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灶前恩爱,好感九十(重制)

白舟点点头,收下:“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韩笠子看他起身,才放松了捏着的法诀。

原来她适才见到白舟在炼制脑袋,是在为他护法。

白舟看她动作,笑了笑,觉得这个看似木然的少女,挺有意思的。

“你与瑛姑聊天,我听到了……”

“瑛姑就是杂货铺的老板。”

韩笠子声音其实很细嫩,长相其实也很清秀娇美。

只是平时一副木然的表情,再加上刻意在脸上涂抹黑泥,不仔细观察注意不到她的美貌。

“偷听我谈话?”

韩笠子以为白舟生气了,连忙摇着长着冻疮的小手,神情微讷:“只是不小心。”

“那你找鬼心果是为了什么?”

“找鬼薪,为父亲治病。”

韩笠子简短地说了下情况。

她的父亲患有人面疮,需要鬼薪的眼珠来下药。

白舟也才知道,原来她天生就很会种植药草。

而且种植出来的药草质量甚至比多年的野生药草还好上许多。

是以,哪怕是再普通的药草,她也能够用来吸引一些林中的妖兽。

“你确定能吸引鬼薪?”

韩笠子美眸转转,总算多了几分灵动:“六成。”

“不低了。我帮你?”

韩笠子低头想了一会:“好。”

【韩笠子好感:10+6】

这姑娘好感增得还挺快。

“不过,可不可以明天?我,该回家……”韩笠子看看天色。

白舟想了想:“好。”

约定明日在坊市相会,他转身走入松林,估计韩笠子看不到自己了,提气上纵,飞跃于林梢,观察韩笠子。

这少女灵气能引动丹田峰影,他决定暗中跟着她看看。

韩笠子并没有立刻转身回家,反而走向了地上的散修残尸。

她放下比她还大的药篓,将那些无头残尸挑挑拣拣,还算完整的都拾了进去。

宛如河边挑拣中意的卵石。

有些吃力地背起药篓,少女木然的脸上,嘴角泛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而后向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站在树梢的白舟看着少女的背影,觉得果然这个世界的女子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那么大的药篓,原来是为了装人的么?

韩笠子药篓里背着几具死尸,花了好长时间才走出松林,经过溪谷和雪径,来到了一处荒芜山壁之前。

捅出玉嫩趾头的草鞋一顿,突然警惕地向后迈步。

她观察了下环境,确认光秃秃的山壁周围不曾藏人之后,才指尖微亮,点上山壁。

坚硬的岩石泛起柔和的涟漪,少女紧了紧肩膀上的药篓系带,迈步走入其中,如入水面。

山壁雪原恢复寂静。

白舟从天而降,摸了摸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山壁,施展瞳术。

山壁之后,是一处流水环绕的农庄。

冬雪覆盖了农田,麦茬支离,茅屋简陋。

韩笠子背着药篓,迈过溪水流过的田垄,走入了篱笆小院。

茅屋里的呻吟声传了出来。

她皱起眉头,将药篓放在门口,快步走入茅屋。

“笠子,是你吗?”

虚弱的老人轻声询问。

“是我。”

韩笠子手脚轻快地捅开埋在灶台灰烬中的火种,扯过一把茅草引燃,而后放入几根劈好的木柴,很快烧了一锅热水。

她转身走出后门,从茅屋后盖着棚子的药田里摘下一下些药果,洗剥之后散入锅中。

端着药碗走入里间。

里间只开了三只巴掌大的小窗户,昏暗得很。

破床上黑影幢幢,硬如铁的布被遮盖下,骨架支离,一起一伏。

“喝药。”

韩笠子跪坐在窗前,捧上药碗。

一条干瘦如枯枝的胳膊伸出来,接过药碗。

胳膊上满是痛苦人脸的疮疤,嗷嗷待哺。

喝过了药,痛苦人脸才平静下来,被窝中的干瘦男人长出口气。

“笠子,爹爹对不起你啊……”

韩笠子接过药碗,并不答话,只是拿出去洗过碗后,便开始打扫茅屋,摘取药草进行炮制。

“你的天资很好,如若不修行这祖上流传下来的劳什子《六气泠然》,想必如今早就能入青虚山,炼气八九层了吧?”

“当初我听信了你爷爷的鬼话,总觉得祖祖辈辈修习家传功法无法筑基是天资不行,是以无法看懂……”

男人长叹一声:“结果,我为了逆天改命,害死了你弟和你娘,惹了一身冤孽,浑身人面疮。你也停在炼气三层,难以寸进。”

在堂屋的韩笠子不言不语,伸袖擦了擦额头的汗,轻轻捣药。

男人听了一会:“爹知道活不久了,不如,你去青虚山吧?你从头修行进境更快的功法,以你种药的天赋,想必是能有个好前途的。”

“不去。”

韩笠子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倔,为啥?”

“我不喜欢人。”

“又说胡话了……不喜欢人,我咋娶得你娘?咋有的你?得和人打交道啊……爹没几天好活了,你会很孤单……”

药力发作,男人渐渐沉睡。

韩笠子炮制好了药材,神情木然地拎起了厨刀,来到了床前。

她看着床上干瘦的男人,美眸定定。

想着小时候坐在他肌肉虬结肩膀上的感觉,发现,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了。

那个原本在她眼中顶天立地的男人,已经干瘦猥琐,浑身人面,宛如怪物。

正是这只恶心的怪物,撕碎了娘亲,生吞了弟弟……

幽银的刃光在昏暗中闪过,厨刀冲着男人高高举起。

但终究还是软软垂落下去。

韩笠子转身走了出去。

男人仍然在安详地睡着,可他身上的人面疮却形容狞厉,死死盯着少女的背影。

读不懂后续的《六气泠然》功法,再加上修行缓慢,韩笠子终究还是抵抗不了那些人面疮震慑心神的视线。

她提着厨刀,走出院子,将药篓里的死尸费力抱出,开膛破肚,抽出了一截截肠子。

微黑半凝的血液喷洒,她的脸上衣服上很快就凝了一层。

韩笠子神情仍木,美眸中却现出一抹期待的兴奋。

残尸和染血的肠子,在地上摆出了一片圆,像是古老的祭坛。

有腥风,自远处的林中腾起,越过农田、溪流,席卷小院。

“嘶嘶”作响。

窃窃私语。

兴奋的跳动声。

日头高照,冬日午后。

农庄周围的林子里,却一片幽暗。

幽暗中,亮起了无数窥视的眼睛。

少女仰起血污沾染的俏脸,厨刀划破指尖。

一滴鲜血滴落“祭坛”正中的血愕藤上。

幽暗的古林活了过来,爆发出噬血的狂欢。

污血染满了韩笠子的脸颊,她一向木然的神情,在听到这些人瘆人的尖叫,看到那些朝着小院而来的妖兽鬼物,第一次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人不如妖,生不如死。

你们怎么还不吃他?

怎么还,不吃我?

吞噬人肠的妖鬼。

幽暗瘆人的古林。

美人带血的笑容。

诡异而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