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像潮水一样，瞬间将她包裹，窒息感涌上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唐锦妍踉跄着回到车里，锁上车门，双手抱膝，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又重新打开浏览器，搜索“车祸后性情大变”，页面刷了一页又一页，大多是“失忆” “脑部淤血” “神经受损”的案例，看得她心乱如麻。
直到一条离谱的词条跳出来，“重生”，紧接着，另一个词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附身”。
唐锦妍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个字，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自从玩完那次密室逃脱后，何默寻就时不时说头疼，有时候半夜还会疼得惊醒。
她陪他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做了各种检查，医生却都说没查出任何问题。
还有那次车祸，他是独自开车出去时，撞上了路边的大树。
车子损坏严重，他却只是受了点轻伤，当时她还庆幸他运气好。
现在想来，会不会是他突然头疼发作，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才出的车祸？
而他醒来之后，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这阵子，她从来没见他开过车；
他突然学会了做饭，而且手艺娴熟，还莫名爱上了吃辣，可以前的何默寻，最不爱吃辣，连一点辣椒都碰不得。
书房里坏了的风扇，会不会是他根本不会用？
还有那部关机的手机，难道也是因为他不懂怎么作，怕露出破绽？
最重要的一点，没有心跳。
他自己解释是车祸后遗症。
可现在想来，哪里是什么失忆，哪里是什么后遗症，分明是换了个人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她还是不敢相信，是不是自己瞎想，她想验证一次，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锦妍握着方向盘，在外面漫无目的地开着车。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全是何默寻最近种种反常的细节。
快到下班时间了，她硬着头皮往家里开。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她在驾驶座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推开车门下车。
玄关处，何默寻家居鞋不在了。
他回来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扫向书房，那扇门依旧紧闭着。
唐锦妍没心思去厨房做饭，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沙发靠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账本和一支笔，假装在纸页上随意涂涂写写，笔尖在纸上划出杂乱的线条，眼神却空洞地盯着前方，脑子里全是混乱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开了。
唐锦妍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连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回来了？” 何默寻的声音带着疑惑。
往常这个点，她一般在做饭。
“嗯。” 唐锦妍应了一声，故意拖着长长的调子，装作没精打采的样子。
不敢抬头看他，生怕眼底的慌乱被他看穿。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他身上熟悉的微凉气息。
沙发微微一沉，何默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就把她揽进了怀里。
那股熟悉的凉意瞬间裹住了她，唐锦妍浑身一僵，后背的肌肉瞬间紧绷。
她赶紧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
浓密的发丝遮住了她紧绷的神情和眼底的恐惧，只把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
同时，她抬手，把手里的手账本轻轻丢到了他的腿上，动作尽量做得自然随意。
“今天被领导骂了，心情不好。”
“我帮你去出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薄凉劲儿，先前她竟从未在意过。
“哎呀，不用了，正常挨骂而已啦！”唐锦妍连忙摆了摆手。
手指着他腿上的手账本。
“新来的实习生天天在手账上贴贴画画，我看着有意思，也跟着学了玩，瞎胡闹罢了。”
何默寻伸出手，似乎想把她从怀里扶起来。
唐锦妍却借着他抬手的力道，身子一扭，直接绕到了他的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既能感受到他的动静，又能避开他的目光。
“你看，我贴了我俩上次去游乐园的合照，还写了当时的心情呢，你快看看。”
一边说，她一边拿起笔塞进他的手里。
“快，到你写了，当时你在想什么？不许骗我哦。”
她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可环着他脖子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何默寻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微微侧过头，似乎想看清她贴在他后背上的神情。
唐锦妍赶紧伸出手，把他的头掰了回去。
“不许看我，要认真想、认真写，不然我要生气的！”语气故意放娇，带着几分小任性。
何默寻握着笔的手依旧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怕下一秒，他就会看穿她的心思。
又过了好一会儿，笔尖终于轻轻落在了纸页上。
很快，摩擦声停了下来。
唐锦妍从他身后探出头，目光落在手账本上。
纸页上：娶妍妍回家。
眼泪瞬间涌进了眼眶，模糊了视线，温热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多动人的一句话啊，要是在以前，听到他说这句话，看到他写下这句话，她肯定会开心得跳起来，扑进他怀里撒娇，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现在，她死死盯着那行字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凉透了。
这根本不是何默寻的字！
她太熟悉何默寻的字迹了，清隽有力，柔和，带着几分书卷气；
而眼前的这行字，笔锋锋利，带着几分潦草的凌厉，力道很重，完全是另一种风格，陌生得让她心慌。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得更凶了，温热的泪珠砸在他的脖子上。
何默寻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似乎被这温热的触感惊到了。
他很快转过身，伸手就把她紧紧抱进了怀里，力道比往常更重些，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怎么哭了？” 声音依旧薄凉。
唐锦妍赶紧用双手捂住嘴，指缝间溢出细碎的抽噎声，把到了嘴边的哭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我只是太感动了……”她她哽咽着。
“你终于…… 终于想娶我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她耳膜发疼。
她怕极了，怕他看穿她这漏洞百出的谎言，怕他发现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怕他会对她做什么。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逃跑吗？
可妈妈的医药费……
而且，她现在根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安全逃离。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心慌意乱，几乎要崩溃。
就在她心慌意乱的时候，何默寻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
“妍妍，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