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发颤,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是上次…上次试剑大会…师叔…师叔在擂台上…剑舞惊鸿…弟子…弟子…”
“哦?试剑大会?”慕沛灵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但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她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发烫的皮肤,继续追问,语气更加诱人:“哦?那时…你心里在想什么?”
“韩立”呼吸一窒,仿佛被这个问题击中了心脏最隐秘的角落。
他眼神迷离了一瞬,仿佛真的陷入了那段“回忆”之中,声音带着梦呓般的恍惚和纯粹的悸动:
“弟子…弟子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觉得天上的仙子…大概…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心跳得厉害好像…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慌得厉害…只想赶紧躲开,又…又忍不住想再多看一眼…” (银月内心:只能再次通用模板了!悸动+自惭形秽+偷看!完美!)
慕沛灵听着这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描述,心中那份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强忍着笑意,问出了一个具体的问题:“那…师叔那么多衣裳,你最喜欢我穿哪一件?”她微微歪头,眼神期待,仿佛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银月(内心疲惫):(…这我怎么编?!)只能硬着头皮,眼神“飘忽”:“好像…是师叔穿那件…绣着流云纹的…淡…淡红色的衣裙时…弟子…弟子觉得师叔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红色云纹?”慕沛灵想起了前几日自己的大胆举动,脸颊微红,却故意蹙起了秀眉,一副“你答错了”的娇嗔模样,撅起嘴,“师叔我明明有那么多件青绿色的衣裙,又素雅又衬气质!你居然只记得红色的?快说!那件红色的到底哪里好看了?说不出来具体哪里好看,师叔我可要生气了哦!”她佯装生气,眼神里却满是促狭的光。
银月(内心抓狂):(…没完了是吧!)表面愈发“惶恐”,额头都急出了细汗,眼神躲闪,语无伦次:
“都…都好看!师叔您穿哪件都…都惊为天人!是弟子愚钝!弟子嘴笨…实在…实在形容不出那万分之一的好看…”他急得都快语无伦次了,仿佛因为无法准确描述出心中仙子的风采而无比懊恼自责。
(内心:救命!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器灵!)
看着“他”这副急得快要哭出来、拼命夸奖却又词穷的笨拙模样,慕沛灵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宛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她松开了手,心情大好。
“还有一个问题,韩师侄……”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裹了蜜的丝线,缠绕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可不许糊弄师叔。”
她刻意停顿,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瞬间绷紧的背脊和骤然收缩的瞳孔,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呼吸。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将那淬火的问题掷出:
“在你心里…是师叔我更让你心动,还是那位‘白凤仙子’?宋玉宋师祖…更美?更让你…向往?”
“嗯?”她微微倾身,气息几乎要拂过他滚烫的耳垂,“必须选一个。说说看,你更喜欢谁?”
(银月内心:!!!???这又是什么送命题?!说宋师祖,眼前这个慕师叔肯定会立刻翻脸!)
“韩立”的脸先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同被寒霜打过的叶子,随即又因为急迫、羞耻和那见鬼的“诚实”药效逼迫,血液轰然上涌,涨得通红,几乎能滴出血来。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眼神里翻涌着巨大的恐慌和挣扎,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正在经历世界上最残酷的拷问。
“弟、弟子……我……”他语无伦次,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额前发丝黏在皮肤上,狼狈不堪,“宋师祖……乃是云端仙女,皎皎明月,弟子微末尘泥,唯有敬畏仰望……岂敢、岂敢有丝毫亵渎比较之心……”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荆棘丛中跋涉,试图寻一条生路避开那致命的陷阱。
“嗯——?”慕沛灵拖长了鼻音,带着浓浓的不满和审视,冰凉的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那快要埋进胸膛的脸。
她的眼神锐利又玩味,像是最精密的法器,剖析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不准避重就轻。可要说真话的哦。快说,更喜欢谁?”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千斤重压。
“韩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皮剧烈颤抖,仿佛认命般,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颤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羞耻和绝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是…是师叔……弟子…弟子该死……冒犯师叔……”
当那带着颤音、仿佛从齿缝间挤出来的答案——“是…是师叔……”——落入耳中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酥麻的畅快感猛地窜上慕沛灵的心头!
如同寒冬腊月饮下了一盏烫得正好的灵酒,炽热的暖意和微醺的醉感瞬间流向四肢百骸,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麻。
“哼!”
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光!
她几乎要在心里哼出声来,一股韩师侄般的得意和满足感油然而生,几乎要满溢出来。
之前的种种逼问,或许还带着好奇与玩闹,而此刻,却真真切切有了一种“丰收”的喜悦。
她成功撬开了这座坚硬的壁垒,挖出了最让她心满意足的“宝藏”。
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师侄有趣极了,欺负起来也更有劲儿。
这种将对方最隐秘心思完全掌控、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她沉醉。
“哼,算你识相。”她轻哼一声,语气娇蛮,但眼角眉梢却不由自主地染上了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如同春水漾开涟漪,“看来这乱神花果然厉害,连这种平日里打死你也不会吐露半个字的真心话,都给逼出来了。”
她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裙摆拂过地面,欣赏着他连耳根、脖颈都红透的窘态,像一只煮熟了的虾子。
她继续慢条斯理地添火,语气调侃:“不过嘛…师叔我倒没想到,你小子的野心还真不小。居然敢拿师叔我和宋师祖相提并论?嗯?真是胆大包天!”
“弟子罪该万死!弟子绝无此意!” “韩立”几乎是立刻接口,声音发颤,头埋得更低了。
“罢了罢了,”慕沛灵挥了挥手,故作大度,实则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像狐狸逗弄着爪下的猎物,“看在你中毒颇深、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份上,师叔我大人有大量,就不与你计较这僭越比较之罪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又突然逼近一步,带着一股香风,吓得“韩立”浑身一激灵,猛地向后缩去,险些没站稳。
“你刚才说…是师叔我?”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带着一种天真又危险的好奇,目光在他脸上细细逡巡,“那…具体是哪里让你觉得,师叔我比那高高在上的宋师祖更…让你心动呢?说仔细点,不然师叔可要以为你是在敷衍了事,随口胡诌哄我开心哦。”
(银月内心:没完了!真的没完了!这要怎么编?!主人救命啊!)
“韩立”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额角刚刚消退些许的汗珠又密密麻麻地渗了出来。
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近在咫尺的慕沛灵,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在对方那“鼓励”(实则威逼)的目光下,断断续续地、用细若蚊蚋、羞耻到极致的声音艰难地组织语言:
“因…因为…宋师祖…太高太远…像…像天上的月亮…好看…但…但冰冰冷冷的…弟子…不敢看,也…也摸不着…”
“而…而师叔……师叔您……”他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哭腔和窘迫,“…会笑…会生气…会…会站在弟子面前…跟弟子说话…甚至…甚至…”他似乎猛然想到了刚才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靠近、逼问和指尖的温度,话语戛然而止,整张脸如同烧红的烙铁,热气蒸腾,再也挤不出半个字,只剩下急促而混乱的呼吸。
慕沛灵微微一怔,没料到会逼出这样一个答案。
不是预想中对容貌或风仪的苍白奉承,而是…一种更贴近真实的、带着生涩温度的比较。
她看着眼前这个羞窘得快要燃烧起来、恨不得自我了断的少年,那双总是躲闪示弱的黑眸里此刻水光潋滟,映出的全是她的影子,一种奇异而微妙的满足感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甚至暂时压过了那恶作剧和步步紧逼的心思。
她轻轻“啧”了一声,掩饰住自己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和某种被取悦了的情绪,故意用嫌弃的语气道:“哼,说得好像师叔我很平凡、很接地气似的。不过……算你还有点小聪明,知道月亮再好看,清辉遍洒,也不如眼前活生生的人……能……”
她故意曲解了他的话,最后一个词说得又轻又慢,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戏谑和暗示,“…‘摸得着’?”
成功看到对方刚缓和一丝的脸色再次爆红,甚至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僵住了,慕沛灵这才心满意足地稍稍退开些许,唇角勾起的弧度,像只偷吃了兔子的小狐狸。
慕沛灵像是找到了最好玩的玩具,笑得花枝乱颤,像训练小灵兽一样,拿出一枚普通丹药在他眼前晃:“师侄,乖,说一句‘师叔最漂亮’就给你解药哦~”(没有解药,只能用灵力逼出)。
银月(内心白眼翻上天):(…幼稚!)但为了维持人设,只能“挣扎”着,用细若蚊蚋、羞耻至极的声音道:“师叔…最…最漂亮…”(这笔账我先记下了!)
玩心大起的慕沛灵又绕到他身后,突然靠近,温热的呼吸故意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用气声轻轻问,甚至调皮地吹了口气:“快说快说,再多说一点,让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我~”感受着他瞬间僵直、剧烈颤抖、连脖颈都红透的反应,她忍不住咯咯直笑:“哈哈哈,你这家伙平时一副正经样子,原来这么可爱!”
她的问题越来越天马行空:“有没有偷偷做过关于我的梦?是什么样的梦?”,“下次师尊罚我炼丹,你替我炼好不好?”,“如果我和你的本命飞剑同时掉进无边海里,你先救谁?”
银月从一开始的还能勉强编造:“弟子…梦中只敢远远仰望师叔…”,“弟子愿替师叔炼丹…”,“先…先救师叔…”,到后来已经彻底放弃思考,进入摆烂模式。
“真的吗?我不信。你肯定是中毒说胡话了。你证明给我看?”慕沛灵歪着头,眼神狡黠。
银月(内心:你要我怎么证明?)表面:“弟子…弟子之心…天地可鉴…”(苍天啊,来个雷劈死她吧!)
慕沛灵却借口要帮他“检查”中毒症状,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额头、脸颊、脖颈……感受着他皮肤下骤然升高的温度和加速的脉搏,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她突然凑得非常近,近到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盯着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几乎要刷到对方脸上。
然后,她假装要亲他,在他下意识闭眼、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又迅速退开,笑得恶劣:“想得美!”
玩累了,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坐到他身边,甚至轻轻把头靠在他僵硬的肩膀上,嘟囔着:“哎呀,好累呀,借我靠一下。反正你中了毒,应该没感觉吧?”感受着他瞬间石化、连呼吸都快要停止的反应。
她又用自己的长发发梢,轻轻去扫他的鼻子、耳朵、下巴,看他痒得想躲又强忍着、表情纠结万分的样子,乐不可支。
问题也开始走心:“如果有一天我修为尽废,变成丑八怪,你还会喜欢我吗?”,“我们现在是被恶人追杀的苦命鸳鸯,你快说,要怎么保护我?”
银月已经彻底放弃治疗,进入自动应答模式:“喜欢…”,“弟子拼死保护师叔…”(内心:赶紧结束吧求求了…)
在所有疯狂的玩笑和试探之后,看着他被自己折腾得眼神迷离、面色潮红、却依旧透着一种笨拙的真诚时,慕沛灵心中涌起了心软和真正的心动。
她会收起一些玩笑的神色,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语气变得半真半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忐忑,轻声问:
“喂,韩师侄…你现在说的这些胡话…等你醒了,毒解了,还会认吗?”
银月/韩立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涣散失焦,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侵蚀,又像是在欲望与理智的悬崖边摇摇欲坠。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遵循着本能般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认…师叔…弟子方才说的…都是糊涂话…是药性迷了心窍…”他艰难地喘息了一下,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心神,“但…但心里头那份…悸动是…”
话音未落,他像是终于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眼睫无力地垂下,身体微微一软,竟直接“晕厥”了过去,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这是银月情急之下能想到的最终极的摆烂和逃避方式,既承认了“心意”,又把所有逾矩行为推给了那莫须有的“乱神花”,顺便强行终止这场让她头皮发麻的“审讯”。
慕沛灵看着骤然“昏倒”在地、不省人事的“韩立”,脸上的嬉笑顽皮渐渐褪去。
她目光复杂地在他“失去意识”的脸上流转了许久。
他那番真假难辨的“临终告白”和此刻全然不设防的模样,像一根细微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了一下她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她最终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挣扎与迷惘。她或许真的,把自己也玩进去了那么一点点。
她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指,没好气地戳了戳“韩立”的胳膊,语气带着看穿一切的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还装晕?起来,坐好。师叔用灵力帮你把那股药性逼出去。”
见她没有丝毫进一步的动作,言语间也只剩调侃,银月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却依旧不敢立刻“转醒”,只得继续硬着头皮装死,唯有眼皮上的睫毛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泄露出极力压抑的细微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