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曦的讲解,像一个最顶尖的、最冷静的教授,在用一套自洽的、全新的、却又无比疯狂的理论,向一个原始人解释什么是量子力学。
每一个字,陈书瑶都能听懂。
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时,就变成了她认知体系之外的、无法理解的天外之音。
她呆滞地坐在那里,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漆黑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名为“茫然”的雾气。
她看着李若曦,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理所当然”的苏清寒。
她那颗被纪律、规则和逻辑填满的、引以为傲的大脑,第一次在现实面前彻底宕机了。
过了许久,或许是一个世纪那么久。
陈书瑶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声音。她又试了一次,终于,一个干涩的、破碎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音节,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若曦,清寒,”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身为学生会领袖,你们……觉得这个玩笑……很好笑?”
这是她的大脑在短路之后,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可能性最高的、用来解释眼前这一切的逻辑闭环。
一个恶劣的、毫无品味的、集体性的玩笑。
面对她的质问,李若曦很是平静。
“书瑶,我想你可能又陷入了另一个逻辑谬误。”李若曦十分冷静的开口了,“我们刚才的所有陈述,均属于对客观事实的阐述,不包含任何以‘引人发笑’为目的的、经过艺术加工的幽默成分。将其定义为‘玩笑’,是对我们所阐述事实的严重曲解,更是对我们主人的不敬。”
“不敬”两个字,从李若曦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辩的重量。
而苏清寒,则连看都没有看陈书瑶一眼。
她只是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困惑与不安,望向了我。
“主人,”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需不需要……换一种更直白的方式向她说明?”
苏清寒的这个动作,这个完全无视陈书瑶、只向我寻求指令的姿态,比李若曦那一整套冰冷的“进化论”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把无形的、烧红的铁钳,狠狠地烙在了陈书瑶那即将崩溃的认知上。
陈书瑶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快了。
她不再去看那两个已经没救了的“疯子”,而是将她那双重新燃起冰冷火焰的、漆黑的眼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切荒诞的根源,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我这里。
她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即将撕毁协议、拔剑相向的决绝。
“陈云帆。”
“我不管你们是在玩什么恶劣的游戏,还是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疯了。”她的声音很冷,像西伯利亚的寒流,“现在,我以清北大学纪律委员的身份,正式向你们下达通告。”
她伸出手指,依次点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们所有人,现在,立刻,跟我去一趟校纪律委员会办公室。我们需要对你们,尤其是对秦晓晓同学,进行一次全面的、正式的心理状况评估和事件问询。”
“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心理辅导部,即刻起,暂时关停,禁止一切活动。”
她说完,便转过身,向门口走去。她没有再给我们任何争辩或反驳的机会,那姿态,仿佛我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问题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