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串门子 见下大姨

饭碗刚撂下,刘秀芬就开始吆喝了。

“姑爷,今儿大年初一得出去走动走动!”她从炕柜里头翻出一堆红包和礼品袋子,往茶几上哗啦啦一堆,“你不是早就备好东西了么?走,带你串串门儿,认认人!”

王轩前几天就托人在城里置办了一大堆年货,什么东北大榛子、进口巧克力、高档烟酒、保健品啥的,花了小一万块钱,让快递提前寄到了丈母娘家。

刘秀芬一直夸他会来事儿,说这些东西拎出去倍儿有面子。

刘芳也凑过来帮忙分拣:“妈,咱先去大姨家还是先去二舅家?”

“先去你大姨家!”刘秀芬一边往塑料袋里塞东西一边说,“你大姨家那情况你也知道,你大姨夫那腿断了好几年了,整天窝家里头,你大姨一个人又得伺候他又得操持家务,苦着呢。咱多拿点儿东西,也算是帮衬帮衬。”

一家人收拾利索,换上出门的衣裳。

刘秀芬穿了身大红金丝绒套装,拉链拉到胸口底下露出一截黑蕾丝边儿,七分裤露出肉丝小腿,脚蹬白旅游鞋,整个人喜庆又骚气。

刘小燕套了件毛茸茸的白短外套,里头红色紧身连衣裙,底下光腿神器配棕色雪地靴,粉色头发扎成俩小揪揪,跟个洋娃娃似的。

刘芳穿得最朴素,就一件米色羽绒服,头发扎个马尾辫儿,素净温柔。

王轩拎着大包小包,跟着一家子往外走。

外头冻得嘎嘣脆,零下二十五六度的天儿,哈一口气都能结霜。

积雪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路边的电线杆子上挂满了冰溜子,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有人家在放炮仗拜年,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儿和饺子馅儿的香味儿。

刘秀芬家的大姐叫刘秀兰,住在镇子东边儿的老家属院里头。

那片儿是以前煤矿的家属区,红砖房一排排的,年头久了墙皮都掉了,露出里头的砖茬子。

院子里头堆满了蜂窝煤和冻白菜,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补了又补的棉袄。

……

刘秀兰家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头门,门框上贴着褪了色的对联,门把手都锈了。刘秀芬“咣咣咣”敲了几下,里头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露出一张温顺和善的脸。

刘秀兰比刘秀芬大四岁,今年整五十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碎花棉袄,底下套着条深蓝色的棉裤,脚上趿拉着双磨破了边儿的棉拖鞋。

头发随便拢在脑后扎了个髻子,脸上带着岁月留下的笑纹,瞅着就和善。

可王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溜了一眼——这老娘们儿虽然穿得朴素,可那身段儿藏都藏不住。

那件宽松的碎花棉袄底下,鼓囊囊地撑着一对儿沉甸甸的大奶子,比她妹子刘秀芬的都大,估摸着得有个G罩杯往上。

腰身虽然有点儿肉,但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整个人肉嘟嘟的,透着一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丰腴劲儿。

最让王轩移不开眼的是她那张嘴——嘴唇子又厚又软,水润润红嘟嘟的,天生一张丰厚的嘴,看着就像是生来就该含着点儿啥东西似的。

“哎呀,秀芬来了!”刘秀兰看见妹子一家,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快进屋,外头冷,别冻着!”

她侧身让开,目光落在王轩身上,稍微愣了一下。

这姑爷……长得可真俊啊。

白白净净的,戴着副金丝边儿眼镜,斯斯文文的,跟电视剧里头那些会跟女明星亲嘴儿的男演员似的。

刘秀兰心里头不由得“突突”跳了两下,赶紧低下头。

“大姨好!”王轩客气地问候了一声,把手里的礼品袋子递过去,“给您和大姨夫拜年了!”

“哎呀,拿这么多东西干啥!”刘秀兰赶忙接过来,掂量着沉甸甸的分量,眼眶都有点儿湿润了,“太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刘秀芬大大咧咧地挎着她姐的胳膊往屋里走,“姐,这是我姑爷,城里来的,可会来事儿了!那些东西都是他置办的,榛子、巧克力、人参啥的,老贵了!”

屋里头的陈设简单得可怜。

一张老式的木头炕,炕席都磨出毛边儿了;墙角放着台老得掉渣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天线上缠着铁丝;炕柜油漆斑驳,把手都掉了一个。

窗户纸透进来的光把屋里头照得惨白惨白的,能闻见一股子药味儿和老人味儿混在一块儿的怪味。

炕上躺着个男人——那是刘秀兰的丈夫老赵。

十年前在煤矿上出了事故,一条腿齐膝盖往下截了,另一条腿也落下了残疾,走路得拄双拐。

这几年越来越不爱出门,话也越来越少,整天就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人都木了。

“他姐夫,秀芬一家来给你拜年了!”刘秀兰凑到炕边儿喊了一声。

老赵“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眼珠子还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刘秀兰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心酸,赶紧招呼客人坐下:“别站着,快上炕坐!我去倒水!”

王轩坐在炕沿儿上,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刘秀兰那肉嘟嘟的身影转。

她穿着那件宽松的碎花棉袄,可那俩大奶子还是把前襟撑得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底下那条棉裤虽然宽松,可那屁股蛋子还是把布料撑得紧绑绷的,圆滚滚地晃悠。

她弯腰去够柜子上的茶壶,那棉袄往上一撩,露出后腰窝儿的一截嫩白皮肤,还有棉裤勒进腰肉里头挤出的一道肉痕。

王轩眼珠子都直了——这五十岁的老娘们儿,皮肤咋还这么白嫩呢?

刘秀兰倒了水端过来,王轩接过杯子的时候,指尖儿不小心碰着了她的手背。

那手背软乎乎肉嘟嘟的,触感好得很。

刘秀兰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赶紧缩回手,脸颊又红了。

“大姨,您坐着歇会儿,别忙活了。”王轩客气道。

“不忙不忙……”刘秀兰在他对面儿坐下,那俩大奶子压在腿上,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奶沟子。她赶紧拽了拽棉袄领子,把那奶沟子遮住了。

刘秀芬跟她姐唠着家常,刘芳陪着说话,刘小燕无聊地玩儿手机。王轩坐在一边儿听着,眼神却老是往刘秀兰身上飘。

这老娘们儿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温顺劲儿,说话细声细气的,跟她那泼辣的妹子完全不一样。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有股子说不出的味道——就像是一朵被压在石头底下的花,憋屈得很,可那香气儿还是往外冒。

“姐,你这日子也太苦了!”刘秀芬拍着她姐的手背,“他姐夫那样儿,你一个人伺候着,还得操持家务,哪儿受得了?”

“习惯了……”刘秀兰苦笑了一下,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往炕上躺着的男人那儿瞟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都这么多年了,熬着呗。”

王轩瞅着她那张温顺和善的脸,心里头不知咋的泛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这老娘们儿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个水灵的,可这辈子就这么窝在这破家属院里头,伺候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张电视机还开着呢,放着个老掉牙的电视剧,音乐煽情得很。

串了大半个钟头的门,刘秀芬起身要走。刘秀兰送到门口,拉着她妹子的手舍不得撒开:“秀芬,有空常来啊……”

“知道知道,过几天再来看你!”刘秀芬拍拍她姐的手背。

王轩跟在后头,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往刘秀兰家那破被褥底下塞了几张红票子——五百块钱,不多,但在这破落的家属院里头,也算是一笔钱了。

刘秀兰没看见,还在门口跟她妹子道别呢。

出了家属院,一家人又去了二舅家、三姑家、老姨家……七大姑八大姨转了一圈儿。

王轩拎着的礼品袋子越来越轻,红包越发越少,可他的脸都快笑僵了——东北这边儿的亲戚可真热情,逮着他就问长问短,问他在城里干啥工作挣多少钱,问他啥时候要孩子,问得他头皮发麻。

不过有一点儿他注意到了——每到一家,那些大姨大妈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点儿说不清的打量,还老是拉着刘秀芬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啥。

刘秀芬倒是乐呵呵的,跟那帮老姐妹儿唠得起劲儿,还时不时回头冲王轩挤眼睛。

这一天转下来,天都黑了。

一家人拎着回礼往家走,刘芳挎着王轩的胳膊,笑眯眯地说:“老公,今天辛苦你了,咱东北这边儿的规矩就是这样,大年初一得挨家挨户拜年。”

“没事儿,应该的。”王轩搂着媳妇儿,“大姨家家庭条件太差了,有事没事咱们是得帮衬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