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划破东京的夜,陈心宁疲惫却警惕,那辆灰色车像影子一样甩不掉,预示着今晚的“月蚀”之约,绝不是简单的会面。
“月蚀”隐藏在六本木的巷弄深处,推开那扇乌木门,扑面而来的是威士忌、古龙水和淡淡花香,以及暧昧的低语。
这是牛郎俱乐部,俊美的年轻男子穿梭其间,每个眼神都带着训练有素的诱惑。
陈心宁的出现,让这些见惯世面的牛郎也有些讶异,她像一把误入花丛的手术刀。
经理彬彬有礼地引路,陈心宁无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侧影——安藤武。
安藤秘书那位严肃的哥哥,竟然在这里当牛郎?
他正对着一位中年妇女轻声细语,嘴角勾勒出迷人的微笑,眼中竟有一丝陈心宁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想起安藤秘书说过他哥哥是“搞音乐的”,现在看来,这“音乐”的方式,倒是出人意料。
压下心中惊讶,陈心宁走进三号包厢。
三叶绿已坐在那里,一身深色丝绸旗袍勾勒出曼妙身姿,发丝挽起,露出修长颈项。
桌上两杯琥珀色液体,散发着淡淡酒香。
“陈医生,请坐。”三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冷魅力。她推过一杯酒:“罗曼尼·康帝,或许,酒杯比手术刀更能剖析人性。”
陈心宁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酒液的辛辣驱散了疲惫,却让头脑愈发清醒。
“三叶秘书,现在可以告诉我一切了吗?”她开门见山。
三叶放下酒杯,眼神如两把探照灯般落在陈心宁身上:“你看到外面的‘先生’了吗?他们经常听到‘不该听的’消息。小山进和南真理子是这里的常客,照片就来自这里的内部人士。”
陈心宁眉头微皱,这比预想的更复杂。
“小山进没有失踪,只是被‘请’去了个安全的地方。”三叶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他会配合我们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是我?”陈心宁直视三叶,不放过她任何表情。
三叶嘴角勾勒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像是欣赏艺术品:“因为你够锋利,够清醒,也够‘干净’。明和医大需要一把刀来割除毒瘤,而你,正是被我父亲看中的那把刀。”
陈心宁心头猛震,“你父亲?”
“他是三叶财阀的现任掌门人。”三叶终于揭开底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认为你身上有种‘纯粹’,不为名利所惑,只专注医术。这是医大最需要的。”
陈心宁终于明白,急诊室的偶遇,竟是她命运的转折。她的全力抢救,无意中赢得了这位千亿帝国掌门人的青睐。
“现在,陈医生,”三叶将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你已经知道了所有。你只有不到十个小时,来决定这场局,要怎么走。”她抬眸,目光深邃,却似乎又带了一丝隐约的、难以言喻的情愫,“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陈心宁拿起文件,指尖触碰到纸张,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酒液入喉,胸中却燃起一团火焰。
这场南真理子的局,是三叶财阀清洗医院的权力斗争,而她,是三叶选中的锋利之刃。
她不仅要破局,还要成为执棋者。
“三叶秘书,”陈心宁放下文件,目光坚定,带着外科医生下达指令般的果断,“我需要你立刻联系望月教授,告诉他,我的方案已经成形,需要他最大程度的授权。同时,通知公关部、法务部所有相关人员,十分钟后,总部会议室集合。”
她又看向三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亲近感:“还有,你说得对,酒杯确实能剖析真相……但我想,有些真相,或许只有你和我知道就够了。”
三叶眼中闪过一抹微光,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些,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深意。
她缓缓伸出手,将茶几上的第二杯罗曼尼·康帝轻轻推向陈心宁,指尖不经意地划过陈心宁放在文件上的手背,一触即分,却带来一股异样的微热。
“那么,‘陈医生’,”三叶轻声说,她的语气不像秘书对医生,反而像两位棋手在交换最机密的策略,又或许,是更为亲密的耳语,“现在就开始吧。我会在会议室等你。关于《新周刊》社长的行程,我会让人在你抵达前准备好。这场游戏,我们一起玩。”
她起身,身姿曼妙,丝绸旗袍在昏暗中流动着低调的光泽。
走到包厢门口时,她回头望了陈心宁一眼,眼神中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幽蓝,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诱惑,又像是在无声地承诺着什么。
陈心宁看着她离开,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三叶的微温。
她不是没有感受过来自男性的、直白的注视,但三叶的目光,却像冰下暗涌的活泉,静谧而强烈。
安藤武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在医院里严谨刻板的总务部长,在这里却是温柔的音乐人……东京的夜晚,每个人都像带着面具,而三叶,似乎正在邀请她撕下其中一层,窥见更深层的、彼此的秘密。
她拿起那杯被三叶推过来的罗曼尼·康帝,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着微弱的灯光,仿佛晕开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暧昧色彩。
陈心宁再次一饮而尽,辛辣与甘醇交织,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权力游戏,与其中悄然滋长的、超越预期的关系。
她将文件收拢,起身,疲惫的身体里,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是一场挑战,也是一场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