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舟收回了拘住海中精魂魄的符箓。
原本空白的符纸如今已经多了十几头长着海中精脑袋的妖婴工笔。
妖婴的背景之后,隐隐约约还有一个剖开肚腹的狰狞女鬼。
这女鬼是怎么回事?
游老爷可以解读用法,却解读不出这种变化,看来得回去问问玉霜。
收起符箓,金钱红线阵收拢,复归金钱剑,飞入白舟手中。
视野中的游老爷蠢蠢欲动,吸引他看向枝形闪电,似欲吞入。
枝形闪电前,韩笠子还是没有掌控枝形闪电阵枢。
肥硕水润的少女身上,青色宽裙布满处处焦黑,一双小手也有了雷击后的伤痕。
她又一次默念咒诀,向着枝形闪电伸出手去。
闪电微微荡起细密如发丝的蓝色电弧,将她的手荡了开来。
韩笠子捧着剧痛的手,美眸忧虑。
循着她的目光,白舟望向仍然在不断破碎的山壁。
果然光靠海中精不足以将这座古阵破到这种程度,外面还有人在以血阴之法破阵。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山壁中心破下了一大块阵壁,腥邪血液瀑布般流淌进原野。
韩笠子美眸闪过决然,咬破手指,忍痛试着让阵枢认主。
可这次枝形闪电却不再那么柔和,直接抽出一道电鞭,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劣质的青色布裙也被抽出了一道边缘焦黑的宽缝,露出了裙下白腻水润的少女肌肤。
少女摔倒在地,衣服宽缝展露的腴润肉白大腿颤动如果冻。
一声尖啸,自山壁中流血的破洞中传来。
“阵法就要破了。”
韩笠子语气透出了焦急。
若阵法打破,仙人遗藏的秘密再也保守不住。
适才发现有人破阵之后,习得了整套仙人遗藏炼气功法的白舟再入遗藏入口,却发现以目前实力仍然无法破开。
要进入遗藏获得传承,最少得是筑基实力。
可如今状况,显然没有给白舟突破筑基的时间。
韩家等了上千年,才终于等来破开修行枷锁的希望。
韩笠子想要掌控阵法,捍卫遗藏,可阵枢不知为何却非常排斥她的掌握。
她一筹莫展。
白舟向着枝形闪电走去。
“危险!”
韩笠子连忙前扑,可还是晚了一步。
白舟伸出了手。
枝形闪电腾起了刺目的蓝紫色光芒,电弧细密如乱发。
韩家代代相传,枝形闪电是那位飞升大能的祖师以飞升之力,抟揉九天劫雷所炼化。
除非韩家血脉,或祖师亲至,否则他人无驯服之可能,反而会为劫雷反噬而死。
韩笠子想要拉住白舟的手,忽然僵在了半空。
预料中的劫雷反噬并没有发生。
枝形闪电光芒变得柔和,发丝般的电弧并没有打在白舟的身上,反而柔顺地隔空笼罩着他。
白舟握紧了闪电,闪电收缩,纳于他的掌心。
适才还狂暴难驯的劫雷闪电,就这么,被他轻轻巧巧地驯服了……
韩笠子看着白舟长身玉立的雪白背影,美眸里满是撼然与不解。
白舟无暇顾及她在想什么,看了看手中的袖珍闪电,驱动包裹其上的游老爷,开始操控横亘在遗藏原野上的古阵法。
灵药农庄深处。
两片药田中的玉白、紫黑人影都在抬头看着远处越发破碎的渗血山壁。
从天而落的粗长空气湍流越发密集,渐渐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紫黑男人忽然回头看向玉白人影:“他们破阵救你,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玉白人也转头看向了紫黑男人:“他们破阵闯山,你怎么一点不生气?”
两人对视半晌,各自收回目光,同时冷笑。
紫黑男人将目光投注阵枢所在,目光更冷。
韩笠子关于仙人遗藏的一切知识,都是他教的。
所以他知道,韩笠子不可能掌控阵枢,要掌控阵枢,她还缺着东西。
刚刚还在韩笠子面前有些歇斯底里的他,如今却完全没有了焦惧神色。
隔着满目空气湍流,望向支离破碎的山壁,他全身人面疮的眼睛里,竟然闪动着几分兴奋。
上千年了,哪怕是死绝,韩家也不想再做拴在这里的看门狗了……
恶犬,不破掉枷锁,又哪能反咬主人呢?
然而,就在紫黑人影全身人脸露出些微憧憬神色的时候。
那仿佛海底水草般密集竖立在原野的道道白色湍流,从没出现过般,消失不见。
紫黑男人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神色。
连玉白人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渗血的山壁,那些支离破碎的阵纹,在收敛,在弥合。
“不可能,她不可掌控阵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数男女老幼嘶声吼叫,自紫黑男人的身上爆开。
阵法遮掩的山壁外。
绣金黑袍自天空飘落。
“嗒嗒。”
黑丝高跟落在了血泊与死尸之中。
像血中盛开一朵华丽妖冶的黑花。
怡云指尖轻点,收割了最后一个海家的人。
美眸流转向了支离破碎的山壁,现出几分好奇,几分忌惮,几分烦恼。
倒不曾发现此处竟有这样一座强横古阵。
杀光了海家的人,没有找到海中精的影子,莫不是已然跑到了阵中?
怡云却不像他那么冒失,没有贸然进入。
这阵法散发着上古的气息,却运行如此完好,其中大概率有不好惹的人居住。
所以她停下,等阵法破开。
不知这海中精用了何等污秽之法,竟能腐蚀这座古阵,也是不易。
一声冷哼,突然自支离破碎的山壁中传来。
钟管家的脑袋顶了出来。
怡云脚下的血泊忽而起了螺旋,将她娇躯围拢。
“雕虫小技。”
面对不过筑基初期的钟管家,怡云毫不放在眼中,留着他不杀,不过是等他破阵而已。
玉白软嫩的素手翘起兰花,一滴血自指尖渗出,她弹飞出去。
血滴炸在了飞速旋转的血螺旋之上,血螺旋纹丝不动。
怡云美艳熟媚的脸上凝重起来。
“怡云宗主,此术名研心,炼心不成,不如研磨碎了它来得痛快。”
钟管家说完,嘴角翘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脑袋缩入了山壁。
血螺旋没有压缩,也没有发起什么攻击手段。
可怡云全身玉嫩的皮肤却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血液,与血螺旋连通。
她的心开始急剧跳动,痛。
怡云这才感到不妙。
于是只好手捂胸口,葡萄串般的心脏飞了出来,提于手中。
凝聚心血,破除阵法。
只是海中精还未能抓到,便要用去一滴心血,若抓海中精时再用一滴,不知到时还抵不抵得住……
一声惨叫突然自山壁中传来。
支离破碎的山壁飞速弥合,恢复如初。
一道血葫芦自山壁给挤飞出来。
围绕怡云旋动的血螺旋飞旋散射,化了满天的红雨。
血螺旋破,一切都恢复了寂静。
怡云看了看被挤得不成人形的钟管家。
钟管家眼珠爆开,一张脸扭曲细长,已经咽气。
她望向恢复如初的山壁,山壁泛起一道凛冽的涟漪。
她美眸里闪动一抹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