走,仅仅只陪了两节课。

临走时,他眼底满是不舍与遗憾,将穆偶圈在教室角落,赖着不愿动身,最后还是穆偶主动抱着他亲了好几下,他才勉为其难动身处理事务。

放学铃声响起,穆偶照旧抱着书本前往图书馆,准备给宗政旭补习功课。

图书馆内安安静静,只有零星几人在书架间翻找书籍。

穆偶走到两人固定的座位,桌面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往日宗政旭总会提前等候,怎么接连两天都不见人影?

她满心疑惑。从前哪怕有事耽搁,他也会先赶来补课,比她还要积极几分,如今一声不吭,说来不了就不来。

心底隐隐生出不安,她抱紧怀里课本,望了眼空荡的课桌,转身离开图书馆。

穆偶刚走进小区大门,就看见封晔辰牵着一白从对面步道走来。

一白脖颈套着崭新的荧光牵引绳,圆滚滚的身子左右扭动,显然刚遛完,正低头细细嗅着路边的青草叶片。

封晔辰也看见了她,脚步没有停顿,自然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她肩头沉重的书包,又垂眸打量她的神情:“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穆偶弯腰接过他手中的牵引绳,一白立刻绕着她的脚踝来回打转,尾巴摇得像飞速转动的小螺旋桨。

她蹲下身揉了揉一白的脑袋,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宗政旭今晚又没来补课。”

封晔辰正要迈步往前走,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以往因为补习,穆偶每天归家都很晚,今日补习落空,才早早回了小区。

他想起那日在自家门口,一身外卖服的宗政旭局促别扭地开口,拜托他帮忙缴纳话费的模样,又看向垂眸抚摸小狗、心绪低落的穆偶。

她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眉间那一层淡淡的忧虑,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封晔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底酸涩与释然交织在一起。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他轻声提了一句,语气平稳,只是客观道出一种可能。

穆偶揉着一白耳朵的手骤然停下。

出事?

那日迟衡别墅外,还是宗政旭骑车接她离开,当时看着一切正常,能出什么事?

可转念一想,并非没有意外的可能。她下意识抬手想拿出手机询问,手探进口袋才猛然想起,自己早就删掉了宗政旭的号码。

动作一顿,神色微微不自然地收回手,抬眼望向身旁神色清冷安静的封晔辰,纠结许久,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

“晔辰,我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过去问问?”

封晔辰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半分不情愿,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般请求。

他掏出手机,翻找出宗政旭的号码拨通,随后将机身递到穆偶手中。

穆偶心头微微一怔,接过手机时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心底忽然涌上难以言说的愧疚。

他向来如此,从不多问缘由,不多说半句闲话,默默将她需要的东西送到她手边。

她终究亏欠他太多。穆偶低下头,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终于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瞬被接通。

“喂……”

宗政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迟疑与不情愿。

他正坐在床边,给腿上摔伤的伤口上药,手机响起,屏幕跳出封晔辰的名字,上药的手顿了顿,本不想接听,可铃声持续不停,终究还是接起了。

“会长大人,能不能宽限几天?那笔钱我过段时间一定还你……”

话音里带着几分讨饶的笑意,像是生怕封晔辰追着他还钱。

穆偶微微一愣,握着手机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神色淡然的封晔辰。

她从不知道宗政旭还欠着他的钱,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张了张嘴,隔了好几秒才出声:

“宗政旭,是我。”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一瞬,紧跟着传来物件摔落在地的声响,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窸窣动静。

宗政旭慌忙弯腰去捡摔在地面的手机,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腿上伤口,疼得他眉头紧紧皱起,却顾不上倒抽冷气,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循环回响:打电话的是穆偶,不是封晔辰。

方才那句求宽限还钱的话,被她听得一清二楚,窘迫得他恨不得直接把手机扔出窗外。

“……哦哦,原来是你啊。”

他扶着床沿重新坐稳,声音明显压低,尴尬干咳一声,“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你已经两天没来补课了。”穆偶没有绕弯,直接道出缘由。

宗政旭指尖揪起床单上起毛的线头反复揉搓,沉默好几秒。

若是以他现在狼狈负伤的模样去图书馆补习,穆偶必定会胡思乱想,不如等腿伤痊愈再说。

他放轻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商量口吻:“我过两天再补,可以吗?”

“可是马上就要考试了。”穆偶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宗政旭呼吸猛地一滞。

是啊,很快就到两人当初定下的约定期限。

只要考试及格,他们之间便彻底两清,再无牵扯。她自然不愿多等,心底漫开浓烈酸涩,却还是强撑着应声:“我明天一定来。”

穆偶早就料到他会这般说辞,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明天是周六,图书馆不开门,你打算去哪儿?”

“那……我们换个地方补课?”宗政旭声音低了下去,满含歉意。

穆偶握着手机静静思索片刻,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算了,你家住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不、不行!”

宗政旭猛地从床上站起身,大幅度动作狠狠拉扯到腿上伤口,疼得他嘶嘶倒抽凉气,却依旧斩钉截铁拒绝,“不行,怎么能让你跑过来找我,我们还是找别处。”

听筒里清晰传来他抽痛的吸气声,再加上过激的反应,穆偶心底的疑虑越积越深,莫非他真的遇上麻烦出事了?

她沉默几秒,语气少见带上一丝不容推脱的强硬:“宗政旭,你是不是出事了?”

宗政旭知道自己没能瞒住她,说话开始吞吞吐吐,刻意转移话题:“没、没有啊……图书馆多方便,还有空调……”

“就这样定了,明天我去找你。”穆偶没有听完他的推脱,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穆偶?”

宗政旭听着听筒里持续传来嘟嘟的忙音,愣在原地好几秒,蔫蔫地一屁股坐回床上,对着天花板长长叹了一口气。

呆坐半晌,他拖着阵阵发疼的伤腿站起身,找出扫帚、抹布,把小屋每一处边角重新打扫擦拭干净。

最后狠下心奢侈一回,跑到街边小卖部买了一瓶空气清新剂,对着屋内每个角落反复喷洒,直到房间淡淡的霉味,全部被廉价清爽的柠檬香气覆盖,心底才稍稍安定一点。

一番折腾下来,腿上伤口又隐隐刺痛,他无力跌坐在床边,望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屋,心里又窘迫又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