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情欲的余味与绝望的气息交织,沉重得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凌霜月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玉雕。
脸上和口中,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滚烫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味道。
那味道是一种烙印,一种宣告着她彻底沦为玩物的、最直接的证据。
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那黏腻的液体在皮肤上慢慢变干,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份屈辱也一同风干。
只有那不断从紧闭眼角滑落的、滚烫的泪水,证明她还活着。
床上,苏媚儿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那曾经引以为傲的、火辣动人的身躯,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虾米,绷得死紧。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哭出声。
那无声的抽泣,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嚎啕都更显绝望,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被拔光了所有华丽的羽毛,只剩下赤裸裸的、血淋淋的羞耻。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的美貌、她的媚术、她那合欢宗圣女的尊贵身份,在昨夜被那个男人用最粗暴、最不屑一顾的方式,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王,甚至连一个普通的女人都不如,她只是一个……被主人玩腻后,随意丢弃在床榻上的、肮脏的玩物。
不知过了多久,凌霜月那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动作。
她没有看床上的苏媚儿,只是扶着桌子,缓缓地、摇晃地站起身。
每动一下,双腿间的酸痛和身心的疲惫都让她几乎再次摔倒。
她默默地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山泉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她用力地擦洗着每一寸肌肤,尤其是嘴唇和脸颊,仿佛要将那深入骨髓的污秽和另一个女人的气息,从自己的血肉中刮去。
当她出来时,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背后和胸前,水珠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浴巾的边缘,更显得她身形纤弱,楚楚可怜,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白莲。
她走到床边,看着苏媚儿那颤抖的背影,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还好吗?”
苏媚儿的身体猛地一僵,没有回头,只是颤抖得更厉害了。
凌霜月以为她不会回答,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一个同样沙哑,却充满了自嘲和刻骨冰冷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来:“好?我怎么可能会好?一个连自己身体都做不了主,被男人当众玩弄,还要像条母狗一样去伺候自己情敌的贱人,你说,能好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刺向凌霜月,也狠狠地刺向她自己。那话语中的怨毒,足以让钢铁都为之腐蚀。
凌霜月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苏媚儿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是她和她们共同无法逃避的耻辱。
“怎么?可怜我?”苏媚儿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含情脉脉、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怨毒和疯狂,“别用你那副清高圣洁的样子看我!你以为你比我高贵吗?你不过是我玩剩下的东西!他现在对你腻了,就来折磨我!他享受的,就是看着我们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像狗一样在他脚下相互撕咬、相互取悦!说不定明天,他就会找来第三个、第四个女人!到时候,我们两个,就一起等着被丢进垃圾堆里,和那些用过的、破烂的丝袜扔在一起吧!”
她的话语恶毒而刻薄,但凌霜月却没有生气。
她从苏媚儿那歇斯底里的咆哮中,听到的不是恶意,而是无尽的痛苦、恐惧,以及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他……不会的。”凌霜月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不会?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就因为你这副冰清玉洁、人人都想上的假样子?”苏媚儿冷笑,笑声中带着泪水。
“不。”凌霜月摇了摇头,她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递到苏媚儿面前,“因为,我们还有用。”
苏媚儿愣住了,她看着凌霜月那双古井无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第一次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一种不同于清冷的、沉静而可怕的力量。
“什么意思?”
“他最后说,要我们联手,去征服更强的敌人。”凌霜月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掷地有声,“他不是一个纯粹的色鬼,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以掌控一切为乐的疯子。只要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他就不会扔掉我们。对他来说,一件有用的工具,远比一件只能看、却已经玩腻的玩物,要有价值得多。”
这是林辰出现以来,凌霜月第一次如此冷静地分析他的行为。
或许,是昨夜那极致的、摧毁一切的羞辱,反而让她从那破碎的骄傲和废墟之中,看清了某些最本质的东西。
苏媚儿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利用价值?我们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你的媚术,你的情报网,还有……”凌霜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裹在浴巾下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我的剑。”
“剑?”苏媚儿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你的剑?你的剑现在能为他做什么?为他削苹果吗?”
“能杀。”凌霜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能为他,杀掉所有他想杀的人。只要我的剑足够快,只要我能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我……就能活下去。你也能。”
苏媚儿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可怕。
她一直以为凌霜月是个不懂变通的木头,是个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可怜虫。
但现在才发现,这个女人的骨子里,藏着比她更坚韧、更冰冷、也更可怕的东西。
她没有被彻底击垮,而是在这片名为“屈辱”的废墟之上,找到了新的生存法则——用他所需要的一切,去换取生存的权利,去等待那虚无缥缈的复仇机会。
“你……想怎么做?”苏媚儿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那是一种在绝境中抓住一根稻草的本能。
“合作。”凌霜月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剑,“我们两个,合作。”
“合作?”苏媚儿喃喃自语。
“对。”凌霜月点头,“你的合欢宗,遍布玄天界的情报网,那是他的眼睛和耳朵。我的剑,可以成为他最锋利的刀,是他清除障碍的手。我们不再是他的玩物,而是他手中最有用的两把刀。只有让他觉得我们不可或缺,只有让他对我们的依赖,超过他对我们身体的厌倦,我们才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息的空间。”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苏媚儿的心中炸响。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屈辱中,却从未想过,除了麻木的顺从和无望的绝望,竟然还有第三条路可走。
“可是……我们斗不过他的。”苏媚儿的声音里,终究还是带着一丝虚弱和不甘。那个男人,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现在斗不过,不代表以后也不行。”凌霜月的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寒光,“他不是喜欢看戏吗?那我们就演给他看。演一出最忠心、最听话、最合他心意的戏。在他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或许……就是机会。一把刀,只有在主人以为它最安全的时候,才最有机会,刺向主人的心脏。”
这番话,让苏媚儿浑身一震。
她看着凌霜月,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她不是在忍耐,她是在蛰伏。
她不是在屈服,她是在用整个身心,谋划一场最危险的复仇。
“你……不怕我告诉他?”苏媚儿下意识地试探道,这是她最后的、也是作为一个妖女本能的试探。
凌霜月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悲凉和洞悉一切的智慧:“你不会。因为你和我一样,已经一无所有了。除了这条烂命,和那一点点被踩在泥里、却还不肯熄灭的可怜尊严,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告诉他,我们只会死得更快,死得毫无价值。而活着……哪怕像狗一样活着,才有希望。”
苏媚儿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凌霜月,这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冰块木头,此刻却散发着比她更耀眼、更坚定的光芒。
她缓缓地将手中的茶杯举到唇边,将那冰冷的苦涩茶水,一饮而尽。
那冰冷的液体,仿佛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让她混乱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站起身,走到凌霜月面前,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缓缓地伸出了手。
“好。”她说道,声音不再颤抖,而是恢复了一丝属于合欢宗圣女的、掌控一切的韵味,只是那韵味中,多了冰冷的杀意,“我跟你合作。”
凌霜月也伸出手,两只女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只手,冰冷如霜,却暗藏杀机,是复仇的剑。 一只手,柔软如蛇,却淬满了剧毒,是致命的毒。
她们曾是敌人,是情敌,是被同一个男人践踏的可怜人。但从这一刻起,她们是盟友。
她们要在这座名为“林辰”的、华美而坚固的牢笼中,为了那一线渺茫的生机,联手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戏码。
而她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活下去。
苏媚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与林辰如出一辙的、冰冷的弧度。
“林辰……不是喜欢看女人取悦女人吗?”她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妖异的光芒,“那我们就给他看一场……他这辈子都从未见过的,最精彩、最疯狂、也最……忠诚的表演。”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她要赌上自己的一切,包括刚刚找回的、那可悲的尊严,去博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