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暇探究徐青词为何会发出惊“咦”,白舟发现在那只游老爷变红有了实体之后,他视野中的透明游老爷们纷纷陷入了狂暴。
像是大海中的鲨鱼发现了血腥一样,纷纷围猎了过去。
在半空中漂浮游动的红色游老爷起初当然不肯束手就擒,反击得相当激烈。
白舟的视野成了一团乱麻,他的太阳穴也开始抽痛。
如果不是知道那是空气,他都怀疑自己真的看到了翻腾的水花!
两根白嫩如玉的手指分别点在了他的两侧太阳穴,指尖沁出了两道清流,舒缓了他的痛楚。
“专心凝神,不必担忧其他。”徐青词的柔声送入了白舟的耳廓,如一道暖流淌过了白舟微微烦乱的心房。
白舟稍微恢复了些许精力,以控制那些乱斗的游老爷。
游老爷们的狂暴稍微收敛了些,在白舟的指挥下形成了有效布局。
红色游老爷虽然凶悍,在白舟诱敌深入、围而歼之、寻找弱点、集中攻击的策略下,很快就败下阵来。
它在空中游动,凶悍地扑腾,撕咬着周围的游老爷,撕开了一条口子,转瞬便飞出了包围圈,向着房门钻去。
就在白舟以为它要回房的时候,不想其突然折返,竟然直接冲着红袖杀了过来。
红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兼之她无法使用宝镜,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好在白舟视野中的游老爷们及时扑了过去,将红色游老爷彻底淹没。
在红袖和徐青词的眼中,红色游老爷的肉体上开始凭空出现各种撕咬口子,一点一点被空气所蚕食。
场面十分诡异。
吞噬了红色游老爷,白舟已经满头大汗。
想不到同时驱使所有游老爷在视野中战斗竟然如此耗神。
看来,还需要加强神识的修炼才对。
很快,游老爷们就将红色游老爷的解读传递给了白舟,这并不是一只游老爷,而是一只肉生镜像。
来自某种能够使虚实转换的诡异邪器,邪器将实体困住,而后以邪气仿照实体形成镜像,取代实体的一切,慢慢恢复镜像的肉身。
越早发现镜像不对,镜像化成的实体就越不像原本的实体。
好在白舟视野中有其他游老爷,否则一旦被这种镜像占据了视野中心,只怕他的视力都会被剥夺。
白舟将这东西的来历告诉红袖和徐青词。
红袖急得团团转,明明知道宁邪可能就在屋子里,却一时之间没有办法进去。
她防水台高跟“嗒”地磕动地面,迈动吊带红丝卡勒的美腿走到屋子前面:“我拼着进去,长史还在里面受苦,我于心不忍!”
白舟拉住了她的手,想了想:“要进也犯不着自己冒险。”
“什么意思?”
很快,白舟就拎来了一个尼姑。
尼姑看着屋子紧闭的房门,明显有些畏缩。
“屋子里有什么?”白舟问尼姑。
尼姑连连摇头:“我……我不知道……”
白舟没有再问第二遍,直接就将尼姑扔了进去。
房门一开,将尼姑纳入,转瞬便闭合,速度极快。
白舟看向徐青词,徐青词摇头:“未能看清。”
屋子里没有惨叫,也没有说话声,安静得让人觉得更加诡异。
白舟索性又拎了几个尼姑,一个接一个地扔了进去。
仍然安静一片。
直到他拎着第十八个尼姑到了门前,那个尼姑直接便吓得尿了一裤子。
“求求你们,求你们发发善心,别扔我进去,里面是菩萨专门为她夫君留下的宝物,寻常人进不得的啊!”
红袖听了顿时怒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家长史是礼物?!”
尼姑吓得缩了缩脖子:“真的……这是菩萨亲口告诉我们的……”
“胡言乱语!”红袖直接拎起尼姑,要将她扔进门去,却被白舟伸手拦了下来。
白舟对尼姑道:“既然是留给菩萨夫君的,那就是说让你们在这里等她夫君了?”
尼姑连忙点头。
“所以,如果她夫君来了,你们会告诉他如何进屋子了?”
尼姑迟疑一下,看到白舟面色微冷,连忙道:“菩萨留下话,夫君前来,便有两心知。”
话已至此,白舟大体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虽然不知道宁邪怎么成了菩萨,但由尼姑的话来判断,这个夫君应该是他自己了。
只有他才有两心知的神通,而且他与宁邪正好使用过。
“她在说些什么?你听明白了吗?”红袖观察着白舟的神情,惊喜地问。
白舟点点头,走到门前,试着施展两心知神通。
果然,一门之隔,他明确感知到了紧密的联系。
紧接着,屋中便发出“当”的一声,似乎是金属器皿落在地上。
那只被困在屋子里的真正游老爷返回了白舟的视野,白舟试探着推门,屋门几乎不用他费力便敞了开来。
门后是一盆倾倒在地上的清水。
倒扣在地面的,是一只古旧的铜盆,铜盆上满是铜绿,却散发着一股凛然的邪异之气。
徐青词白嫩透粉的赤足踏入,走到铜盆之前,低头静静看着,不再动作。
白舟没有停留,直接走入了里屋。
“长史?”
红袖率先轻声呼唤,语气中满是心疼。
里屋靠北的拔步床上,条条银色的锁链将一道青裙身影吊在了半空。
白舟一步迈到床前,挥剑猛斩锁链。
锁链上爆出了大片火星,骤然崩断,青裙身影轻飘飘向相反方向摇摆。
青裙落地。
里面空空如也。
“宁邪不在。”
白舟有些失望,随即注意到了银色锁链锁住的那枚宝镜。
之前青裙遮掩着宝镜,如今青裙落地,宝镜显露出来。
镜子里,浮现出了宁邪的俏脸。
水嫩白皙如剥壳荔枝,面容平静执着。
她看着白舟,欣慰笑道:“宁邪为寻君来,不远万里来到此间,伤重受困,无法得出,却从未失去希望。”
“只因宁邪有所预感,我寻君来,君亦会寻我……”
看着镜中人深情的表白,白舟心中热流涌动:“你现在在哪里?”
宁邪没有回答,反而捧出了一团极其浓重的妖气:“看,宁邪在此地闲来无事,为君集了不少妖物。”
她忽然歪了歪俏脸,竟露出罕见的满足与纯真笑容:“想来能为君之修行,增添一些助力。”
说完,镜中残留的影像缓缓消散,只留下那些浓重的妖气。
“傻孩子……”
红袖哽咽了。
宁邪受伤颇重,被困西荒,竟还想着白舟的修行……
这让红袖既心疼,又感动。
“我一定找到你。”
白舟取下镜子,语气坚定。