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瞳术增强,妖林献祭

一道血红影子径直自洞壁闪过,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囚牛肉团在飞速射近白舟时,一张嘴猛地撕开,满是尖齿。

“啊呜!”

狠狠咬住了白舟的肩膀。

然而,白舟肩膀上不仅没有喷出它渴望的鲜血掉落美味的人肉,反而顶出了一丛钢针般的银鳞。

“啊啊啊——”

反倒是肉团似的囚牛大口喷血,痛楚之下,疾速跳回墙壁,继续尝试跳闪撕咬白舟。

如此往复几次之后,白舟大致试探出了这种东西的路数,直接抓住炼化起来。

囚牛算是一种妖兽,但是灵智极低,凭本能而行,是以即使被防御银鳞扎得满口是血,仍然不忘继续尝试。

根据那页书记载,这种妖兽属阴,最喜吞噬属阳之物。

所以它疯狂想要撕咬白舟,也可以理解了。

炼化所需要材料不多,法门也不难,更无什么咒诀。

说是炼化,其实只是调制药剂,涂抹到血团上而已,很快便完成了。

看着呆呆躺在桌面的囚牛,白舟驱出灵气,囚牛果然动了起来。

只是这东西虽然速度很快,可攻击手段不过是撕咬,真的能够克制庚娘这种妖兽?

能不能,明日尝试一下就便知。

白舟正要施展禁锢咒诀,脑海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于是他念书瞳术咒诀,眼前红蓝线条交错,透明团块浮现而出。

他定睛看向囚牛。

透明团块蠕动加快。

囚牛竟然开始尖叫。

除了解读卦文,这还是外界事物第一次对他瞳术中的这些东西有所反应。

透明团块起初只是蠕动,在囚牛尖叫之后,竟然主动向着囚牛涌动了过去。

将之包裹,吞入。

囚牛尖叫戛然而止。

透明团块彻底包裹住了囚牛血团,并开始随着白舟的灵气驱使,而移动跳跃起来。

白舟散去瞳术,囚牛看起来还是那只涂过药剂的囚牛。

施展瞳术,囚牛周身便包裹了一层透明蛋清一般的透明团块。

相当于,透明团块与囚牛结合。

白舟因此具有了驱动透明团块的方法。

难道,透明团块就是书上所说的游老爷?

书上记载,游老爷除了克制庚娘,由于无形无质,还具有刺探、粘滞之能。尤其是在破除一些麻烦诡异的阵法,十分有用。

不是说只有道丧前的大能,才能以瞳芒炼化么?

想起在问道残碑前晋入的那方世界,那个血胸巨女,白舟更加好奇了。

只是如今玉霜设置了禁制,无法偷偷溜往峰顶再做尝试。

不过,那块在摄魂妖兽洞中吸收的残碑,似乎也与问道残碑有所关联。

如果再多吸收一下些,瞳术会不会得到更多增强?

对于进入巨松后的秘境,白舟更有动力了。

月如钩。

斩首峰,如断颈的峰顶,在幽幽月光下,绽着惨淡的血红。

“啊啊啊——”

红松林中爆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一大群飞鸟自树冠之中腾起,惊惶失措地逃离。

松林中的静谧,被惨叫撕扯开来。

随之而起的,是林深处亮起的血芒。

以及,一串有节奏的整齐脚步。

四个聋哑道人,抬着一张血淋淋的竹床,从松后走入了血芒之中。

腥风吹拂。

地上的枯腐落叶飞起,一大片勾连如阵图的圆形血芒显露。

圆心处,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被血芒钩扯,身上的血管在不住膨胀,发黑发紫,皮肉却越发苍白。

血芒蠕动、吞吐,如同蠕虫。

“正松!”

看到竹床,血芒正中的一个模糊人体惨声毒吼。

正松侧躺竹床,由开膛破腹的血马温养,仍然痛楚不堪。如今看到两人被血芒阵图吞噬,半张脸上才浮现了一抹快意的血毒。

“王管事,滋味如何?”

“吴管事在哪里!”

血芒钩扯的两人,正是在材人楼里密谋让正松坑害白舟的王管事和另外一个管事。

昨夜,去找正松下命的吴管事一夜不归,白日两人便有些忐忑,怀疑吴管事会不会有了其他想法。

直到戌时,两人收到了吴管事的一封信,说正松疯了,不愿帮忙,还威胁要捅给玉霜。

除非好处足够,晚间到斩首峰下红松林见。

两人向来小觑正松,更何况如今他已经是半死不活。

赴约而来,却不料被这莫名血阵给直接钩扯了住。

正松冷笑,马腹如蝶翅膀开张。

一具没了头颅四肢的尸体滚落。

尸身上的管事服已被腐蚀,尸体也因为腐蚀而呈现恶心的圆润。

“啊!”

另一管事吓得大叫:“正松师兄,你……我……有话好好说,你要什么咱们都可以商量啊!”

王管事却仍然强硬:“正松,你放了我们,我既往不咎。若是我死,你以为肝火师姐能放过你?”

“我呸!恶心玩意儿,仗着给肝火那不男不女的家伙卖了屁股,就作威作福,一向不将道爷看在眼里!死到临头,还想吓唬道爷?啊?!”

血芒更甚,两人苍白的皮肤毛孔,渗出了越来越多的血。

王管事哆嗦起来,却勉力维持着镇静:“正松,你究竟想要什么,不妨说出来……”

“是啊是啊!正松师兄,你说,我们能做到一定做到,放了我们!”

正松没有回答,只是吐出了一口浓痰。

血芒耀眼,血气冲天。

两个管事很快就变成了两张软塌塌的皮肉。

红松林中的红光一闪而灭。

幽暗寂静再次笼罩。

正松并没有指挥道人扛抬竹床离开。

“这两个,算是添头。”

他不知在对着谁说话。

但林中的腥风却急切起来。

“我知道,这么多年了,你很急。我也很急,但献祭这种事情,要保量,也要保质才好,不是么?”

“明日,明日必定让你吃个饱。结丹、炼气,也许还有筑基,都会入阵……呵呵,哈哈哈——”

腥风柔和,卷起一阵枯叶,环绕正松竹床。

正松痛苦嘶吼,他被元刹削去一半的皮肉创口,忽然生出了无数肉芽。

仿佛柳树抽条,钻入了半死马匹的肚腹。

马匹猛地侧抬起头,痛苦嘶鸣,双目却渐渐血红。

嘶吼中,马嘴越张越大,最后直接开裂,爆出了一团鲜红的嫩肉。

嫩肉如待放花苞,绽放。

暗淡月光下。

正松竹床在地上投下了无数舞动的肉虫阴影,还有彷如厉鬼般的嘶吼。

腥风强劲,四个聋哑道人的发丝、道袍疯狂抽动。

他们的双腿也在疯狂打着摆子。

因为,他们看到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