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当我悄悄推开那扇熟悉的活动室大门时,里面一派热闹的景象。
四位社团成员都聚在长桌前。长桌上摆着几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以及一个空了的大号披萨盒。
萧驰正站在椅子上,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什么。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兴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所以说,萧驰你这个逻辑就不对,”李若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冷静语气反驳道,“篮球的本质是团队运动,个人能力的上限最终会受限于团队的整体战术素养,而不是单纯的数据叠加。”
“但……但是驰姐今天真的很厉害啊……”秦晓晓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小声地附和着,声音细若蚊呐,仿佛生怕自己的观点会冒犯到谁。
苏清寒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小口地吸着里面的珍珠,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安静地听着她们争论。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日常,充满了廉价而又真实的青春气息。
我推门走了进去。
“吱呀——”
在我彻底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声响的那一瞬间。
活动室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萧驰那举在半空中的、用来比划投篮姿势的手,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李若曦那正准备继续反驳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也停顿了。
秦晓晓那因为紧张而蜷缩的肩膀猛地一颤。
就连苏清寒那正在吸吮珍珠的动作,都凝固了半秒。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们所有人,像四台正在流畅运行的、被突然切断电源的机器人,所有的动作都停滞在了那一帧。
然后,不到一秒的时间,电源又被接上了。
她们的动作以一种无比自然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姿态,继续了下去。
“……就是一个胯下运球接后撤步,‘唰’的一下,空心入网!对面那个体育系的一米九大个子脸都绿了!哈哈哈哈!”萧驰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仿佛在重现那个绝杀的瞬间。
“那只是运气好而已,同样的动作让你再做十次,能进一个就算不错了。”李若曦冷静地吐槽道,但她的嘴角却挂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
“才不是运气!驰姐确实很帅的!”秦晓晓红着脸反驳,像一个维护偶像的狂热粉丝。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那短暂的、诡异的停顿,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留下任何涟漪。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她们的“系统”,在检测到“最高权限管理员”进入后,进行的一次短暂的、用于确认指令的程序自检。
我看着她们,看着她们那无懈可击的、完美的“表演”。
我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西伯利亚冰原般的寒冷。
“哟,老陈。”
萧驰第一个发现了我,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我面前,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充满了炫耀与邀功的意味。
“今天一天没看到你了,哪去了?你可错过好戏了!我今天可是超常发挥,打爆了对面那帮体院的傻大个!”
她一边说,一边还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都晃了一下。那姿态,那语气,就是我最熟悉的那个没心没肺的哥们儿。
我的目光越过她,扫向桌边的另外三人。
李若曦对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清寒没有理会我,继续低头喝她的奶茶。
秦晓晓在看到我之后,脸颊迅速地红了起来,然后飞快地低下了头。
真是一场精彩的演出啊。
我心中暗道。
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完美地符合她们被我写入的初始人格设定。
她们在努力地、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曾经的自己。
而我,就是这场荒诞戏剧的唯一导演,也是唯一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