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林立巨大雕像的漫长通道,白舟和紫芝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具干尸。
身穿写着金色经文的白袍,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风化。
皮肤瘪缩干燥的脸上竟还带着几分诡秘的笑容。
“我们来了。”
白舟对干尸说。
紫芝笑着看他,觉得有趣。
干尸自然不会说话,白舟的瞳术视野中,它也没有红色轮廓。
但现在白舟也有点不大放心自己的瞳术,直接斩出剑气。
剑气如匹练,直接将干尸斩成两半。
裹在它身上的白袍飘飘飞起,白袍上的经文如水流淌。
紫芝看着经文,面容渐渐认真。
白袍落地。
紫芝身上气质浑然一变,懒洋洋的站姿变为了挺拔。
分成两半的干尸分裂成了两只,四肢着地,闪电般窜向了白舟。
白舟剑甲覆身,碧血珍珑剑横斩而出。
茫茫剑气即将斩到两只干尸身上的时候,两只干尸的身影诡异一闪,竟然完美闪避开了。
白舟刚举起长剑,眼前骤然刺来了四只利爪。
锐利的爪锋擦过白舟脸上的剑甲,剑甲绽开了一道裂痕。
剑甲竟然无法抵挡干尸的攻击。
白舟后撤的速度显然不及干尸。
眼看干尸的利爪就要插入他的喉咙。
清锐剑鸣声起,两只干尸陡然落地,全身都罩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剑气。
剑气削斩之下,干尸不停的分裂,然而分裂之后便再次被斩,分裂出来的干尸越来越小,最终化为尘埃。
白舟这才抬头,看到手持紫色长剑的紫芝。
她一改之前有些惫懒的面容,凤眉入鬓,美眸锐利,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绝世的剑。
“嗤嗤”两声。
紫芝手中的长剑剑气消散,她举步走到白舟面前:“牛不牛?”
“……”白舟觉得她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有牛人的范。
“为师神魂已固,你不必担心……”
紫芝挑挑眉,看向白舟,显然很期待白舟问她怎么巩固的神魂。
白舟看了看落在不远处地上的白袍,御剑穿刺,将白袍曳入了手中。
“这上面的经文有什么古怪,能让你一下就巩固了神魂?”
他细看经文,没有看出什么古怪。
既然紫芝真的巩固了神魂,那么瞳术引导他带着紫芝来这里,应当不是佛祖的诡计。
白舟松了一口气。
他驱使游老爷吞入,解读出了这是来自白玉京的一篇南华经。
南华经是道丧之前,最后一位飞升大能,在白玉京为众弟子讲经说法,敷演三千妙道时,由其大弟子归纳出的一篇感悟经文。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处被佛祖掩藏起来的古老废墟之中?
白舟回头看向满殿林立的庞大雕像,心想难道这些雕像都是为了拱卫这具穿着白袍经文的干尸?
干尸难道是飞升大能的大弟子?
白舟想了想,觉得白素和青崖应该知道。
他沟通白素,白素表示不知道。
青崖听了他的问话后,直接现身出来。
她看了眼白舟手中的白袍,伸手:“可否?”
白舟将白袍递给了青崖。
青崖看着手中的白袍,美眸情绪复杂,将白袍上的经文看了一过后,她叹了口气:“这干尸不是大弟子,这白袍或许是被偷来的。”
“偷?”
“或许,佛祖也是窃取了天上的物事之后,才成佛。”
青崖这话倒是和巨女说的话相吻合,佛祖是偷了佛血之源才成的佛。
佛血之源则源自巨女。
巨女确实与白玉京关系匪浅。
青崖将白袍递给了白舟:“其上的内容,于你并无裨益,但这件袍子却不是凡品。穿上后,防御五行之伤,提升攻击速度。”
白舟点点头,也算不无小补。
他穿上了白袍,还挺合身。
青崖看了,美眸一亮。
她看了周围一眼,目露感伤:“此地与师尊带我们飞升之前的故居十分相像……走了。”
青崖身影散去。
白舟迎上了紫芝有些幽怨的眼神。
“怎么?”
紫芝憋了一会,还是道:“就不想知道为师从你那件袍子上悟出了什么?”
“我向来不会刺探人家的隐秘,既然你神魂已稳,我们这就去看看那道镜宗的气息。”
“……”紫芝红唇开合数次,最后还是闷闷跟着白舟往回走。
两人回到了妖兽覆盖的雕像之前。
紫芝迫不及待地出了剑。
这次她出的纷飞剑气体量更多,转眼便将整座雕像包裹。
雕像上的妖兽们纷纷被削成了一片金属碎屑,露出了里面的机括。
刚才会动,原来是机关雕像。
剑气散去,紫芝和白舟飞上了雕像的头顶。
那里只有一扇镜子。
白舟拿起镜子,明确感觉到上面有着宁邪的气息。
他输入灵气,催动镜子。
镜面闪光一瞬,浮现出了一道头顶白纱、身披白衣的玉面菩萨身影。
白舟仔细看了片刻,才认出了这菩萨的脸是宁邪。
只是这个宁邪的神情与白舟认识的宁邪完全不同,双目微合,一脸慈悲。
也没有什么话留下。
白舟试图再次催动镜子,想要探究一下这道镜子有没有藏着留给他的消息。
然而这一次却是让他失望了。
除了菩萨普度众生的传道,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这面镜子藏在这被佛祖掩藏的废弃之地,去向谁传道?
白舟本能感觉不对。
紫芝察觉了白舟的担忧,柔声道:“或许只是一枚用来当障眼法的镜子。”
或许……
万一不是呢?
白舟不想去想那个可能。
紫芝看白舟的神情,也没有将那个更有可能的猜测说出来。
如果不是障眼法,如果这面镜子里的宁邪形象是真的。
那么她就真的成了菩萨。
怎么成为菩萨?
六根清净,前尘尽忘……
良久,白舟吐出口气:“如果真是这样,佛祖取死有道。”
紫芝看了看手中的剑,柔声说:“他百死莫赎。”
这话说的白舟心头一阵感动,但想到宁邪可能被洗脑成这样,他心里又一阵阵揪痛。
他望向宽阔的大殿:“我怎么都不相信,宁邪会忘了前尘。”
他收起镜子,正要下去,脚下踩到一只机括。
大殿中响起机括弹动的“嘎嘎”声,大殿正中的地面打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