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搬出去

御科集团顶楼

助理闫杰抱着文件刚退出门外,身后前台急得出声阻拦:“二少爷,总裁正在开会,您稍等片刻。”

闫杰闻声转头,迎面就撞见宗政旭一脸火气大步冲过来。

闫杰眉头一皱,顶楼人来人往,这般吵闹传出去难免惹人闲话,连忙上前拦。宗政旭步子顿住,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总裁身边的助理。

前台跟在后头,吓得身子发颤,怯生生垂着头,声音带着哭腔:“闫助理,我拦不住二少爷,是他硬闯上来的,我实在没办法……”

闫杰清楚宗政旭的性子,抬手朝前台摆了摆,示意她先离开。

“二少爷,您怎么突然过来了?”闫杰语气平稳。他跟着宗政玦近十年,处事稳妥周全,深得总裁信任。

宗政旭双手叉腰,心底憋着一团火。

哥哥瞒着他拿捏穆偶,闫杰常年跟在宗政玦身边,不可能不知情。

所有人都串通好瞒他,只把他当傻子糊弄。

“怎么,我还不能来?”宗政旭脸色难看,语气冲得厉害。

闫杰好似全然没察觉他满身戾气,依旧平静询问:“二少爷找总裁有急事?”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让开,我要见我哥。”闫杰一板一眼的官话听得宗政旭烦躁,径直就要往里闯。

闫杰生怕他闯进去搅乱会议,伸手上前阻拦,余光陡然瞥见宗政旭手里攥着的黑色银行卡,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心头猛地一沉,当即伸手环住他的腰死死拦住,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呼叫保安。

可宗政旭身形结实,闫杰这一抱如同箍在粗树干上,对方分毫未动,抬手轻轻松松就把他扯开,随手一甩。

“呃——”

闫杰重重摔在地面,后腰传来一阵钻心的扭伤疼,他撑着地面,满眼无力地看着宗政旭一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宗政旭把那张黑卡狠狠拍在桌面上,力道大得连电脑都震得晃了两下。

宗政玦穿一身蓝西装,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弟弟闯进来发脾气摔卡,眼皮都懒得抬,等看清卡片的瞬间,才轻轻皱了下眉。

“哥——”宗政旭一肚子质问刚出口,直接被打断。

“多大的人了,闹成这样像话吗。”宗政玦语气平淡,只是略不满弟弟莽撞行为。

看着哥哥永远一副冷淡说教的样子,宗政旭心里堵得厉害。

在哥哥眼里,他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什么事都要插手管控。他承认从小到大依赖哥哥,唯独喜欢穆偶这件事,他想自己说了算。

“哥。”对上兄长冷冰冰的脸,往日那点害怕又冒了出来,可心里的火气压不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穆偶?”

宗政玦听到弟弟是为了一个女人,眼神沉了沉,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专程闯到公司大闹,就为了这张卡?”

他根本不打算正面回答,打心底觉得情爱都是没用的东西,只觉得弟弟被宠得太任性。

“对,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宗政旭往前跨一步,声音都抖了,“你为什么总这样?永远这么冷静,你就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吗?”

他心里又疼又乱,自己急得快要失控,哥哥却居高临下无动于衷,连他的情绪都懒得顾及。

可他嘴笨,翻来覆去说不出完整的话,憋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不光拦着我喜欢人,连你自己心里那点在意,都非要亲手压下去。”

“宗政旭。”听见这话,宗政玦坐直了些,语气冷了一截,“安分点,冷静下来。”

“我现在清醒得很。”宗政旭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直直看着他。

宗政玦抬眼回望,沉默着没说话。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那只小黄狗吗?”宗政旭往前撑住办公桌,指节攥得发白,“那只流浪狗,你明明特别喜欢,天天亲自去喂它,看它的眼神,我从没见过你对别的东西那么温柔。后来那狗也只黏你,见了你才摇尾巴。”

积压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上来,声音越来越重:“可你最后还是让人把它送走了,送得干干净净,就跟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到底为什么?”宗政旭盯着他,眼里又困惑又失望,“现在你又来插手我的事。在你眼里,心里装着喜欢的人,就是软弱是吗?”

他清清楚楚看见哥哥瞳孔猛地一缩,知道戳中了对方藏得最深的心事,语气反倒添了点难过。

“哥,我知道从小到大都是你护着我,教我各种道理。”说到这些,宗政旭紧绷的身子慢慢松下来,像是想开了,“但我已经长大了,能自己拿主意。你教过我那么多东西,唯独爱一个人,是我自己弄懂的。”

他直视宗政玦,不再胆怯,也不再满心苦涩:“爱一个人是很开心的事,我也希望你能有这样轻松的时候。”

宗政玦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一言不发,那沉默分明是让他别再往下说。

心里话都说完,宗政旭反倒松快不少,有点无措地挠了挠头。

“以后我不回别墅住了,我搬出去住。”

只有脱离哥哥的掌控,他才算真的独立。说完,他看了宗政玦一眼,转身直接走出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椅上,宗政玦的影子沉在顶灯底下,一动不动。

方才那场争执,在他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吵闹。

他拿起遥控器,接通早就等候的跨国视频会议。

屏幕亮起,他语气平稳,处理工作依旧果断利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会议结束,他低头处理堆积的文件,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声响填满安静的房间。

忙完所有公务,他起身收拾桌面,钢笔对齐插进笔座,每份文件都码得整整齐齐,动作刻板又规矩。就在最后一叠文件摆好的那一刻——

哗啦!

他手臂狠狠一扫,桌上所有东西全摔在地上,钢笔、文件、镇纸、茶杯碎了一地,刚刚规整好的一切瞬间乱作一团。

他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骨节凸起,手背青筋绷得明显,像是在用力攥着什么放不下的东西,是当年那只小狗,也是刚刚走掉的弟弟。

好半天,那股翻涌的戾气才慢慢散掉,他脚步虚浮晃了一下,脱力跌坐回椅子,后背深深陷进去,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空洞。

他拿起手机,划过一堆工作邮件和报表,翻到相册最底部。

里面存着一张十几年前的旧照片,画质模糊,只能看见一只脏兮兮的小黄狗歪着头看镜头。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屏幕暗了就再按亮,反复好几次。

过了许久,他把照片发给自己最信任的助理,只简单发了一行字,没有多余情绪,分量却重得压人:

“找一只一模一样的,我要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