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艺珍的离开,像一道撕裂的闪电,将陈心宁的世界劈开一道深邃的裂缝。
那些呕心泣血的痛苦,在手术室走廊的失控崩溃后,让她决定暂时逃离一切。
她向医院告了三天假,将自己关在公寓里,任由悲伤将她吞噬。
那三天,公寓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安藤小秘书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蹑手蹑脚地进出。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打扰到陈心宁。
她悄悄地收走垃圾桶里堆积如山的、浸透了泪水和鼻涕的卫生纸团,然后轻声端来温水、几片面包,偶尔是熬得稀烂的清粥。
她不发一语,只是默默地将食物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又轻声退出去。
那份无声的陪伴和细致的照料,像一束微弱的光,穿透了陈心宁身边的黑暗,却又不敢太过靠近。
陈心宁整个人都蜷缩在被窝里,双眼红肿,嗓子嘶哑。
她哭累了就睡,醒了就继续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权艺珍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体温,以及最后那个异常激烈、饱含诀别的拥抱。
她知道权艺珍是为了她好,为了让她更自由地去面对三叶家族的漩涡,但那份被抛下的痛苦,却像无形的刀,一寸寸地凌迟着她的心。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馀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心宁感到自己的泪水似乎已经哭干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精神却依然空洞。
她翻了个身,无意识地看向房门。
就在这时,房门轻轻打开了。
安藤小秘书提着一个小小的保温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看到陈心宁醒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放下食物然后离开。
然而,还没等安藤放下保温盒,陈心宁突然从床上跃起。
她像一只被困太久的野兽,猛地扑向安藤,将她紧紧地抱了个满怀。
安藤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手中的保温盒差点脱手。
她感到陈心宁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发出一种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安藤……”陈心宁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无尽的脆弱与绝望。
她紧紧地抱着安藤,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在权艺珍离开后,这三天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无助,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渴望被拥抱,渴望被抚慰,渴望被任何人从这份痛苦中拉出来。
安藤的身体最初有些僵硬,但感受到陈心宁那份近乎疯狂的颤抖与痛苦,她的心猛地一软。
她抬起手,笨拙却温柔地轻轻拍打着陈心宁的背,无声地给予她安慰。
然而,陈心宁的行为并未止于拥抱。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双眸直直地望向安藤,那眼神中混杂着悲伤、迷茫,以及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对温暖与慰藉的渴望。
她没有给安藤任何反应的机会,滚烫的唇便粗暴地覆了上去!
那是一个带有极致侵略性的吻,没有丝毫的温柔与浪漫,只有纯粹的释放与索取。
陈心宁的舌头蛮横地闯入,不顾一切地搅动。
她的双手紧紧地扣住安藤的后脑,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彷佛要将安藤融入自己的身体。
她的另一只手则顺着安藤的腰肢向下,贪婪地探索着她身体的曲线,感受着那份柔软与温暖。
安藤小秘书的身体瞬间僵硬,脑中一片空白。
她从未想过,会被陈医生如此对待。
她闻到陈心宁身上混杂着泪水与疲惫的咸味,感受到她唇齿间狂野的冲击,以及她手指所到之处带来的酥麻与颤栗。
她感到自己被彻底地压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悲伤与欲望的洪流所吞噬。
她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或者说,在陈心宁那份压倒性的情绪与力量面前,她根本没有反抗的馀地。
她只能任由陈心宁对她做着“那样”的事,被舌吻,被抚摸,被“干嘛的”……
这个吻,持续了漫长而窒息的几分钟。
陈心宁将这三天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欲望、所有的空虚,都发泄在了这个狂野的吻中。
直到她感觉到安藤的身体开始发软,她才缓缓地,带着一丝残忍的满足,放开了安藤。
安藤小秘书的脸颊涨红,呼吸急促,眼神迷离而茫然。
她怔怔地看着陈心宁,从未见过如此失控、如此脆弱又如此充满侵略性的陈医生。
那份冲击让她喜怒哀乐全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站着,感受着身体上残留的馀温。
陈心宁的眼中依然带着血丝,但那份发泄后的空虚,却带来了一丝短暂的平静。
她看着安藤那副傻傻的模样,沙哑地开口:“安藤,帮我……排患者吧。下午……回诊。”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坚决。
安藤猛地回过神来,脑中嗡嗡作响。
她看着陈心宁恢复如常的表情,彷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她不敢多问,只是结结巴巴地回答:“啊……好……我,我立刻去安排……”她慌乱地转身,几乎是逃命般地跑出了房间,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下午三点半,医大诊间。
陈心宁坐在她的诊间里,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专业。
她的手术服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得体的医生白袍,头发也重新梳理整齐。
她的脸上虽然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眼眸,却重新焕发出了锐利的光芒。
她像一台重新启动的精密机器,将所有私人的情感都抛诸脑后,专注于即将到来的工作。
门被轻轻敲响,安藤小秘书探头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残留的红晕,眼神有些闪躲:“陈医生,第一位患者,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请他进来。”陈心宁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片刻,一个约莫五十岁出头的日本中年上班族走了进来。
他身穿一套松垮的西装,脸色有些泛黄,头发稀疏。
他坐下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眼神不断地在诊间里打量。
“陈医生您好,我是渡边。我……我有些难言之隐,想请您帮忙诊察。”他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羞耻。
“请说。”陈心宁平静地回应,翻开了他的病历。
渡边先生深吸一口气,脸颊涨红:“我……我最近,总是力不从心。在……在夫妻生活方面,出现了严重的障碍。我听说,陈医生您在心血管方面是权威,而且,最近医院里有传闻,说您能做一种……‘血管侵入手术’,可以清理阻塞,恢复……功能。”
他羞耻地说着,语气却带着一丝恳求。
陈心宁皱了皱眉。
虽然她确实是心血管科的权威,但这种直接将“性功能障碍”归结为“血管阻塞”并要求手术治疗的患者,还是比较少见。
通常会先转介泌尿科。
“渡边先生,这方面的情况,通常需要先进行全面的检查,排除其他可能的原因。”陈心宁保持着专业的语气,“而且,您说的‘血管侵入手术’,是针对某些特定情况的心血管疾病,并非……”
还没等陈心宁说完,渡边先生突然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神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癫狂。
“陈医生!请您务必帮我!”
他突然伸手,粗暴地扯开了自己的裤子拉炼,然后,在陈心宁和旁边协助的两名年轻女护士惊愕的目光中,将他那萎靡不振,却因为其主人的癫狂行为而变得赤裸而可笑的私密器官,猛地、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您看!就是它!它已经萎靡不振很久了!”渡边先生指着自己那暴露在空气中,甚至带着因兴奋和焦虑而微微颤抖的私密器官,语气带着近似疯狂的绝望,“请您务必,务必用您的神手,帮我清理它的阻塞!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诊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名年轻的女护士,一个是刚毕业的实习护士,一个是入职不到两年的新护士。
她们从未在诊间遇到如此直接、如此粗俗而令人错愕的场面。
“啊——!”实习护士猛地发出一声尖锐而压抑的惊呼,身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开,撞到身后的器械柜,发出“哐”的一声。
她的脸颊瞬间涨红到耳朵根,眼睛瞪得像铜铃,却又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患者,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身体因为极度的尴尬、羞耻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她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彷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另一名新护士则更为不堪。
她看到那赤裸裸的景象,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竟是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底满是恐惧和无法置视的嫌恶。
她没有尖叫,却发出了一种细微的、近乎窒息的呜咽,她的目光像是被钉在那器官上,无法移开,双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的诊察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份景象,彷佛深深地烙印在她们的瞳孔中,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而陈心宁,此刻坐在诊察桌后,那双在手术台上能精准切割心脏的双手,此刻正平静地交叠在桌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甚至没有丝毫波动。
她看着那暴露的器官,那因焦虑和欲望而微微勃起却又随即萎靡的、丑陋的,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滑稽又可悲的景象,如同在手术台上审视一个病变的组织——她的目光从器官的根部,缓缓扫到顶端,客观而冷漠,不带一丝情绪。
然而,她内心的波澜,却并非如她外表般平静。
在三天前权艺珍的离开、和今天清晨与安藤的激烈中,她所有的情感都已被压榨到极致。
此刻,这荒谬而羞辱的一幕,正强烈地考验着她。
她能感受到那种被侵犯的空间感,感受到患者那份病态的癫狂,感受到身旁两名护士那份近乎崩溃的羞耻与厌恶。
但她不能动,不能有任何反应。
她是陈心宁。
她必须是那个,无坚不摧的陈医生。
她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感官封锁,将所有的情绪压抑到最深处。
她的大脑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只剩下对专业流程的坚守。
“渡边先生。”
陈心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而有力,不带丝毫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道冰冷的判决,“请您立刻,将您的衣服整理好。这里是诊间,是神圣的医疗场所,不是您可以随意暴露身体的地方。您的行为,已经严重逾越了医患关系的界线,并对我的同事造成了困扰。”
渡边先生被她的冷静震住了,原本癫狂的表情上闪过一丝错愕,他被她那如同刀锋般锐利、却又平静如死水的目光所震慑,身体微微颤抖。
“请坐好,我们会为您进行初步的检查和评估。但在此之前,请您务必遵守医院的规定。”
陈心宁的目光扫过两位依然背对着、身体颤抖的护士,她们的颤抖,与她此刻的冷静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两座冰火两重天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