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刚要结束,陈心宁正准备整理病历,突然,诊室上方刺眼的红色警示灯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也疯狂震动,一条紧急简讯跳入眼帘:“陈主任,急诊室集合!”
陈心宁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种警报,通常只在发生重大伤患或紧急情况时才会发出。
她顾不得其他,抓起外套便冲出诊室,风一般地奔向急诊间。
沿途,急促的脚步声和医护人员紧张的呼喊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紧绷感。
当陈心宁冲进急诊室时,眼前的情景让她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这里已经挤满了人,而且是她意想不到的人。
所有人,几乎都来了。
权艺珍焦急地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紧紧锁定着病床。
渡边杏则是一贯的冷静自持,但眉宇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安藤武(陈心宁脑海中自动称他为“安藤秘书”,毕竟他常伴渡边杏左右)站在渡边杏身后,脸上的温和笑容此刻也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更让陈心宁震惊的是,急诊室里还出现了两个不应该在这里的面孔——三叶力和三叶绿。
他们二人身边,则簇拥着一群身着全黑西装的丑恶男人,这些人虽然努力保持着低调,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以及手臂上隐约可见的纹身,无一不表明他们的身份不凡,绝非普通人。
整个急诊室的气氛,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变得更加诡异而紧张。
陈心宁的目光最后落在急诊医疗床上的男人身上。
他满身刺青,裸露的皮肤上尽是青龙白虎,图案狰狞。
他的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整个人看上去几乎已经没有意识。
“陈主任!”就在她脑中高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一切时,心外科主任快步走到她身边,眼神与她示意,示意她保持冷静。
这位平日里以沉稳着称的心外主任,语气虽然尽力保持平静,但仍能听出其中的焦急。
“B型。”心外主任没有废话,直接切入重点,语气简洁而有力。他没有解释更多,因为他知道陈心宁能够理解。
“患者出现主动脉血管剥离,情况非常危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陈心宁:“心宁主任,我们需要你的协助!现在立刻进行低温麻醉。先降温吧,把他身体控制到十七八度,我们立刻进手术!”
主动脉剥离,这在心外科是极其凶险的急症,死亡率极高。
而B型剥离,通常指的是远端主动脉剥离,虽然不如A型(累及升主动脉)那么危急,但如果没有及时处置,同样致命。
陈心宁立刻明白,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患者的生命,此刻就掌握在她们手中。
“立刻准备冰毯、低温灌注装置,通知麻醉科加快麻醉诱导!”陈心宁迅速下达指令,她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
她迅速投入到抢救工作中,心中的疑惑与震惊被暂时压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患者的生命体征上。
医护人员迅速行动起来,急诊室里响起仪器“滴滴”的警报声和各种指令的传达声。
陈心宁和心外主任通力合作,密切监测患者的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
当体温计显示患者体温开始缓慢下降,一点点逼近那极致的十七八度时,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低温麻醉是为了降低身体代谢率,减少器官损伤,为手术争取时间,但其风险也同样巨大。
在等待体温下降的过程中,陈心宁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围在病床周围的那些面孔。
权艺珍眼神中的担忧让她心疼。
渡边杏和安藤武的脸色,则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而三叶力和三叶绿,以及他们身后那群黑衣人,则显得异常焦躁与不安,他们的眼神紧盯着医疗床,彷佛患者的生死与他们有着莫大的关联。
这一切,都让陈心宁更加确信,这个满身刺青的男人身份绝不简单。
当患者体温终于达到手术要求,麻醉科医生确认患者生命体征稳定后,手术室的门被迅速推开,抢救团队将患者送入无菌空间。
陈心宁和心外主任换上无菌手术服,戴上口罩和手套,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内,无影灯下的视野一片雪白,冰冷的仪器发出微弱的嗡鸣。
主动脉剥离修复手术是心外科最高难度的手术之一,要求术者拥有极高的精准度和丰富的经验。
每一刀、每一针都关乎生死。
十几个小时漫长的手术。
时间在手术室里彷佛凝固,又彷佛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陈心宁和心外主任配合默契,血管吻合、修补、止血,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精准无比。
他们在显微镜下操作,修复着那条脆弱而关键的生命之管。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手术服,但他们谁都没有松懈,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这场与死神的搏斗中。
手术灯光下,血液和组织的颜色不断变化,心电图上的波形起伏不定,每一次波动都牵动着他们的心弦。
手术室外的等待区,权艺珍、渡边杏、安藤武以及三叶兄妹和那些黑衣男人,都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或是静静地坐着,脸上写满了等待的煎熬。
终于,当第一缕晨光透过手术室的玻璃窗洒进来时,心外主任长长地舒了口气,沉声说道:“好了,暂时稳了。”
陈心宁也放下了手术刀,卸下口罩。
她的脸上虽然写满了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劫后馀生的光芒。
手术后的病房里,患者被转移到重症监护室,仍处于深度昏迷中,生命体征已经初步稳定,但尚未脱离危险期。
这时候,心外主任才向陈心宁透露了患者的身份。
“患者叫做长谷川龙一。”心外主任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他是日本最大的暴力团体之一,起龙会的老大。”
陈心宁闻言,心头猛然一震。起龙会!
这个名字在道上几乎无人不知。难怪会场外会有那么多黑衣人,难怪连三叶力和三叶绿这两位身份特殊的人物也会在场。
“他没死,也没马上得救。”心外主任叹了口气,补充道:“只能说是暂时稳定。接下来的恢复期非常关键,随时可能出现并发症。这场手术,只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一半。”
陈心宁看着监护仪器上缓缓波动的生命曲线,脑海中思绪万千。
她救了一个黑帮老大,一个足以在日本地下世界掀起巨大波澜的人物。
而这个人的生死,似乎牵动着许多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