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年的青云绸缎入库共计三千匹……”
“今年京城一共税收……”
朝堂下财政大臣正在仔细的汇报一年的总结,秦蕴没有细听。
已是二八年华的太子开始上朝旁听,可注意力却并不在此。
主位上的皇帝单手托着脸,冠前的珠帘遮住了有些涣散的眼神。
大臣念完手里的东西,又等了好几息时间,直到贴身伺候的公公小声提醒,那九五之尊仿佛才苏醒般回了神。
“青云绸…可还剩多少?”
“回陛下,还剩三百匹。”
这青云绸是宴家供的,虽说晏家上下武将不少,但武将俸禄还是不足以支撑这个大家族,早年晏家主脉一人往西域行商,学一制布巧技。
回到京城后加以改进,做出种质地柔顺带有花纹的上好丝绸。
一经售卖便解决了困扰晏家许久的开支,没有当上武将的人和家眷们,便都参与进来。
皇帝们对待忠心耿耿的晏家,也默许他们吃下这份蛋糕。
青云绸的青云便是平步青云。
谁曾想现在,这命根却要被抽走了。
“开春了,绸缎再多供三成来,朕的后宫需要添些衣物。”
三成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大将军听在耳中眉宇之间满是忧愁。
这两年皇帝要的青云绸越来越多,每一季需求都在增加。
这对晏家来讲本是好事,可刚开始按市价购买不到半年便降了价,后又加量减价,往复如此,如今已是勉强回本的价格。
但晏家全家上下加起来,也就这些产能,皇帝要,自然要先给皇帝供,整个货品九成给了朝廷,剩下一成与整个家族来讲实在是乏善可陈。
况且这绸缎的加工却是极其复杂,几十道工序历经一月才能出布,一来一去,晏家除了操劳,竟像是回到了当初无业可营的地步。
好在卖了几十年,家底也是有些的,不至于支撑不住。
晏大将军终究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就是半跪。
“陛下,这三成的产量,臣着实难以做出,前年的量宫内使用已是绰绰有余,还请陛下三思啊。”
“晏爱卿,朕就要这么多,差一匹也不行。”
朝堂上的气氛有些僵,一众大臣们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或者,爱卿去给朕把那长生药寻到,朕便免了你的供货。”
“陛下,这长生药却是无稽之谈啊,陛下明鉴!”
“那便一匹也不可少。”
皇帝说完挥了挥手,晏大将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公公打断。
“晏大人请回吧,陛下金口玉言。”
秦蕴听着,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皇帝前几年开始,每年入冬极易生病,起初以为是操劳过度,遂将一部分政务交由大臣处理,然情况并无好转,天一凉嗓子便干涩难耐。
寝宫内常常传出阵阵嘶哑的咳嗽声。
皇帝带着血丝的眼睛每次扫过朝堂,便让臣子们感到汗流浃背。
一日,那皇帝嘴唇蠕动半饷,叫了晏将军上前。
“晏爱卿,朕听闻南边边疆林地有一奇药,可治这咳病,派人前去取些来试试。”
“臣遵旨。”
待药取回时,却是些朱砂艾草之类平平无奇的药材,无甚效果。
“朕听闻北边雪域,有蛮夷巧技,可治百病,派人取些回来。”
“臣遵旨。”
以物易物换回的药送到皇帝手中,摊开一看,却是些不知名的树叶杂草,毫无作用。
“听闻边境的西域行商带来了新式药粉,派人去买些来。”
“臣遵旨。”
这次带来的药与前两次不同,是种白色的粉末,西域商人说是烧着烟入鼻可治咳病。
皇帝吸完眼睛一亮,效果立竿见影,人也精神了很多。
“好,此物甚好。”
可好景不长,一月不到咳病又发,皇帝便再吸。
接着便是二十日,再是半月,最后是几日。
咳病并未根治,反而皇帝不吸那药却难以入眠,身上好似有蚂蚁噬咬般难熬。
“竟敢骗朕,关起来择日斩之。”
那原本还风光无限的商人头被挂在了刑场示众七日,可皇帝的病却是愈发严重。
“晏爱卿,东渡群岛上,有长生之药,你亲自去取。”
“陛下,世间何来长生药一说?”
这是第一次晏将军违抗皇帝的旨意。
他凝视满脸担忧的将军半晌,最终还是吐了口浊气。
“…”
————
晏长生上次来牢狱已经是半月之前了。
秦蕴拿过饭盒动作机械的嚼着吃食。
自上次见面后他的餐食好了很多,狱卒还给他添了热汤,唯一不变的只有照例提供的偏黑菜肴。
今日醒来感到胸口有些闷胀,扒开领口一看,胸竟不知何时有小包子大了。
一握便握了个满的。
秦蕴这才发觉到底那里不对。
这分明是女子长身体的特征,仔细想想,八成与那偏黑的菜脱不了干系。
晏长生…怎么想的,是要把他变成不男不女的妖人以此来折辱他吗?
幸好发现的早,不然指不定会是什么样子。
往后几日他便特地避开偏黑的菜肴不吃,少了一个菜的情况下每日更容易感到饥饿,他身形也越发消瘦,只得依靠沉睡来减少消耗。
直到今日,狱卒照常送来了饭菜。
秦蕴看了眼却没有拿,径直走回墙边躺了下去。
无他,今天的饭菜全部偏黑。
晏长生铁了心要他变样。
废帝也曾是帝王,便是亡国了,也受不得这种侮辱,他现在觉得在狱中自杀似乎亦能考虑。
几个时辰过去,牢狱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吵醒了浅睡中的秦蕴。
玄黑龙袍的男人站在这长宽几尺的牢笼里显得格格不入。
“秦蕴,怎么不吃。”
男人声音低沉,言语间已有了些帝王独特的气势。
也是,毕竟已经坐了两月皇帝,就是猪也能抬着头俯视众人。
“为什么不吃?你大可不必做这些小动作,晏长生,做了帝王,即便是你也变了对吧?”
“…”
“把我变成妖人,下一步做什么?当街游行还是示众折辱?”
秦蕴轻声说着,就好像便是真的做了这些也无法触动他一样。
新皇沉默了许久,盯着秦蕴的背影眼神闪烁。
“都不是。”
他说着招了招手,两个狱卒便把地上的人架了起来。
“换个地方吧,这里晦气。”
秦蕴想说他假惺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有晏长生在,狱卒的动作幅度都小了很多,生怕伤到他。
他有些奇怪,猜不透那逆贼在打什么主意。
从地牢中出来双手便被扣上了锁链,冰凉的触感让秦蕴睡意都散了去。
护卫压着他跟随晏长生入了宫,听着一路上宫人们带着畏惧的神色呼喊圣上万岁,秦蕴头一次觉得这词这么刺耳。
“你带我去冷宫作甚?”
他是前朝皇帝,皇宫住了二十多年,晏长生一抬脚他就能知道是去哪,饶是如此,秦蕴也想不明白原因。
新帝不言语,只是一路带着他进了冷宫寝殿
“喂你吃饭。”
他只抛下这句话,两名侍卫便将他按在桌前掏出一个瓷瓶倒出药丸强行喂他吃下。
“唔!”
那药丸顺滑,一进嘴便咕噜着滚下肚去。
“你给朕吃了什么!”
秦蕴猛烈的挣扎,试图站起来,却被侍卫压的死死的,身子扭也扭不动一点。
“逆贼!”
他痛骂道,多少是猜到了那药丸大概是跟那些黑色菜肴一样。
“秦蕴,向朕求饶,朕就原谅你的冒犯。”
晏长生神色不改,眼神平静盯着废帝因愤怒泛红的脸庞。
“呵,好一个逆贼,名不正言不顺,所做之事为人所不齿,竟还要朕低三下四,哈哈哈。”
昔日的皇帝发泄着积累已久的怨气,身子带着整张桌子一起颤动,用尽了平生最恶劣的词汇。
直到晏长生皱着眉拍了拍手。
侍卫从怀中掏出一圆球状物,用麻绳穿过的物件麻利的塞进正在辱骂之人的口中。
秦蕴一瞬间有些错愕,嘴里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被迫撑大的嘴巴完全无法讲话。
“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又拍了拍手,侍卫们手脚麻利的将秦蕴绑在了床榻上,手被绳子反绑在背后,脚则是分开绑在两侧支柱,秦蕴想站起来却因麻绳拉扯,重心不稳只得分着腿半跪着。
“你这张嘴,先闭上几天好好思考下怎么求朕吧。”
晏长生又从怀里掏出一支软膏,丢在侍卫手里,嘱咐道。
“每日三次。”
“是,陛下。”
他吩咐完转身就出了冷宫,捎带着将殿门关紧。“呜……呜!”
秦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感觉唾液要顺着嘴角划过,他只得仰着头喉结滚动咽下一大口。
侍卫们低声商讨着什么,几息过后便靠近床榻,一把将他掀翻,扒掉他的衣袍和亵裤。
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秦蕴的眼瞳开始剧烈收缩,身子胡乱的挣扎,拼尽全力扭动,试图逃离。
可侍卫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只牢牢的摁住他的腿和腰,任凭他如何用劲都无法移动。
感受到后庭的一抹凉意,秦蕴脑中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破碎。
他已经知道晏长生到底要干什么了,那东西是专门用来行龙阳之好的物件。
这是亡国以来第一次,秦蕴感到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