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洲,沧澜帝都。
街上人头攒动,贩夫走卒川流不息,商铺酒肆鳞次栉比,一派喧嚣繁华。主街之上,凡人与修士交织同行。
一位玄衣墨发的少年,手持玉骨龙纹扇,脚蹬镶金绣花长靴,面容俊美无俦,真乃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他不时对街边的大姑娘小媳妇展露几分笑意,引得尖叫阵阵,裙摆飞扬。
此人正是秦天。
他漫步街头,眼含笑意,走到一位正犯花痴的少女面前,温声道:“姑娘,敢问天宝商行在何处?”
少女近距离得见他俊美容颜,顿时芳心乱跳,双颊绯红,颤抖着手指向一处:“沿……沿此直行到头便是。”
“多谢姑娘。”秦天含笑点头,转身轻摇折扇离去,步履从容。
他这副皮囊确实绝佳,凭着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便能轻松俘获芳心无数,即便行事出格,也总易获得宽恕。谁让他生得如此俊美呢?
秦天很快便来到天宝商行。
此商行名震天沧界,财雄势大,分号遍布各地。他之所以来此,是因听闻两日后,天宝商行将在沧澜帝都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
“呵,巧了。”秦天心中冷笑:“林凡在此,又恰逢拍卖会,这不正是经典的话本套路么?主角的‘淘宝圣地’,必定会有来历不明的残破古物被其低价拍下,内里不是藏着绝世传承,就是封印着逆天至宝。”
秦天对这等套路早已烂熟于心。与其在几万万人的帝都大海捞针般寻人,不如就在此地守株待兔。
说到底,所谓的拍卖会,不就是为了给主角光明正大地送挂、顺便再安排几个不长眼的蠢货反派跳出来“有眼不识泰山”,好让主角装逼打脸而设定的专属剧情舞台么?
这种剧情,秦天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结局。
不过,既然是舞台,那他这个“大反派”,不去凑凑热闹,岂不可惜?
步入商行,气质卓然、俊颜夺目的他,立时引来众人侧目。
他轻敲折扇,对一名女侍道:“我要见你们管事。”
“好…好的,公子请随我来。”女侍俏脸一红,心跳如擂,引他到一处阁楼。
来至一间豪华雅间,女侍躬身退下。秦天暗笑,这便是反派的待遇,若换做主角来,此刻怕是已遭数番刁难嘲讽,正准备掏出重宝打脸呢。
未几,一名老者笑呵呵入内:“老朽沧澜帝都天宝商行管事,不知公子有何贵干?”
秦天只瞥他一眼,便摇头道:“不是你,让你背后能做主的人出来。”
老者眼神一凛,正欲开口,一道悦耳女声已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他:“海老,您先退下吧,我与这位公子单独谈谈。”
话音落下,一位女子随之步入。
她气质宛如大家闺秀,长相清丽,身着淡紫罗裙。虽也算美人,却远不及舞冰婵与狐九狸那般风韵。
“是,小姐。”老者恭敬行礼退去。
万妙菱在秦天对面坐下,笑道:“听闻天剑圣地数日前迎来一位上界贵客,想必便是公子您了?”
“你们消息倒是灵通。”秦天展开折扇,不紧不慢地轻扇着,语气慵懒。
“公子气质超凡,远非下界之人可比。即便不知公子上界身份,妙菱也知您定然不俗。”她笑语盈盈,眼波流转。
她自幼精习商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已是本能。
不过,眼前这贵公子,确是她生平所见最俊朗、也最具风采的男子。
“小嘴挺甜。”秦天直入道:“此次前来,有一事想委托天宝商行。”
“公子请讲。”
“林凡。”
“公子是想让我行对付他?”她若有所思。这林凡如今在天沧界可是声名鹊起,谁都想擒住他去换天剑圣地的重赏。
“妙菱记得,此人似乎与我万家早年间还有过一纸口头婚约?”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精明,毫不犹豫地表态:
“公子放心,妙菱这就命人去撕毁当年的信物,对外宣布与他势不两立!彻底断绝这层关系!”
“嗯,后续只需如此这般配合即可……”秦天束音低语数句。
她听罢,当即点头:“既是公子敌人,那便是我天宝商行的死敌,您请放心。”
【叮~万妙菱与林凡彻底断绝指腹为婚姻缘线!天命值-500!宿主获得反派值+1000!】
“哦?原来是个小角色,大概只是为了‘开车’而设的工具人,油水太少,才1000反派值。”秦天心中暗道。
“对了,此物也一并交给你们拍卖。”说罢,秦天取出一个小瓶,随手置于桌上。
万妙菱好奇问道:“公子,这是何物?”
“无甚,不过八品丹药罢了。”
“八……八品?!”她闻言震惊得声音结巴,望向那玉瓶的眼神,便如凡人得见仙神至宝。
八品丹药于下界乃是传说之物,若能公开拍卖,不仅能获泼天巨利,更能令天宝商行名声更甚。
她连忙道:“妙菱代天宝商行谢过公子!日后公子但有吩咐,商行上下必竭力相助!”
秦天淡笑:“若有需,自不会客气。先为我备一处清静居所,我会在此地停留至拍卖会结束。”
她恭声应允,立刻命人为他安排了一处雅致清幽小院。待送走秦天,她便匆匆进入密室,将此事禀报家族高层。
“此枚八品丹药可为我等带来巨大利益与声望,这位公子,绝不可得罪!”密室中,一长老沉声评道。
“妙菱,此人身份非凡,随手便可赠出八品丹药,你务必与他交好!”她的父亲叮嘱道。
“父亲放心,妙菱听闻他在天剑圣地已令那圣女贴身侍寝,想来是个风流之人。女儿自信,容貌手段,绝不输于舞冰婵。”万妙菱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嗯,甚好!你跟了他也是一桩美事,若能借此搭上他背后的势力,我万家便可一飞冲天,甚至将来去上界发展,也未可知!哈哈哈……”
老家伙已开始畅想着未来。
而万妙菱心底却直叹气,那也要他能看上自己吧。
与此同时,帝都一处偏僻街巷,一个身着黑袍、脸戴面具的少年正缓步而行。
他背负一柄血色大刀,周身隐隐有凶煞之气溢散,令寻常路人望而生畏,避之不及。
此人,正是林凡。
感受着路人畏惧的目光,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的,就是这种孤高冷傲、生人勿近的气场,这才能显出我天命主角的与众不同。”
“那个姓秦的!还有舞冰婵!你们这对狗男女定然想不到,我林凡非但未死,反而因祸得福吧!”
…………
当日,他昏死在山洞之中,幸得其父林战天救回,那时他才知自己父亲竟是如此强悍的存在。
醒来后,他自然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如何被秦天欺辱;舞冰婵如何背叛于他,期间更是添油加醋,将所有脏水都泼了过去,成功激起了林战天的滔天怒火。
林战天当即暴怒:“老子林战天,在天沧界谁敢招惹?竟敢废我儿命根,真欺我林家无人么?!”
“哼!什么狗屁上界公子。到了这下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凡儿别怕,我林家在上界亦有靠山!老祖宗三千年前便已飞升!杀一个纨绔公子,他背后的势力难道还敢吭声不成?!”
林凡闻言,眼中又泛起光彩。
他先前最嫉恨的便是那个人背景高贵,如今得知自己也有强大靠山,且似乎不输于他,那份属于“主角”的自信瞬间重燃。
林战天随即授予他一本秘籍与一柄血刀:“此乃老祖宗传下的《烈焰十三刀》,刀法刚猛,一刀强过一刀,刀刀烈火焚天!”
“为父当年,曾在上界老祖的辅助下,以此刀法连出十三刀,重创过一头窥月境巅峰的狐妖!”
说着,他还取出一撮粉色狐毛,得意地展示。
而林凡接过秘籍,颤着手翻开,心中下意识闪过一丝恐惧,生怕再见到“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八个大字。
但他随即自嘲一笑,命根都没了,即便真要自宫,倒也省事了。
林战天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凡儿,莫要灰心。那狗屁公子,不过是你的垫脚石罢了!你真正的舞台,在上界!待你飞升之后,有老祖宗庇护,必能傲视天下,一雪前耻!”
经过林战天一番苦心洗脑,林凡即便命根已失,竟真重振了精神,一股唯我独尊的狂傲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没错!我可是主角!这些磨难,不过是淬炼我的烈火,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他心中狂吼:“区区上界纨绔,不过是我成功路上的垫脚石!等我飞升上界,今日之辱,我必让他血债血偿,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熟悉的味道,这经典的配方!
主角被打脸后的标准三部曲;第一,这不是我的错;第二,这只是对我的考验,只会让我更强;第三,你给我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仿佛每一次惨败,每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都不是因为他们自己蠢或者实力不济,而仅仅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必要流程。
此刻,林凡心中已暗暗将秦天及其背后的家族判了死刑,眼中闪过浓浓怨毒。
若这念头被宫宵月与秦皇天知道,怕是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战天见爱子重拾斗志,则欣慰地点了点头。他自号“狂人”,他的儿子,自然也该有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
“凡儿,随我去见你娘亲。”
林战天带着林凡走入瀑布后方。瀑布之后果然别有洞天,藏着一个幽深山洞,洞内潮湿昏暗,四壁长满青苔。
洞窟深处,一个小土堆上,种着一朵娇艳却略显萎靡的小红花。
“这株快要枯萎的花,就是我娘?”林凡指着眼前小红花,疑惑问道。
“不错,她就是你娘,炎朵儿。”林战天走上前,语带得意道:
“当年你出生之际,我们被五名观星境高手围杀,生死一线!”
“是你娘舍身拖住他们,最终在力竭之际,将自身全部‘花皇本源’献祭于我,助我临阵突破,这才让我一举跨入观星之境,将那五名强敌尽数斩杀!”
“呃……”林凡内心毫无波澜。他是魂穿夺舍,早就不是林战天的亲生儿子,原身魂魄更是在他穿越时便被吞噬了。
在他眼中,眼前这便宜老爹不过是个工具人,与陌生人无异,如今只是借其力罢了。
让他对着一朵花喊“娘”,更是荒唐可笑。
不过,林战天并未察觉林凡的真实想法。
近几日,他对林凡进行了地狱式的训练,各种天材地宝更是毫不吝惜,尽数用在了他身上。
短短数日,林凡硬生生从锻骨境九重一跃成为玄丹境四重,更修成了烈焰十三刀。
整个人气质大变,显得彪悍狂妄,颇有几分其父“小狂人”的架势。
……
林凡走在帝都街头,回想近日经历,心中愈发期待能再遇秦天。
他要用这柄焰血刀,将秦天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况且林战天也已答应,秦天身后的高手将由他来对付。
如此一来,自己还有何惧?
“嗯?”正思忖间,林凡路过一处小摊前,目光被摊上一块不起眼的扇形铁片吸引,心中一动,便停下脚步。
他故作不在意,目光随意扫过铁片,转而挑拣起其他物件。
“哼,若我直接对这东西表现出兴趣,这摊主定会漫天要价。”林凡心中暗自得意:“我可是穿越者,这种欲擒故纵、声东击西的伎俩,在网文里见得多了!这些下界土着,不是见识短浅,就是脑子愚笨。呵呵,想坑我?还嫩了点!”
小摊上藏着宝物却无人识货,主角假意挑选他物,最后要求将真正的宝物作为“添头”或“搭送”——这套路,在林凡前世看过的网文里都用烂了。
他挑了半天,最终拿起一只小鼎,问道:“摊主,这东西多少灵石?”
“十块下品灵石。”摊主眼皮都未抬,淡淡答道。
“太贵了,便宜点。”林凡嘴上嫌贵,眼中却闪着奸诈光芒。
“爱买不买。”摊主语气依旧冷淡。
“唉,算了,这小玩意儿我挺喜欢,拿回去当个摆件也行。”林凡故作大方地将小鼎和那块扇形铁片一同拿在手里,递出十块下品灵石:“这样,这小鼎我买了,这破铁片就顺便送我吧,我看拿来垫桌脚正合适。”
摊主闻言,终于抬眼,冷笑着瞥了他一眼:“小鼎十块下品灵石,那块铁片,一千中品灵石。”
“彼其娘之!你什么意思?!”林凡当即跳脚怒吼:“这破铁片卖一千中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摊主优哉游哉地掏了掏耳朵,不屑道:“嫌贵可以放下,没人逼你买。”
这他妈跟网文里写的不一样啊?!林凡愣住了。
主角光环呢?王八之气呢?说好的摊主有眼无珠、主角虎躯一震就能捡漏呢?怎么到我这就失灵了?!这些土着NPC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摊主心中冷笑,这种骗小孩的把戏,他一眼便已看穿。在此地摆摊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早就等着这小子露出马脚呢。
看着摊主那轻蔑眼神,林凡怒火中烧,恨不得一刀将他剁成肉酱!可此地街头人来人往,且在沧澜帝都当众杀人,可是非常麻烦。
“给你!”林凡咬着牙,将一袋灵石扔给摊主。
“嘿嘿,不好意思,我改主意了。”摊主掂了掂灵石,笑得愈发奸诈:“现在,它要两千中品灵石。”
他见林凡连一千都肯出,便料定这铁片对其至关重要。既然出得起一千,又怎会舍不得多这一千?
“混账!你找死!”林凡眼中凶光大盛,手已握住刀柄,仿佛下一刻便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土着砍成碎片!
“怎么?想杀人夺宝?”摊主有恃无恐:“你可想清楚,这脚下是沧澜帝都,真当沧澜军是吃素的?”他见多识广,坑蒙外地人正是其老本行。
“好!好得很!两千中品灵石!”这话几乎是从林凡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他虽自认不怕沧澜军,可若因此耽误了两日后的拍卖会,那便麻烦了。
他死死记住那摊主长相,心中发誓日后定要将其剁碎喂狗!
“嘿嘿,给你,欢迎下次再来。”摊主收了灵石后,麻利地扔过铁片,收拾摊位,溜之大吉。
他是个老油条,被他坑过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他不照样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