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叔,躺下陪我好不好?

胡寅烦躁地翻了个身,木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天际传来沉闷的隆隆声,由远及近,接着,便有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

雨不小,雷也不小,一阵阵轰隆隆地响,扰人清梦。

胡寅常年习武,耳力过人,在噼啪雨点敲打声里,隐约捕捉到一丝细微压抑的啜泣声。

他皱眉,扬声朝帐外道:“何人在哭? ”

值守的副将立刻掀帘探头,恭敬道:“禀王爷,声音…… 似乎是从公主殿下营帐方向传来的。 ”

胡寅心头倏地一紧。

他掀被下榻,迅速套上外袍靴子,抓过一旁架上的披风,大步出了营帐。

雨细密冰凉,打在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几步便走到营地中心那顶最华贵宽敞的营帐外。

透过帘隙,能看见帐内灯火通明,有人影惶急走动。

“怎么回事?” 胡寅沉声问。

一名年长些的侍女匆匆掀帘出来,脸上带着焦急,福身行礼:“回誉王殿下,公主殿下…… 自幼最怕雷呜电闪,方才刚歇下便被悰雷吓醒了,正哭着……”

胡寅感觉耳边那细细的哭声似乎更清晰了些,像小猫爪子挠在他心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道:“本王…… 进去看看? ”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不妥。

深更半夜,他是男子,即使是长辈,闯入小侄女寝帐,也于礼不合。

侍女面露难色,也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听帐内传来一声软糯的女声:“皇叔…… 是十六皇叔在外面么? ”

那声音钻进胡寅耳中,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嗯,是我。” 他应道。

皇叔能进来陪陪我吗? 雷声好想,蓁蓁好害怕。 小公主的声音,听起来软得像带着哭腔。

胡寅心像是被揪住,根本无暇再考虑其他,将帐帘打起,走进去。

一股混合着少女体香与安神香料的甜暖气息扑面而来,比白日里闻到的更浓郁,更直往人心里钻。

胡寅定了定神,迈步进去。

小公主叶蓁蓁正拥着锦被靠在一张铺设柔软的矮榻上。

穿一身素白色的绸缎寝衣,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更衬得一张小脸只有巴掌大。

眼睛果然是红红的,像受了惊的小兔子,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见胡寅进来,那泪珠便颤巍巍地滚落下来。

“皇叔……”她又似哭似啼地唤了一声,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充满依赖与委屈。

胡寅只觉得心口那处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原本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紊乱的气息,此刻乱蓬蓬一团。

他转向榻边跪着的小公主的贴身嬷嬷,问道:“公主往日受惊,是如何安抚的? ”

那嬷嬷忙磕头道:“回王爷,在江南时,每逢雷雨夜,都是老夫人亲自搂着公主殿下,轻拍哄睡,方能安眠。 如今老夫人不在跟前,老奴…… 老奴等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

小公主抬起泪眼,望向胡寅,软软地道:“皇叔也是长辈…… 皇叔陪蓁蓁一会儿,可好? ”

帐内香气氤氲,少女楚楚可怜的眸光如春水潋滟。

胡寅只觉得脑子有些昏沉,平日杀伐决断的冷静不知去了何处,小姑娘每个字都像落在他心尖儿,软得能化开铁石。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好。 ”

小公主似乎松了口气,脸颊却更红了,细声对周围道:“我这般模样…… 实在丢人,损天家颜面。 你们都下去吧,此件有皇叔在便够了。 ”

侍女嬷嬷们迟疑地看向胡寅,见他微微颔首,才依言退到与外间相隔的帘幕之后。

帐内只剩下两人,灯火噼啪轻响,帐外雨声雷声交织。

小公主咬了咬下唇,嫣红的唇瓣被咬得泛白,松开后却更显饱满鲜润。

她对着胡寅,有些怯生生地张开纤细的双臂,小声道:“在家里…… 外祖母都是这样抱着我,哄我睡的。 ”

胡寅心猛地一跳,面上却强忍着不显。

他于榻边坐下,伸出双臂,极轻、极小心地将裹在锦被里的少女拢入怀中。

她娇小的身躯柔软得不可思议,他隔着锦被与寝衣也能感受到那份温香暖玉。

小公主却还是微微蹙起眉,抬头看他,小声道: “皇叔的腰带…… 好硬,硌得疼,袍子也凉凉的……”

胡寅身上还穿着夜间起身时套上的锦缎外袍,被外头冷风吹了,还沾了些雨水,的确冰凉,还有腰间玉带,也的确坚硬。

只是…… 小姑娘的意思莫不是要他……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本就不妥,若还宽衣解带,岂不是……

见他不动,小公主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颤动,又咬了下唇,声音更低更软了:“是蓁蓁太任性了。 皇叔不必勉强。 蓁蓁…… 一夜不睡也不要紧的。 ”

话是这么说,眼泪却又蓄满了眼眶,将落未落,湿漉漉挂在睫毛上,映着灯火,璀璨又脆弱。

胡寅瞧着她这模样,心都跟着碎了,根本说不出半个“不”字。

他深吸一口气,将少女轻轻放回榻上,自己起身,解开外袍系带,将锦袍脱下,随手搭在一旁的屏风上。

身上只剩一层绸缎中衣,顿时轻便许多,却也…… 更显出身形轮廓。

胡寅装作不在意重新坐回榻边。

小公主似乎满意了,主动蹭过来,伸出双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将小脸贴在他胸膛上。

可没过片刻,她又不安地动了动,仰起脸,眉心微蹙:“皇叔,这样的姿势,蓁蓁身子要扭着,难受。 你躺下好不好? ”

胡寅下意识想拒绝。 可对上少女盛满水光、柔软祈求的眼眸,所有的原则与坚持都土崩瓦解。

他喉头滚动,掀开那床带着浓郁暖香的锦被,侧身躺了进去。

小公主这才真正展颜,虽眼角还带着泪,却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她立刻像归巢的雏鸟般钻进胡寅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手环着他的腰,小脸紧贴着他中衣下结实温热的胸膛,满足地喟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