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山门依旧,青松如故。
当凌霜月那熟悉的白色身影,独自一人出现在山门前时,守山的弟子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喜。
“是凌师姐!凌师姐回来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宗门。
无数弟子涌了出来,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激动和敬畏。
在他们心中,凌霜月依旧是天剑宗的骄傲,是那个一剑光寒十九州的传奇。
然而,当凌霜月走进山门,看到那些曾经对她颐指气使的长老们,脸上那虚伪的“关切”笑容时,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温情,也化作了冰冷的恨意。
“霜月,你……你终于回来了。”大长老捻着胡须,假惺惺地说道,“外面传闻说你……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宗门,永远是你的家。”
家?凌霜月心中冷笑。这个家,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将她推了出去;在她被林辰“救”下时,选择了默不作声。
她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向了演武场。所有弟子都跟了过去,他们以为,凌师姐是回来清理门户,重振天剑宗声威的。
演武场中央,三位长老早已等在那里。正是当年反对她最激烈的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
“凌霜月,你还有脸回来?”二长老脾气最是火爆,他指着凌霜月,厉声喝道,“你不知廉耻,与那氪金贼人勾结,败坏我天剑宗门风!今天,我就要替宗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凌霜月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就凭你们三个?”
“放肆!”大长老怒喝道,“凌霜月,你眼中还有没有尊长!”
“尊长?”凌霜月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当年,我下山为宗门寻求资源,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说我意图私吞?是谁在我被围困时,按兵不动,想看我死在外面?又是谁,在我师父闭关的关键时刻,暗中断了丹药供应,导致他走火入魔?”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所有天剑宗弟子的心上。他们不敢相信,自己敬爱的长老,竟然会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
“你……你血口喷人!”三长老脸色煞白,厉声反驳。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们心里清楚。”凌霜月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那不是林辰给她的神兵,而是她当年在天剑宗领到的、最普通的一柄铁剑。
剑身朴素,却在她手中,散发出前所未有的、令人胆寒的杀气。
“今天,我回来,只做三件事。”
她举起剑,指向大长老:“第一,杀你,为那些因你的私心而死的同门报仇。”
剑尖一转,指向二长老:“第二,杀你,为当年被你陷害、逐出师门的师弟们雪恨。”
最后,剑尖落在了三长老的眉心:“第三,杀你,为我那走火入魔的师父……讨还一个公道。”
“你……你敢!”三位长老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凌霜月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番话。
“我有什么不敢?”凌霜月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从我被天剑宗抛弃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天剑宗的弟子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快!布阵!”大长老惊骇地大叫。
但已经晚了。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一闪而逝。
“噗嗤!”
二长老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然后,他那颗硕大的头颅,便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恐和不甘的表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那可是金丹后期的二长老!竟然……一剑就被秒杀了!
“妖女!你找死!”大长老和三长老反应过来,同时怒吼着,朝着凌霜月攻了过去。
然而,在凌霜月那快到极致的剑下,他们的攻击,显得如此笨拙可笑。
只见剑光闪烁,如同一场死亡的舞蹈。凌霜月的身影在三人之间穿梭,每一次出剑,都必然带起一片血花。
“噗嗤!噗嗤!”
仅仅十个呼吸的时间,战斗便已结束。
大长老和三长老,和二长老一样,都身首异处,死不瞑目。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天剑宗的弟子,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
他们心中的传奇,那个白衣胜雪的凌师姐,此刻,正站在三具无头的尸体中间,手持铁剑,白衣被鲜血染红,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嗜血的修罗。
“现在,”凌霜月转过身,用那双沾着血丝的、冰冷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所有弟子,“还有谁,对我的处置,有意见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从今天起,天剑宗,不再听命于长老会。”她缓缓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剑宗,只听命于一个人。”
“谁?”有弟子下意识地问道。
凌霜月抬起头,看向远方,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个正坐在瑶光圣地,欣赏着这一切的男人。
“林辰。”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天剑宗弟子的心上。
“不可能!凌师姐,你疯了!你怎么能投靠那个魔头!”
“对!我们天剑宗,就算全死光,也绝不屈服!”
“你背叛了师门!背叛了师父的教诲!”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反对声。几个性子刚烈的弟子,甚至拔出了剑,满脸悲愤地看着她。
凌霜月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情绪很快便被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看来,你们还没明白。”她轻声说道,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几声惨叫响起。那几个拔剑反对的弟子,都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们的喉咙上,都多了一道致命的伤口。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凌霜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气,“要么,臣服。要么,死。”
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出声的同门,心中,却没有一丝快感,只有一片无尽的、冰冷的荒芜。
她知道,从今天起,天剑宗,这个她曾经用生命去守护的家园,已经彻底死了。
而她,就是那个亲手埋葬它的,掘墓人。
她缓缓地收起剑,转身,向着宗门深处,师父闭关的静室走去。
她要去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去告诉那个早已神志不清的老人,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宗门,已经,换了主人。
演武场上,血腥味弥漫,剩下的所有弟子,都默默地跪了下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迷茫,和那不敢言说的……屈辱。
天剑宗,易主了。以一种最屈辱、最血腥的方式。
当凌霜月浑身浴血,重新回到瑶光圣地掌门静室时,林辰正悠闲地品着茶,仿佛早已料到了结果。
苏媚儿、柳如烟和云渺渺则侍立一旁,气氛平静得有些诡异。
凌霜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林辰面前,单膝跪下,将那柄沾满同门鲜血的铁剑,高高举过头顶。
“主人,天剑宗,已归顺。”
林辰没有去接那把剑,他只是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凌霜月的下巴,看着她那双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但没关系,恨我,会让你变得更强。起来吧,我的女剑仙,你今天做得很好。”
他的语气,像是在夸奖一件刚刚完成了任务的工具。
凌霜月默默地站起身,退到了一旁,重新变回了那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林辰的目光,随即转向了柳如烟。
“如烟,现在,轮到你了。”
柳如烟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主人请吩咐。”
“万宝阁,是玄天界的财神,也是我的心腹大患。”林辰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我不要它归顺,我要它……彻底易主。我要你,用最‘体面’的方式,坐上那个位置。”
“体面?”柳如烟心中一凛。
“对。”林辰笑了,“我不要你像媚儿那样,杀得血流成河。我要你,用你的智慧和手腕,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万宝阁老臣,心甘情愿地,把你推上宗主之位。我要让他们,为你欢呼,为你喝彩,然后……再像狗一样,跪在你脚下。”
柳如烟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要难上百倍,也残忍上百倍。
“主人,媚儿愿助如烟姐姐一臂之力!”苏媚儿主动请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很乐意看到,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商界女王,是如何用她最不屑的手段,来爬上权力巅峰的。
“很好。”林辰点了点头,“如烟,媚儿会为你提供所有你需要的信息和‘道具’。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要在万宝阁的总舵,看到你的登基大典。”
“……是,妾身,遵命。”柳如烟深深地低下头,掩去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决绝的光芒。
柳如烟的“登基大典”,筹备得异常顺利。
在苏媚儿的“帮助”下,万宝阁内部几位手握重兵、野心勃勃的长老,突然接到了一份“绝密情报”,声称宗主李沧海,并未真的疯癫,而是在秘密修炼某种邪功,企图将所有核心弟子的精血,都化为己用。
这份情报,有理有据,细节详实,甚至附上了几份伪造的“功法残卷”。
一时间,万宝阁内部,人心惶惶。对李沧海的怀疑和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而就在这时,柳如烟站了出来。
她以“受害者”和“拯救者”的姿态,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声泪俱下地控诉了李沧海的“暴行”,并拿出了她早已准备好的、无数“证据”。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将一个被丈夫背叛、被宗门抛弃的弱女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的演讲,充满了煽动性,成功地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和恐惧。
“我柳如烟,虽为女流,但也知道,大义灭亲!今日,我愿为大家,铲除此獠,重振万宝阁雄风!”她高举着手臂,振臂高呼,那一刻,她仿佛成了万宝阁唯一的救世主。
在她的鼓动下,长老们带领着愤怒的弟子,冲进了关押李沧深的静室。
当他们看到那个早已神志不清、口吐白沫、对着墙壁傻笑的“前宗主”时,所有的怀疑,都变成了确信。
“杀了他!杀了他!”
“烧死这个邪魔外道!”
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李沧海被拖到了广场上,处以火刑。
当火焰将他吞噬时,柳如烟就站在高台上,默默地流着泪,脸上却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铲除“暴君”之后,顺理成章地,柳如烟被所有长老和弟子,一致推举为新任宗主。
她的登基大典,办得空前盛大。
整个玄天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一袭华服、风华绝代、脸上带着悲悯而圣洁微笑的柳如烟,无不赞叹她的仁德和手腕。
没有人知道,在这场“和平演变”的背后,是林辰在暗中推动;也没有人知道,这位新上任的、被誉为“玄天界第一女皇”的柳如烟,在深夜里,是如何跪在另一个男人的脚下,用最卑贱的姿态,去取悦她的主人。
当林辰带着凌霜月、苏媚儿和云渺渺,出现在登基大典的现场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这四个风格迥异,却都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看着她们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那个年轻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林辰没有走上高台,他只是找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而那四个女人,则如同他的王座,分立四方。
柳如烟在万众瞩目下,走下高台,来到林辰面前。
她没有跪下,只是微微躬身,用一种近乎崇拜的、却又带着一丝女皇威严的语气,轻声说道:“主人,万宝阁,现在,是您的了。”
林辰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柳如烟那保养得宜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很好。”他看着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缓缓说道,“现在,玄天界北方的财,南方的色,都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东方,那里,是无数正道宗门林立的、最顽固的地方。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惊雷,在所有人的心中炸响。
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要的,是整个玄天界。而他们,要么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要么,成为他清扫棋盘时的,尘埃。
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风暴,已经拉开了序幕。而林辰,就是那个掀起风暴的,唯一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