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舟越来越粗、越来越长的剑芒,黑影们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这些来自荒外的歪门邪道,修力不修心。不过是架势唬人罢了,哪里比得过佛祖的伟力?
所有黑影人竟不再关注白舟,同时抬头看向了刺向天际的污秽佛光。
佛光于穹顶交织,一道胖大佛像于云端俯首合十。
残碑“嘎嘣”乱响,震颤更加剧烈。
在残碑山峰之上的每一个人,都被这剧烈的震感引动心神,牙关打颤。
天地伟力之前,人终究有其局限。
徐青词心中感叹,抬头端详云端秽佛,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西荒的佛,甚是好奇。
红袖则有些紧张,不自觉护到白舟左前方,这样既不妨碍他出剑,又可以及时施放宝镜为他遮挡对方的攻击。
被困在山壁上的九婴却脸色苍白,闭上了眼睛。
这群傻瓜,哪里来的自信对抗大佛?
想到这里,她心里叫苦,十分后悔昨天怎么就一时兴起,去撩拨这几个人了?
如果不遇到他们,自己也不会被盯上,也就不会被骗到这里,更不会遇到血姹。
遇不到血姹,就不会困在这里,不困在这里,就不会被大佛碾碎惨死。
那可是大佛啊!
虽然只是一道大佛的残念,可仅仅是这么一道残念,当年便覆灭了整个青丘狐族!
九婴忽地面露狰狞,随即,又垂下了头。
小命都快没了,还想什么报仇?
天际大佛开始唱诵经文,朵朵污秽莲花自其口中喷涌而出,颜色暗红浑浊不堪的莲花之间连缀着道道锁链,转瞬间便将整座残碑山峰锁住。
残碑山峰顿时一静。
红芒却如流血一样盛放。
污秽莲花向着白舟等人飘落,莲芯喷涌出暗紫色的不祥气体。
九婴不由颤声说:“那是诅咒醍醐!想死得痛快一点,就立刻躲远一点!”
红袖不由诧异看了九婴一眼。
九婴“嗤”了一声:“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死的太惨,影响我心情。别愣着,快滚呐!”
然而白舟纹丝不动,徐青词心不在焉,红袖则傻乎乎看着白舟,他不动,她就不挪步。
“躲?哪里躲?整座邪碑都被佛度金莲锁住,你们能逃到哪里?”
“我佛慈悲,苦海无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呔!还不跪拜礼佛,接受醍醐!”
“有生皆苦,放下才得解脱。”
黑影们发出穿脑魔音,蛊惑着白舟。
这时,他手中的剑芒已经粗壮如山,剑尖深入残碑猩红主体之中。
他垂下的眸子缓缓抬起,望向了天上的污秽大佛。
“既然这样,我就帮你们解脱。”
黑影们发出爆笑。
然而下一瞬,他们的笑就被一道金红斩成了碎片。
白舟挥出了手中的剑,如在空中旋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金红浓墨!
浓墨扩散,转瞬遮蔽了天空。
崩裂之声不断响起,喷涌着醍醐的秽莲被斩得倒飞回去,朵朵崩摧。
莲瓣飞散。
“放肆!”
“执迷不悟!”
黑影们气急败坏,连连掐指更换手印。
魁梧男子看着已经遮蔽天幕的剑光,脸都白了。
终其一生,他何曾见过这等能够撼动神佛之剑?
他隐隐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招惹上这些来历古怪的人。
要知道,他们的目标,可是寻找那个十日成正果的菩萨!
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嗨!”
他猛捶自己的膝盖,痛恨自己之前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想要拿他们交差?
不,不对,大佛仍然不可撼动!
魁梧男子看向那些黑影,以及在黑影手印的加持下,更加胖大的大佛。
大佛伸出一只大手,捅破了金红剑光。
果然,大佛是不可撼动的!
九婴眸子里生出的一点希望微光再次暗淡。
大佛的污秽大手,带着梵音低唱,顺着剑光直拍向白舟。
手到近前,才感觉到了它有多庞大,简直堪比一座山峰。
只消这只手掌轻轻一握,就能将整座残碑山峰连根拔除。
大手真的握住了残碑,连带着白舟等人一起。
“我佛慈悲——”
黑影们发出一声悲悯浩叹,准备进行最后的超度工作。
魁梧男子松了口气。
有人忽然发出质疑:“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为何这邪碑毫无反应?”
魁梧男子这时忍不住问道:“要何反应?”
“献祭,却不见其吸纳祭品。”
此话一出,其他黑影也反应过来。
要知道,他们选白舟三人前来,是将他们当作献祭邪碑的祭品,只要邪碑在大佛转轮阵中吸纳鲜活血肉,便可激发佛祖的度化佛光,将之彻底拔除出这座青山。
届时数千年来与邪碑相互蕴养的地脉便会更张,从而牵动西方的战局,为佛祖荡魔提供助力。
然而,如今这邪碑好像并没有吸纳那几条血肉……
“不会出错的,阵法已成,大佛正在拔出邪碑。”
“况且,佛手一握,捏也将这些人捏爆了,他们的血肉沾上残碑,不信它不吸收。”
话音刚落,他们果然见到邪碑山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成了!”
邪碑山峰飞速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佛手收掌成拳。
云山之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魁梧男子反而有些不敢相信:“这就结束了?未免有点太平静了些……”
没有什么动静,没有大地震动。
似乎,确实是安静了些。
“你们想看到什么?”
一道朗声自云天中响起。
众人抬头,愕然发现,白舟不知什么时候悬空立于大佛之前。
黑影们连忙结出一道狮子手印,驱动大佛反击。
大佛收回拳头,天云被搅动,胡乱翻涌,拳头向着白舟狠狠轰去。
白舟挑了挑眉,只出了一剑。
遮天蔽日的金红剑芒之上,挟着金色的雷霆,带着尖利的啸叫。
所有人都灵魂战栗。
剑芒、雷霆、看不见的魔音穿脑。
黑影和魁梧男子身体寸断,血肉泼洒,于空中交汇成一团繁复的血纹。
大佛拳头,寸寸而断,身体被剑芒横扫,坍塌,断裂,消散无形。
白舟收回长剑,附着在剑身上的金雷敛去,簇拥在剑身周围的游老爷们发出尖利高频的兴奋啸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