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营业式的标准微笑。
“哟,这不是学生会长大人吗?大驾光临我们这个小小的心理辅导部,有何贵干?”
我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调侃。
我身旁的秦晓晓也跟着慌忙站了起来,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像个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孩,小声地喊了一句:“若曦姐姐……”
李若曦对着秦晓晓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的视线越过我们,扫了一眼这间被我们改造过的活动室,目光没有在任何地方过多停留。
然后,她没有走向我们对面的沙发,而是走到墙边,单手拉过一张备用的折叠椅,“哗啦”一声打开,干脆利落地放在了我们的正对面。
她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充满了强烈的仪式感。她没有融入我们所在的工作区,而是创造了一个与我们隔桌相望的,独立的对峙席位。
秦晓晓见状更紧张了,她悄悄地移动了一小步,藏在我身后,小手伸过来,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则拉开自己的椅子重新坐下,平静地和她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绿色眼瞳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传来隐约的风声。
终于,李若曦先开了口。她清了清嗓子,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桌面上那个我们喝水用的玻璃杯上,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是来……咨询问题的。”
她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我和身后的秦晓晓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讶。
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摆出一个专业的倾听姿态。
“哦?不知道会长大人想要咨询什么方面的问题?情感困惑?学业压力?还是……人生规划?”
李若曦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压下了心中的某些情绪。
她再次抬起头,视线重新聚焦到我的脸上,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分析和探究的意味。
“我想问的是,”她缓缓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为什么一个足够理性、并且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他的面前,明明有一条足够安全、稳妥且高效的最优路径,可以让他毫无风险地获得他想要的一切,他却要自愿放弃这些,反而选择了一条充满未知、曲折、且成功率极低的危险道路?”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补充道:“这不符合决策论的基本逻辑,也违背了成本效益分析的原则。”
她果然还是她。连一个私人问题,都能被她包装成学术研讨会的议题。
我看着她,笑了。
“不知道。”我回答得很快,“可能,那个人突然发疯了吧。一时冲动,脑子瓦特了。”
“我不理解,”她立刻反驳,眉头紧紧皱起,“‘冲动’只是对非理性行为的简单归纳,它本身不具备解释力。”
“是吗?”我拿起桌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可人生在世,总是需要一些冲动的瞬间,不是吗?如果每一步都按照最优路径规划来走,那活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人形的高级计算器?”
我的话显然挑战了她的核心价值观。她扶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我不能赞同你的观点。冲动是源于大脑边缘系统的低级情绪,是人类尚未完全摆脱的动物性残留。而理性,源于前额叶皮层的高级认知功能,它才是人类社会得以发展至今、并区别于野兽的根本。”
她说完,身体向后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下一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