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七千名员工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门口。
渡边洋子老奶奶,96岁,没有轮椅,没有搀扶,步伐缓慢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威严,像一尊活着的传奇走了进来。
她的眼神扫过全场,议论的声浪瞬间被压成死寂,只剩下心跳声在每个与会者的耳边回响。
陈心宁坐在会议桌边,手里的派令文件几乎被她捏出褶痕。
东京帝国大学学院长渡边杏,31岁。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弹,在这间七千人的医疗帝国里炸开,馀波未平。
陈心宁的目光移向讲台上的渡边杏——那个美得让人屏息的女人,黑色长发微微晃动,眼神冷冽却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脆弱。
她知道,渡边杏不是普通的年轻女子,她背后有渡边家族的影子,更有安藤武的支撑。
安藤武。
她太熟悉他了。
从和风老宅的惊魂夜,到小笠原岛的生死危机,她和安藤武、安藤凛、渡边杏一起经历了太多。
他总是那副温和的笑脸,说话从不露底,却总能让人感到一股隐藏的压力。
陈心宁记得安藤凛曾半开玩笑地说:“我哥这人,心思比东京湾还深,你可别被他的笑骗了。”
现在,安藤武被任命为渡边杏的直属顾问,这让陈心宁的胃微微收紧。这是什么意思?
渡边杏“拥有”安藤武,这对亲密的搭档,难道要联手重塑这间医院的权力版图?
会议室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31岁?管七千人?这什么玩笑!”一个资深外科医师低声抱怨。
“渡边老奶奶还在,这医院果然是她家的!”另一个声音附和。
陈心宁听到身旁同事小声嘀咕:“陈医师,你刚回心内科主任,怎么又被推到这风口浪尖?”她苦笑,没回答。
她的回归本该是职业生涯的胜利,但这份派令,却让她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场更大的棋局。
渡边杏走上讲台,轻轻敲了下麦克风,声音清脆而有力:“各位,我是渡边杏,从今天起,我将担任学院长。我知道,这份任命让很多人意外,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能力。”
她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陈心宁注意到,渡边杏的手指在讲台上微微停顿,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作为心理医生,陈心宁太熟悉这种细微的肢体语言了——渡边杏在紧张,哪怕她掩饰得再好。
“陈心宁医师,”渡边杏突然点名,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你的专业和领导力有目共睹。我期待与你合作,推动这间医院的未来。”
全场的目光像探照灯般转向陈心宁,她感到脸颊一阵发烫。
议论声再次响起,有人低声说:“陈医师跟渡边杏什么关系?”陈心宁勉强点了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和渡边杏的交情,说深不深,说浅不浅。
那些共同经历的危机,让她们之间有种奇妙的默契,但也埋下了猜疑。
渡边杏这公开的“拉拢”,是真心合作,还是想把她绑上渡边家族的战车?
安藤武站在渡边杏身旁,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却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让陈心宁感到一丝寒意。
这男人对渡边杏的忠诚,到底是出于什么?
爱情?
利益?
还是更深的秘密?
会议继续,渡边杏开始讲解她的改革计划:优化资源、引入AI技术、整顿财务。
她的语气充满自信,但陈心宁捕捉到她在提到“财务重整”时,声音微微一顿,眼神扫向安藤武,像在寻求某种确认。
陈心宁心里一动: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只是上下级那么简单。
会议结束后,陈心宁正准备离开,安藤武却快步走到她身旁。
“心宁,”他低声说,语气亲切却带着一丝试探,“有空聊聊吗?杏小姐有些想法,想跟你私下谈。”
陈心宁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他的笑还是那么温和,但她知道,这男人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武哥,”她故意用安藤凛的称呼,试图拉近距离,“你跟杏小姐这次玩这么大,不怕翻船吗?”
安藤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心宁,你还是这么直接。杏小姐是认真的,但这间医院……”他压低声音,“有些人不想让她成功。你得选边站了。”
陈心宁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一旁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渡边杏已经在等。
她坐在窗边,阳光勾勒出她的身影,美得像一幅画,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距离感。
“陈医师,”渡边杏开口,声音比会议室时柔和了几分,“我知道这份派令让你震惊。我也知道,很多人不相信我能胜任。但我需要你,真的。”
陈心宁直视她的眼睛,试图读出她的真意。
“杏小姐,”她说,语气平稳却坚定,“我会做好我的工作,但我也有我的底线。这间医院的未来,到底是为了病人,还是为了渡边家族?”
渡边杏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你果然跟凛说的一样,犟得像头牛。”她站起身,走近陈心宁,“我可以告诉你,这间医院确实有渡边家的影子,但老奶奶给我的,只有这把椅子,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我想改变的不只是这间医院,还有些更深的东西。”
陈心宁心里一震。
渡边杏这话,听起来像真心,但也像在试探。
她想起渡边洋子老奶奶那96岁的身影,那种无形的威压,让她感到这场游戏远比她想像的复杂。
“我会考虑,”陈心宁说,转身准备离开。
“但我希望,无论这场改革是什么,我们都能对得起那些信任我们的人。”
安藤武送她到门口,低声说:“心宁,小心点。杏小姐是真心想做事,但老奶奶……她从不放手。”
陈心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派令的馀波还在发酵,而她,已经被卷进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她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她都得小心——因为在这间医院,没有人是真正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