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食堂里的灯光惨白,将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照得更加苍白。
她趴在桌上的身躯在无声地、小幅度地颤抖,像一片在寒风中即将坠落的最后一片树叶。
我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事吧?”
她动了。
她用手背随意地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水,缓缓地直起身。她抬起头,那双刚刚被泪水冲刷过的、红肿的漆黑眼眸,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
“你说呢?”她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作为一个刚刚遭受到暴力强奸,还无法为自己争取公道的受害者,我哭一下也不行吗?”
我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了她。她没有道谢,只是接了过去,低着头,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张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悲伤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我熟悉的、属于纪律委员的冰冷与平静。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中许久的问题。
“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能想办法解开这个系统的影响。如果我能关掉它,让她们彻底恢复自由,回到以前的样子。但是,我对她们做过的所有事情……都不会消失,依旧存在于她们的记忆中。”
“若是换成你,你能原谅我吗?你觉得,如果是你,你会希望恢复你的人格自由,然后被发生的这一切给折磨一辈子吗?”
“还是说,你也会觉得,就这样当个傀儡也挺好,至少心中不会那么痛苦?”
我又自嘲地笑了笑,不等她回答,就自己说了下去。
“不,你现在也是受害者了。不说她们,就说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请问,你能原谅我对你的行为吗?”
我的问题,让她脸上那刚刚恢复的平静再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看着我,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没有了系统,”她轻声说道,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你不就成为一个单纯的、一时起意对我实施了性暴力犯罪的……强奸犯了吗?”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看穿一切的嘲弄。
“陈云帆同学,作为一个受害者,好像没有任何理由,需要去原谅一个夺走了我贞洁的人吧?”
我沉默了一下。
“你是一个出现在计划外的,我不得不处理的意外。”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但它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插进了我们之间那已经无比紧张的气氛里。
“陈云帆同学,”她缓缓地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你还真是冷血呢。把强奸当成一种‘处理意外’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