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伤得不轻。”
怡云看着元刹。
元刹笑了笑:“他们死得更惨。剑阵认主于我,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得多,尽快让白舟上剑峰陪我。”
“他总不能在剑峰呆一辈子。”
怡云语气转柔,接着道:“你如今在宗门风头太过,他境界尚还不够,离你太近,不美。”
她在来的路上已然了解了元刹的遭遇。
树大招风,元刹这棵大树如今已经搅得青冥满山风雨,白舟靠近只会受到殃及。
元刹听了沉默一会,点头道:“好吧,你这话说得不错。灭屠在飞鲸上,说说你们是如何逃脱她迫害的。”
剑峰封闭,她还不知道飞鲸上发生的事情。
怡云独自一人前来,还带了伤,元刹自然以为是灭屠所为,担忧白舟遇害,因此才率先质问白舟的情况。
怡云不紧不慢,飞鲸上的事情一点点说了。
原原本本的故事本就不长,她又经过了精心裁剪,将白舟纯阳之事全都隐去。
所以很快便讲完。
元刹却听出了问题:“灭屠元婴妖气浓重,且可分裂,即使你能挡她挖心,那女娃血泥认主,也未必能将之彻底斩杀。”
怡云神情平静,接着道:“最后结果是,灭屠元婴被白舟吞了。”
熟厚的嗓音回荡而后止息,崖间陷入了安静。
过了一会,元刹才哈哈笑了起来。
剑云也迎合她的节奏,旋舞磅礴。
“机关算尽,最后将自己送入人家口中,助白舟增长修为,灭屠这废物也算死得有了一点价值。”
红裙飘荡。
元刹起身下了崖角,脸色竟是前所未有的苍白,只是一双美眸绽着神采,满是欣赏:“白舟不错。”
“白舟当然不错。只是,我们如今碰了软钉子,被挡在了山门外,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需要你帮忙。”
元刹摇头:“我帮不了你们。”
这也是事实,怡云看得出来。
元刹掌握剑峰,却身受重伤,杀了宗门不少结丹,即使宗门碍于剑峰不便拿她如何,关系也很僵了。
她说话,没人愿意听,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除非……”
“不可能,”元刹拒绝得很直截了当,“师尊为了保留剑峰自主,苦心孤诣,我为了拿下剑峰付出如此代价,怎可轻易向宗门低头?况且还是听从那群老杂毛的调遣。”
“剑峰毕竟是青冥的剑峰。”
元刹冷笑。
青冥除了吸剑峰的血还做过什么好事?
话到这里,怡云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点点头转身向峰下走去。
元刹却忽然道:“这样吧,若你们能够帮我拿到一些东西,我可以稍作妥协。”
“什么?”
“纯阳道息。”
“这是青冥,不是青虚,除了秋山无人能够染指残碑。”
元刹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那便这样,帮我找寻一块纯阳血玉,以阳毒对冲灭屠的妖毒,兴许能有些疗效。”
血玉乃是修习血祭功法的筑基修士因吞噬太多不可消化的血食,导致脾脏畸化而形成之物。
本就不好找,更不要说纯阳。
怡云并不想白舟暴露,是以自落地后便没有再提缓解阴寒之事。
她对元刹不抱希望,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下山,去门律处递帖子求见述职。
不管见不见得到,总要试试再说。
崖顶恢复了寂静。
元刹藕臂抱于肥硕的胸团之下,大汝因此拢起高耸,颤颤巍巍埋尽了手臂,向下软颤流溢。
她美眸闪过一抹红光,眼前浮现出了一片包含怡云在内的幻景。
不出所料,门律果然不见怡云,她碰了个钉子后,转身离开了宗门。
此次会面,怡云阴寒病灶有所缓解。
白舟是元刹首先发现的,纯阳之体骗不了人。
若怡云的病灶有所缓解,那最可能的原因,还是应在白舟身上寻找。
只是元刹也有些疑惑,光靠炼气期的纯阳之体,即使是采补榨干,只怕也无法撼动怡云体内阴血半点。
于是,她暗暗于怡云身上种下一点窥视法诀,且看看再说。
“呜咕——”
天上,猫头鹰飞落她肩膀,歪头表示,青冥剑峰之主行偷窥之法,这种做法实在有些丢分。
指甲猩红的素指捏住了猫头鹰圆滚滚的脑袋,一把扔飞出去。
“宗门弟子放眼望去皆是废物,剑道资质奇差无比。若不是找不到可堪承剑的传人,无人驱使,本君何必如此?”
宁州城暗巷。
两个炼气弟子守在几处院落的屋顶,冷冷看着怡云白舟所在院落。
看着白舟和韩笠子在院子里的胡乱活动,很是不以为然。
果然是乡巴佬,用一根破草,就想破除向五通神祈求来的妖鬼?
找死而已。
寒酸院子。
衰草之中,血泥如活物般涨落起舞,寒虫四起,聚拢起密密麻麻的虫潮向着院外狂涌。
门外行人惊叫跑开。
院落更加森然了。
韩笠子站在院子中间,驱使血泥完全隐没在草丛之中。
肥硕的胸团颤颤,她藕臂拢起,捧着一株鬼涎草插入地面。
咬破手指,一滴血落上如同粘液般的不规则草叶上,草叶涌动,散出黏腻腥臭的味道。
夕阳下,凄惨又悠远的鬼哭自院子黑暗的角落腾起。
满院衰草无风自舞,枝叶摩挲中,仿佛窃窃私语。
“好了。”
她看向白舟,提醒道。
屋檐下的躺椅上,白舟躺着,意态闲适,目光却紧紧盯着那株鬼涎草。
怡云破开院门离开不久,院子里便又聚拢了妖气。
送到门上来的妖兽,自然要吞。
只是这些妖气太过纷乱,一条条吞来未免浪费精力,便让韩笠子想办法引诱聚拢,一口吞个爽快。
在他的示意下,韩笠子退到躺椅边,蹲下为他捶腿。
白舟却轻轻握住她的粉拳头,拉开。
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
他施展瞳术的视野中,满院衰草、角落里、水井内上都腾起了森森妖鬼之气。
缕缕丛丛,向着染血的鬼涎草涌去。
“砰砰!”
屋门院门无人而拍响。
兴奋鬼笑于鬼涎草上空飘转。
一团浓郁的妖鬼气息凭空而现。
不等白舟下令,韩笠子驱使隐藏起来的血泥席卷而出。
“啊啊啊啊——”
血泥将鬼气完全包裹,密不透风。
鬼气在血泥中冲突不断,血泥凸出了各种不规则的形变。
守在院外屋顶的两个弟子惊讶对视一眼,连忙各自拈出三只香火,咬破舌尖喷出鲜血。
香火遇血则燃。
两个弟子面目一横,同时出手,将手中的香火狠狠插入了彼此的颅顶。
鲜血道道流下额头,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夕阳下的天空,猩红铺展,云层粘滞涌动。
一道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无处可逃、脊背森然的注视自云中投落。
“啪!”
浮在院落半空的血泥炸开了一部分。
一颗牙膛暴突,面色凄苦的女鬼脑袋顶了出来。
双目扫向韩笠子,凄苦的面容顿时狰狞如修罗。
大口一张,长舌飞射。
韩笠子心头狂跳。
白舟早闪身到她面前,口中黑气暴涨。
“啊啊啊——”
女鬼惨叫乍起乍落。
血泥零乱。
院落归于寂静。
院外屋顶上,一个弟子脑袋“啪”地炸开,脑浆鲜血喷了对面弟子一脸。
幸存的那个弟子看着院中长身而立的白舟,浑身发抖,头皮发麻。
他,竟然将五通神加持的厉鬼,吃了!
【吞噬神纸女鬼x1.获得800修为,转化修为或累积?】
白舟选择累积。
这头女鬼竟然有筑基实力,收获不小。
他抬头看向天空涌动散去的粘滞红云,又一个神祇的血饲云。
宁州这地方,可真是鱼龙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