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父……”
林璋栖身坐在书案前,目光冰冷落在门口的少年身上。
“我,我没想进……”
林璋本能否认,最终却在男人森冷逼迫的威严下失了声。
他确实不是故意推的门,却也是因他太过焦急,一次次紧叩房门所致其松动,直至最后一次不堪重负,破门而出。
此刻事实胜于雄辩,门开之责他无可否认。
“姨父。”
林璋冷冷地盯向门口少年,见他即使神色紧张慌乱,却仍旧一身傲骨,身姿健拔,有着少年人的疏朗桀骜。
“我说过你若敢进,我便取消你与玉儿的亲事,看来你并未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林璋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不是,我……”
“无需多言,你回吧。”
林璋坐在官帽椅上,神色淡漠气定神闲,出口却是无情。
程延脸上难堪,可是取消亲事,他确实万般不愿。
“姨父,程延知错,认打认罚,独取消婚约一事,程延不同意。”
少年矗立原地,脸上倔强固执显而易见。
“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林璋淡淡一句话轻飘飘地犹如四两拨千金,重击在程延心上。
论官职,大越国向来重文轻武,他不及姨父能给予玉儿更多。
本是凭着一腔真心,偏偏无媒无聘之下他意乱神迷差点要了玉儿。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认命,不愿就这般知难而退,放弃玉儿。
“我与玉儿自小青梅竹马,自定下亲事程延便一心将玉儿视作未来妻子,一生只她一人,我绝不退亲。”
少年倔强地挺直背,回视林璋,坚定不屈,毫不退让。
“若是姨父担心我会负了玉儿,方才我也立下誓言,若是不信,我可再发一次誓言。”
躲在屏风后拍的林玉透过点点缝隙自是看见表哥一番真情剖白,心下苦涩,怅然若失。
“誓便免了,毕竟你口中所谓的好却是背地里哄她上床行苟且之事。”林璋淡讽道。
一句话说得程延嘴张了几回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毕竟当时若不是姨父到了,他已当真与玉儿成了事……
“恰得姨父赶来,程延与玉儿才未曾行差踏错,否则程延事后也定会后悔莫及。无论如何,此事错处在我,程延甘愿领罚。”
程延卑微地低头躬腰,显然此事他不在理,被林璋点明,此刻难堪无言。
“废话少说,滚出去,不日我便将退婚书寄与你父亲。”
林璋不想听他一番又一番认错,即使知道他二人未曾行事,可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断了他们苟且,怕不是早已颠成一团。
“不可!”
程延兀地跪地。
少年多年持有的傲骨此刻竟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毅然选择跪地恳求。
“姨父,程延知错,求您不要退了婚事,求您。”
然而少年求得越诚恳,林璋的态度却越决然。
不知何时起,林璋在林玉之事上的心境早已生变。
先前种种顾虑,每回见过程延,心上便对玉儿升起一股若有若失的惶恐感,他强自镇定,佯装无事。
如今这乱成一团的关系,反倒使他堪明了心境,他林璋再无法容得外人牵动那人的心。
程延这贱种,年少倒有为,人才也出众,更何况还与玉儿青梅竹马,自幼定亲,他绝不允许这贱种再出现在她面前。
垂目案下凌乱堆叠的衣裳,林璋越听对面那声声哀求,心火便愈发燎原。
只恨不得将这贱种口里的少女按在身下狠狠操弄,逼问她,爱他还是爱这个贱种。
不管爱谁,此后他都只会让她爱他一人!
“姨父!”
程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声音失了真,变得厚厉。
林璋正从案柜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
里面赫然是一枚玉珏,程延母亲的遗物,当年的定亲信物。
“姨父,万万不可!”
程延惊得豁然起身,欲要上前,前移半步,想到姨父向来重规矩,又猛一站定,眼神紧盯男人手中取出摩挲的双鱼玉珏。
林玉躲在屏风后,紧紧裹着披风,心跳如鼓,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不,她不要取消婚约,她不要留在父亲身边!
可披风之下赤身裸体的她如何出得去?
不由连连看向父亲,急赤白脸,又恨又恼。
“可我……”
看着案上熟悉的紫檀木盒,程延不由下定决心,复跪在地。
“姨父,我与玉儿已有肌肤之亲,退亲如何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