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台前的镜子里,薛冰凝正在整理那件深紫色的晚礼服。
冷水泼在脸上,却浇不灭那股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的燥热。
“呼……”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双腿有些发软。那处隐秘的后庭,此刻虽然空无一物,却依然残留着被异物撑开的错觉。
三根手指。
那种被强行扩张、填满、搅动的触感,仿佛烙印一般刻在了肠壁的褶皱里。
每走一步,括约肌都会下意识地收缩,试图留住那实际上已经消失的入侵者。
这是耻辱。
也是一种令她感到恐惧的……臣服。
薛冰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曾经杀气腾腾的眼睛,此刻却泛着一层未褪的水雾。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把无坚不摧的刀,可就在刚才,在那位女王的身下,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渴望被征服的玩物。
“咔哒。”
门锁打开。
薛冰凝调整好表情,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进的冰山模样,推门而出。
宴会厅里依旧灯红酒绿。
孙丽琴正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着香槟,谈笑风生。
她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刚才还在背后嚼舌根的贵妇,此刻正围在她身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恨不得跪下来舔她的高跟鞋。
“孙总这皮肤真是保养得太好了,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啊?”
“孙总,我家那口子手里还有批钢材,您看……”
孙丽琴应对自如,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从容。
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走出来的薛冰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轻举了举酒杯。
那个眼神。
像是在回味刚才的“验货”,又像是在提醒薛冰凝——记住那个感觉。
薛冰凝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
晚宴结束时,夜色已深。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吴越从驾驶室跳下来,殷勤地拉开后座的车门,那只曾经撕裂变异体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护在车门顶框上。
“琴姐,小心碰头。”
孙丽琴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优雅地钻进车里。薛冰凝紧随其后,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孙丽琴身上那股独特的玫瑰香水味。
“回公司。”
孙丽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今晚这帮老狐狸,一个个都想空手套白狼。也不看看现在的江城是谁说了算。”
“那是。”
吴越一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边笑着附和,“有琴姐坐镇,他们也就是过过嘴瘾。真要动真格的,还得看咱们安保部的脸色。”
车子驶入高架桥,两旁废弃的建筑飞速倒退。
吴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孙丽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那个……琴姐。”
“嗯?”孙丽琴没睁眼,“有事就说,跟我就别吞吞吐吐的了。”
“我想跟您请几天假。”
吴越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刚才接到卫星电话,我爸妈的航班明天落地。他们……回来了。”
孙丽琴缓缓睁开眼。
那双美眸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了柔和。
“这是好事啊。”
她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长辈的关怀,“这兵荒马乱的,二老能平安回来不容易。你这个当儿子的,是得好好尽尽孝。”
“准了。”
孙丽琴大手一挥,“给你放五天……不,七天假。这几天安保部的事让王猛先盯着,你专心陪陪叔叔阿姨。”
“谢谢琴姐!”吴越感激涕零。
“别急着谢。”
孙丽琴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随手扔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这卡里有点额度,拿着去置办点东西。二老刚回来,家里肯定缺东少西的,别委屈了人家。”
“另外,这辆迈巴赫你先开着。接机嘛,得有点排面,别让人觉得咱们孙氏集团亏待了功臣。”
薛冰凝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后视镜里孙丽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就是孙丽琴。
一手大棒,一手红枣。
刚才在厕所里,她用最羞耻的方式摧毁了自己的防线;现在在车里,她又用最豪爽的手段收买了吴越的人心。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玩弄人性的魔鬼。
“琴姐,这也太贵重了……”吴越有些受宠若惊。
“拿着。”
孙丽琴重新闭上眼睛,“你是天一的兄弟,就是我的子侄。跟我客气,就是见外。”
吴越不再推辞。
他握紧了方向盘,心里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在这个末世,能遇到这样的老板,值了。
……
第二天清晨。
江城国际机场。
这里已经被军队接管,成为了临时的物资转运中心和撤侨点。
铁丝网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外面是游荡的丧尸和饥民,里面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和焦急等待的人群。
吴越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靠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旁。
他那高大的身躯和那辆豪车,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袁小雨站在他身边。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看起来既乖巧又温婉,完全是一副见家长的标准媳妇打扮。
只是,她的小手一直紧紧抓着吴越的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老公……我……我有点怕。”
袁小雨咬着嘴唇,声音发颤,“叔叔阿姨会不会不喜欢我啊?我……我是个孤儿,又没什么背景……”
“怕什么?”
吴越伸手揽住她的腰,在那柔软的腰肢上捏了一把,“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再说了,你是我吴越认定的女人,谁敢说个不字?”
“可是……”
“没有可是。”
吴越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昨晚在床上叫爸爸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怎么现在怂了?”
袁小雨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羞恼地锤了他一下。
“讨厌……不许说那个……”
就在这时,出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出来了!”
吴越摘下墨镜,目光如炬,在涌出的人潮中搜寻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
一对中年夫妇推着行李车,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中等,有些发福,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是吴越的父亲吴涛。旁边那个穿着朴素、眼神里透着精明的女人,是母亲郭云。
两人看起来都瘦了一圈,神色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仓皇。
“爸!妈!”
吴越挥着手,大步迎了上去。
“小越?!”
郭云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当她看到那个高大魁梧、气宇轩昂的儿子时,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儿子!我的儿啊!”
郭云扔下行李车,冲过来一把抱住吴越,哭得声嘶力竭,“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个新闻上说江城全是丧尸……吓死妈了……”
吴涛也红了眼眶,拍着吴越的肩膀,手都在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的机场大厅里,显得格外温馨。
袁小雨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她羡慕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她也想爸妈了,可惜,她的家已经没了。
“哎?这位是……”
郭云毕竟是做生意的,情绪平复得很快。她擦了擦眼泪,目光敏锐地落在了站在吴越身后的袁小雨身上。
这姑娘,长得真水灵。
“爸,妈,给你们介绍一下。”
吴越拉过袁小雨,大大方方地说道,“这是袁小雨,你们的儿媳妇。”
“儿媳妇?!”
二老同时惊呼出声。
郭云上下打量着袁小雨,眉头微微皱起,压低声音把吴越拉到一边。
“儿子,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谈的朋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妈,这都什么时候了。”
吴越笑了笑,“以前没机会说,现在这不是带给你们看了吗?小雨人挺好的,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
“叔叔好,阿姨好……”
袁小雨走上前,乖巧地鞠了个躬,声音甜美,“我叫袁小雨,你们叫我小雨就行。”
郭云看着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虽然心里还有疑问,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儿子那副护犊子的样子,她也就没再多问。
“好好好,小雨是吧,长得真俊。”
郭云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那是她早就准备好,原本打算给亲戚家孩子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拿着买点糖吃。”
“谢谢阿姨!”
一行人走出机场。
当看到停在路边的那辆迈巴赫时,吴涛的眼睛都直了。
“乖乖……这车……”
吴涛围着车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这可是迈巴赫啊!落地得好几百万吧?儿子,你这是……”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吴越。
自己走的时候,儿子还是个只会打篮球的学生。这才几个月不见,怎么连这种豪车都开上了?
“借的,公司的车。”
吴越替二老拉开车门,轻描淡写地说道,“先上车,回家再说。”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看着窗外那萧条的街道和随处可见的废弃车辆,二老的心情有些沉重。但当车子驶入孙氏集团旗下的别墅区时,他们的表情从沉重变成了震惊。
高耸的围墙,荷枪实弹的巡逻队,还有那绿树成荫、仿佛世外桃源般的环境。
“儿子,咱们……住这儿?”
郭云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置信。
这地方,以前可是江城的富人区,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嗯,公司分的宿舍。”
吴越把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指了指那栋三层小楼,“以后咱们就住这儿。”
“公司?”
吴涛终于忍不住了,“小越,你到底进的什么公司啊?什么公司能分这种房子?还配迈巴赫?”
“孙氏集团。”
吴越一边搬行李,一边解释道,“我现在是孙氏集团安保部的副部长。这工作……是天一哥帮我介绍的。”
“天一?王天一?”
郭云眼睛一亮,“就是你那个高中同学?家里特别有钱的那个?”
“对,就是他。”
吴越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他现在可是孙氏集团的太子爷。我是他兄弟,他自然不会亏待我。”
“哎呀!这可是大贵人啊!”
郭云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咱们老吴家这是烧了高香了!儿子,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改天……不对,就明天!咱们买点礼物,登门道谢!”
“不用那么客气,妈。”
吴越笑了笑,推开别墅的大门,“我和天一那是过命的交情。再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进了屋,安顿好行李。
一家人围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
袁小雨很懂事地去厨房切水果、泡茶,把空间留给了这久别重逢的一家三口。
“唉……”
看着这豪华的房子,吴涛突然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想点又不敢点,最后还是吴越给他递了个火。
“爸,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吴涛深吸了一口烟,眼神有些沧桑,“我和你妈这次出去,本来是想接个大单子的。那是批医疗器械,要是做成了,能赚个几十万。”
“谁知道……”
郭云接过话茬,眼圈又红了,“刚到那边就封城了。单子黄了不说,连本钱都搭进去了。后来疫情爆发,要不是那边有几个老朋友照应着,给了点吃的,我和你爸这条命早就扔在那儿了。”
她抹了抹眼泪,看着吴越,眼神里满是愧疚。
“儿子,爸妈没用。”
“本来那是给你攒的买婚房的钱……现在全赔光了。本来还想着回来把以前借亲戚的钱还了,再给你凑个首付……现在看来,咱们家是彻底破产了。”
吴越听着母亲的絮叨,心里一阵发酸。
这就是父母。
哪怕到了世界末日,哪怕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心里惦记的,依然是儿子的婚房,儿子的未来。
“妈,钱那种东西,现在就是废纸。”
吴越握住母亲那双粗糙的手,声音坚定,“您看看外面,多少有钱人现在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咱们能活着,能团聚,这就比什么都强。”
“至于房子……”
吴越指了指这栋别墅。
“这不就是现成的吗?还要买什么婚房?”
“那能一样吗?”
吴涛摇了摇头,固执地说道,“这是人家的房子,咱们是借住。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啊。小越,爸还是想……等安顿下来,看能不能找点活干。我和你妈虽然年纪大了,但还能动,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养着。”
“是啊。”
郭云也附和道,“以前那些生意虽然做不成了,但咱们可以干点别的。哪怕是去扫大街、洗盘子,只要能赚钱还债……”
“爸,妈。”
吴越打断了二老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巡逻的安保队员。
“时代变了。”
他转过身,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二老从未见过的成熟与霸气。
“以前的生意,别做了。那些累活,也别想了。”
“既然我把你们接来了,就是要让你们享清福的。”
“在这江城,只要有我在,只要有天一哥在,就没有咱们吴家过不去的坎。”
“可是……”郭云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
吴越摆了摆手,“如果你们实在闲不住,回头我跟公司打个招呼,给你们安排个闲职。管管仓库,或者在后勤部帮帮忙,轻松自在,也没人敢给你们脸色看。”
“真的?”吴涛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
吴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儿子现在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看着儿子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二老对视一眼,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儿子长大了。
真的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了。
厨房里,袁小雨端着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
“叔叔,阿姨,吃水果。”
她笑盈盈地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吴越身边,小鸟依人地靠着他的肩膀。
吴越顺势揽住她的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这一家四口的身上。
在这个充满杀戮与绝望的末世里。
这一刻的温情,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脆弱。
吴越看着父母头上的白发,看着怀里乖巧的女人,心中那股守护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为了这份安宁。
为了这栋房子里的笑声。
他愿意化身修罗,把所有敢于觊觎这里的敌人,统统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