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是修仙之路的一道天堑。
跨过这道坎,便是脱胎换骨,寿元大增,真正踏上仙途。
林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五感变得无比敏锐,神识可以覆盖整个霜华居,丹田内的灵力也从气态化为液态,在丹田气海中汇聚成一小汪灵湖。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苏清雪庇护的炼气期小修士了。
他走出寝宫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没有去打扰正在调养的苏清雪,只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径直朝着赵无极居住的“天骄峰”走去。
一路上,所有弟子见到他,都恭敬地行礼。但当他们感受到林渊身上那初具雏形的筑基期威压时,脸上的恭敬瞬间变成了惊骇和敬畏。
“林……林师兄,您……您筑基了?”
“天啊,这才多久,就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了?”
“这等修炼速度,简直比大师兄当年还恐怖!”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林渊充耳不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天骄峰上,白玉铺地,仙鹤起舞,比霜华居还要气派。
赵无极正在庭院中练剑,剑光如龙,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凌厉的剑意,显然他的修为远比林渊想象的要深厚。
看到林渊到来,赵无极收剑而立,脸上带着些许不屑的冷笑。
“废物,怎么?昨夜的教训还不够?还敢跑到我这里来送死?”
“我不是来送死的。”林渊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我是来讨回公道的。”
“讨回公道?”赵无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哄笑起来。“就凭你一个炼气期的小虫子?”
他话音未落,林渊身上的筑基期威压轰然爆发!
“轰——”
无形的气浪以林渊为中心席卷开来,将庭院中的几只仙鹤惊得冲天而起,那几个原本还在哄笑的跟班,在这股威压下,脸色瞬间煞白,竟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渊,失声惊呼:“筑基期了?!这不可能!你一个废物,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渊一步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赵无极的心脏上,“现在,你觉得,我还有没有资格,向你讨回一个公道?”
赵无极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虽然自负,但并不愚蠢。
林渊能筑基,背后必然有苏清雪的巨大支持。
他不能像昨天那样,直接动手,否则落人口实,对他争夺宗主之位不利。
但他身为宗主之子的骄傲,让他绝不可能在一个“废物”面前低头。
“好,好一个筑基期。”赵无极的眼中闪过些许狠厉,“既然你觉得自己有资格了,那我们就按宗门规矩来。三日后,是宗门的‘论剑台’大比。你我便在台上,以生死论输赢。你敢吗?”
“有何不敢?”林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与其被动地被人打压,不如主动地,用最震撼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崛起!
“很好!”赵无极冷笑一声,“希望三日后,你的骨头,能像你现在嘴一样硬!”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显然是不想再与林渊多待。
当晚,林渊回到霜华居,将赵无极的挑战告诉了苏清雪。
苏清雪已经恢复了清冷,她听完之后,只是淡淡地瞥了林渊一眼:“你答应了?”
“是。”
“愚蠢。”苏清雪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才刚刚筑基,根基未稳。赵无极虽然是金丹初期,但他修炼的是宗门顶级剑诀《天罡斩龙诀》,战力远超同阶。你去送死,只会让我丢脸。”
林渊沉默不语。他知道苏清雪说的是实话,但他别无选择。
“不过……”苏清雪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些许莫名的光芒,“既然你已经把事情闹大了,我若不出手,倒显得我这个道侣无能。”
她站起身,走到林渊面前,伸出纤纤玉手,点在了他的丹田上。
“闭上眼。”
林渊依言照做。下一刻,一股精纯至极的太阴本源之气,从苏清雪的指尖涌入,瞬间融入了他丹田的那汪灵湖之中。
这股能量,比他之前吸收的任何灵乳都要精纯、庞大!
林渊只觉得自己的丹田仿佛被引爆了,那汪小小的灵湖,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迅速扩大、翻涌,甚至隐隐有结成冰晶的迹象!
“这是……我的本源之力。”苏清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些许虚弱,“我只能帮你这一次。我将一半的太阴本源注入你体内,与你的纯阳之气融合。三日内,你必须将它们彻底炼化,化为己用。若能做到,或有一线生机。若不能,你就自尽吧,别给我丢人。”
说完,她便收回手,脸色又白了几分,显然是损耗巨大。
林渊感受着体内那股冰火两重天的庞大能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知道,苏清雪虽然嘴上刻薄,但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了他一把。
“谢谢你,清雪。”他真诚地说道。
“别死得太难看就行。”苏清雪冷冷地回了一句,转身走入了内室。
接下来的三天,林渊进入了闭关状态。
他盘坐在霜华居的密室中,疯狂地运转《鼎炉秘典》。
那股太阴本源之力,狂暴无比,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他必须用自己那霸道的纯阳之气,去包裹它,炼化它,最终让它与自己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比上次与苏清雪的“淬炼”还要痛苦百倍。他的身体一次次被撕裂,又一次次地重组。他的神魂,在冰与火的冲击下,几乎要崩溃。
但他都咬牙挺了过来。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是他活下去的希望,也是他堂堂正正站在苏清雪身边的唯一机会!
三日后,论剑台。
天剑宗几乎所有弟子都聚集于此,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圣女道侣,究竟有没有胆量,接受大师兄的生死挑战。
当林渊走上论剑台时,台下响起了一片嘘声。
“他真的敢来啊!”
“找死吧?一个刚筑基的,敢挑战金丹期的大师兄?”
“估计是被圣女给惯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林渊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把从储物戒中找出来的普通长剑,神情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台下那数万人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很快,赵无极也走上了台。
他一身白衣,手持一柄灵光闪闪的宝剑,气势如虹,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台下那些炼气期弟子都喘不过气来。
“林渊,现在认输,跪下来向我磕头谢罪,我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赵无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林渊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废话少说。来吧。”
“找死!”
赵无极被林渊的态度彻底激怒,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振,一道数丈长的凌厉剑气,如同怒龙出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劈林渊面门!
这一剑,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所有人都以为林渊会被这一剑吓得屁滚尿流,甚至直接被劈成肉泥。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林渊却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普通长剑。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诀,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刺。
就在他刺出的瞬间,他体内的纯阳之气与太阴本源之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如牛毛的黑白剑芒,点在了赵无极那狂暴的剑气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啵”。
仿佛一个肥皂泡,被轻轻地戳破了。
赵无极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剑气,在接触到那道黑白剑芒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于无形!
全场,一片死寂。
赵无极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的林渊,眼中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
“现在,轮到我了。”林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咒,在赵无极耳边响起。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赵无极身后,手中的普通长剑,轻轻地搭在了他那白皙的脖颈上。
冰冷刺骨的剑意,让赵无极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林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感觉自己仿佛被死神扼住了咽喉。
“你……”
“你输了。”林渊淡淡地说道。
他没有杀他。因为林渊知道,杀了赵无极,会给他和苏清雪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他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的威严!
在全宗门面前,将他彻底踩在脚下,让他再也无法翻身!
林渊收回长剑,转身走下论剑台,只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和台上那个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赵无极。
从这一天起,天剑宗,再无人敢小觑圣女道侣——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