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宁邪容貌的菩萨出现之始,天地之间就响起了密集的锁链声。
一道道金色符文凭空出现,渐渐勾连,变得浓密,俨然是条条锁链。
所有锁链的尽头全都以宁邪菩萨身前一座山峰为中心。
那座山峰的峰头被重重金色锁链锁住,发出凄厉惨叫。
白舟定睛一看,发现那山头上一只泥猴困在金色的罩子里。
他当下对这菩萨就是宁邪所化增加了几分笃定。
毕竟一入西荒,便知道佛祖一直在追索宁邪,二者矛盾不小。
此刻这佛祖灵魂金蝉脱壳的泥猴被宁邪菩萨镇压,更证明了这一点。
白舟驱使金甲神人向宁邪所化的高大菩萨走近:“宁邪,你还记得我么?”
菩萨闻言,低头看向了白舟,神情冷漠,美眸并无波动。
天地之间,金色的锁链还在不断增加。
眨眼之间,元刹等人即使想要靠近白舟和宁邪菩萨,都已不可得。
她们被纵横在天地之间的密麻锁链挡住了路,也压制了精气神。
白舟抬头,看向宁邪的眼睛:“我找到你了。”
宁邪头顶白纱,身披白袍,宛若新娘。
她红润的樱唇微动一下,伸出手指,先慢后快,粗如华表的指尖到白舟近前的时候,已经迫出了让他喘不过气的风压。
她是在攻击!
被金光锁在山头的泥猴上蹿下跳,既像是焦急,又像是幸灾乐祸。
金甲神人后知后觉地收拢七臂,堪堪将宁邪的手指抵住。
但那条握着妖剑的手却始终未动,白舟不愿伤她。
他不信宁邪真的完全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以前的那些事情。
只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想个什么办法,唤醒宁邪的记忆。
宁邪一指未能奏效,便迅捷收了回去。
将白嫩如瓷的玉掌竖于胸前,而后猛地拍向了金锁缠遍的山头。
金光中的泥猴疯狂蹦跳,双掌托天,飞速增生变大,金光都被它撑得摇摇欲坠。
转眼之间,它竟再次呈现出了几分佛祖的威能。
然而宁邪所化的菩萨终究占据主场优势,玉掌拍下,天地之间的锁链狂颤,整座山头都轰然倒塌。
尘雾奔腾,间中血肉狂涌。
菩萨玉手改拍为抓,将一团血肉从尘雾中抓了出来。
血肉活物般挣扎扭动,甩出的黑血侵染了玉手的虎口。
菩萨面色漠然,用力一握。
血肉被挤压出了她的指缝,丝丝跌堕而下,于半空化作飞灰。
菩萨转动玉手,伸展,手心只剩一颗金色的种子。
那应当是泥猴所化。
围观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占据西荒漫长岁月的佛祖,就这么被消灭了?
尤其是血姹和九婴,定定看着宁邪的脸。
这尊菩萨会不会是又一个佛祖?
“宁邪……”
白舟试图呼唤宁邪。
宁邪却充耳不闻,托了托手,金色种子冲天而去,留下一道金色的细线。
整片天空风起云涌,染上了浓金之色。
碎裂声响起,蓝天塌陷了一大块,露出了上面血肉包裹的白玉京。
宁邪伸手,手臂拉长,竟是直接就开始从白玉京上撕扯缠绕着的血肉。
每撕下一块,血肉就变成一只狰狞扭曲的妖神。
金色锁链响动,将妖神锁住,扯回人间。
不过一会,白玉京相当一部分已经恢复了白玉表层的样子。
而下界山峦之间的金色锁链中,缠绕了无数妖神。
宁邪指点眉心,凝出一面镜子,将那些妖神统统纳入镜中,随即抛出了这层空间。
良久之后,感应到那镜子里所蕴藏信息的红袖脱口而出:“即使她如今已经忘了自己,竟仍然不忘为白舟收集妖兽和妖神……”
看着外甥女那张冷漠得几乎非人的脸,红袖心疼不已,再说不出话来。
距宁邪最近的白舟当然也看出了她在做什么。
她不只是在收集妖神,也是在和侵染白玉京的污秽血肉做着抗争。
毕竟白舟消失十年,就是被借用去驱使妖神污染白玉京。
成了菩萨果位的宁邪前尘尽忘,却仍然不忘寻找自己的使命,在感应到了白玉京蕴藏自己的气息之后,毅然决然将自己困在这里,布置引诱佛祖的阵法,想要借佛祖打开天地界限……
这如何让白舟不感动?
一大颗血滴从天上落下,染红了一座山头。
宁邪在撕扯白玉京上血肉的时候,开始受伤了。
“宁邪,我在这里,你不用再撕开白玉京了……”
白舟驱使神人再往前一步。
宁邪冷漠的眸子转动,定在他的脸上,缩回了拉长的手。
指尖破碎,却不停留,直接再次插向了白舟。
神人回臂抵挡,宁邪击出了另一只手。
神人肩膀被打得暗淡许多。
她现在似乎真的忘记了一切,只记得要撕开白玉京找到白舟,任何阻挡她做这件事的人,她都不惜铲除。
宁邪染血的手不住前插,神人的金甲开始剥脱。
她另一只手飞速拍击神人肩膀,神人肩膀最终炸碎。
众女心悬白舟,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血姹和元刹开始疯狂劈砍镇住她们的锁链,无济于事。
白舟看着宁邪机械又霸道的攻击,深吸口气,索性解除了四象镇狱。
他背后的金甲神人顿时化作一道金色烟雾,归于无形。
与此同时,白舟施展倍化,生生将自己的身体催大倍化到了与宁邪大小一致的程度。
宁邪的双手再次分别击向了白舟的肚腹和肩膀。
白舟没有格挡,反而在山峦间踏前一步,搂住了菩萨宁邪的腰肢:“宁邪……”
宁邪看着白舟的眼睛,双手猛地缩了回去。
直挺挺放到了腿侧,就那么僵直站着,冷漠的双眸,透出几分茫然。
白舟将她搂得紧了几分:“我来找你了,再也不需要你自己一个人硬顶了。”
他脸颊轻轻摩挲菩萨宁邪的脸颊,因为强行倍化而绷裂的肌肤,在她的脸上留下道道血痕。
宁邪美眸闪动一下,僵直垂落的双手,慢慢抬起,回环在白舟的后背,起初有些生硬。
后来,她搂得越来越紧。
一颗泪珠从她脸颊滑落,砸塌一座峰头。
“白舟……”
她叫出了白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