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荒野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瑟蕾娜在一阵剧烈的寒意中醒来。
药效发挥了作用,那一波致命的高烧暂时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黏腻的冷汗。
但更糟糕的是身上的衣服。
那件亚麻长裙和格雷的雨披虽然挡住了外面的雨,但长时间贴在身上,此刻变得像冰块一样冰冷刺骨,正在贪婪地吸走她仅存的体温。
“……冷吗?”
身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格雷也没睡着。他在发抖。
他的皮甲和内衬也早就湿透了。在这荒郊野外,穿着湿衣服过夜跟自杀没什么两样。
“脱了。”
格雷坐起身,干脆利落地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精壮的上身暴露在冷空气中,肌肉线条分明,上面也布满了各种陈旧的伤疤。
他转头看向瑟蕾娜。
“你也脱了。全部。”
瑟蕾娜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点头。
(终于……来了吗?)
(因为烧退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已经达到“可以使用”的标准了吗?)
她没有丝毫羞涩,颤抖着手指解开了身上的束缚。湿漉漉的长裙滑落,那具苍白、消瘦、布满伤痕的裸体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她冷得牙齿打颤,抱着双臂缩成一团。
“过来。”
格雷将两人的湿衣服扔到远处,然后抖开了最后一条干燥的大羊毛毯。
瑟蕾娜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身体的不适,爬到了格雷身边。
她看着赤裸的格雷,眼中的卑微再次浮现。
这一次,她学乖了。既然主人不喜欢M字开脚,那这次……
她主动凑近格雷,试图转过身正面抱住他,同时甚至想要把手伸向格雷的下身,以此来展示她的“服务精神”。
喉咙里发出讨好的气音:
“哈……啊……”
(这次……我可以的……)
啪。
格雷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制止了她的动作。
“……你脑子里除了这档子事就没别的了吗?”
格雷的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奈。
“转过去。背对我。”
瑟蕾娜僵住了。
背对?
从后面吗?
虽然有些困惑,但她还是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格雷侧躺下。她微微翘起臀部,做好了后入式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
一具温热、宽厚的胸膛,贴上了她冰冷的后背。
格雷从背后抱住了她。
没有任何情欲的抚摸,也没有任何侵略性的动作。
他只是像一只在大雪天里互相取暖的野兽一样,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合著她的背部曲线,双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随后,那条干燥厚实的羊毛毯盖了下来,将两人严丝合缝地包裹在一起。
“别乱动。这是为了活命。”
格雷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有些闷。
“两个人贴在一起,热量流失得慢。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起来还要费力气挖坑埋你。”
瑟蕾娜彻底当机了。
这……是什么?
皮肤紧贴着皮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这个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那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
那种温暖,比篝火更直接,比热汤更持久。
但是……为什么?
不做爱,不折磨,不使用。
仅仅是……抱着?
在她的记忆库里,没有这种数据。
前主人抱她,是为了把她扔进水里。
变态伯爵抱她,是为了听她骨头断裂的声音。
从来没有人,在这种寒冷的深夜,赤身裸体地抱着她,却只是为了把体温分给她。
(是在测试我吗?)
(如果我睡着了,就会被杀掉吗?)
(还是说……他在等我体温回升,让肉质变好?)
瑟蕾娜僵硬得像块石头。她睁大眼睛看着昏暗的车厢壁,大脑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个“拥抱”背后的阴谋。
她不敢睡。她害怕一旦闭上眼,这份温暖就会变成吞噬她的火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身后的男人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传递过来的热量让她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不再颤抖。
那种被彻底包裹的安全感,像是一种慢性的毒药,侵蚀着她的意志力。
眼皮越来越重。
紧绷的神经在温暖中一点点松懈。
不管了……
就算是陷阱……
这里……真的好暖和……
最终,那个曾经时刻警惕的魔剑士,在这个充满了误解与温度的怀抱里,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后背更加贴合格雷的胸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梦呓,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